朱久思长身而起,大步向外走去,同时向陈长生开口道:
“漠东王,就这样吧!过两天你就回云台关坐镇!”
他似乎又想起什么,稍稍顿了下脚步,冷哼道:
“哼哼~袁谦的本意恐怕也是让我严惩他吧?君臣一场,我就如他所愿!”
后面一句,瞬间让陈长生想起袁谦当时的话,也许现在的局面正是袁谦想要的。
来不及细细思索,他连忙起身,稍稍躬身,恭敬开口:
“臣遵旨!”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个自称是不是合适,但无所谓了,反正他也有大炎的官职在身。
目送大炎皇帝离去,陈长生在金直的带领下,很快向宫外走去。
经过御花园之时,一位太监急匆匆走来,向金直行礼后开口道:
“漠东王,殿下有请!”
呃~殿下?哪个殿下?陈长生有点懵,他跟老朱家有那么熟吗?
金直似乎明白陈长生的疑惑,低声道:
“皇宫之中,除了陛下,现在只有皇太孙在东宫设有寝宫!”
陈长生懂了,朱昭棠的大哥,自己的大舅子啊!这个得去!
他冲那个太监拱拱手,沉声道:
“有劳公公带路!”
随后向金直点点头,跟着那小太监向东而去。
一刻钟后,陈长生迈入东宫主殿。
一个跟他年纪相仿的中青年,半靠在一个美人怀里被投喂,身高五尺五,看起来颇为雄壮,眉眼之间英气十足。
隐隐还能看到朱久思的影子。
正是大炎当今太孙,朱昭棠的大哥,朱兆民。
朱兆民见陈长生进来,缓缓坐直身子,右手指向旁边的软凳,随后伸了伸胳膊,随意道:
“漠东王随便坐,我主要是想看看九妹有没有瞎眼!”
这话说的,你礼貌吗?
陈长生摸摸鼻子,缓缓坐下,挺直腰板后,笑吟吟回道:
“那现在看到了,你觉得昭棠眼睛瞎吗?”
朱兆民大笑,略带自嘲开口:
“哈哈~我那妹妹,心高气傲,不知道多少天才被她视如草芥。
你陈长生四年半从普通人晋升到神通境,一入神通,更是连斩诡王尸王!
如此天骄,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呃~之前没听说我的事迹吗?如果听过了,现在看一眼又知道我不是草包?
陈长生总觉得这个太孙说话有点不过脑子,不过他无意驳斥对方,而是略带谦虚开口:
“太孙过誉,臣侥幸罢了!”
朱兆民用目光扫了下身边的宫女,摆摆手,示意宫女出去。
半晌,小太监关好门,他才收敛笑意,沉声道:
“漠东王,我皇爷爷那边对袁太保有什么口风吗?”
陈长生一愣,你们一家子不沟通吗?还有,我都不知道你的态度,这话你让我怎么回?
朱兆民看出了陈长生的疑惑,沉声道:
“我很欣赏袁太保,认为他绝无二心,若是让他尽情发挥,我大炎不仅中兴有望,甚至能击败大夏,成就天朝伟业!”
顿了顿,他继续开口:
“我私底下为袁太保求情过很多次,可皇爷爷一直要平息民愤!”
说的很委婉,没明说朱久思想要明君的好名声。
面对朱兆民,陈长生心里更加没啥压力,大家也没啥利益冲突,以后更是一家亲。
既然朱兆民表明态度,不管真假,陈长生都愿意开诚布公聊一聊,他沉声道:
“禀太孙,陛下虽然没有明说,但臣能感觉到,陛下会严惩袁太保,以平民愤!”
朱兆民一拍软榻,长叹道:
“唉~陛下啊!舆论可以引导,民愤有实力重要吗?真是~真是...”
有点真性情,也不知道是不是演的?
陈长生不想在皇宫内,把关于皇帝的话题延伸下去,快速问出心中的疑惑:
“太孙殿下,臣有些疑惑清流和御史台为何要扳倒袁太保?”
本来还一脸埋怨之色的朱兆民,闻言后冷哼几声,冷声道:
“还能为何?这帮清流,已经在朝中占据了不少重要位置,可在地方上,一直没有作为。
若是扳倒袁太保,再以袁党为由,清理幽州、云州、漠州官场,就能给他们腾出不少位置出来。
你想想,三州两关,得多少肥缺?”
这话一出,陈长生瞬间明白了。
袁谦已经在大炎北部打下很好的基础,这个时候干掉袁谦及其党羽,大量肥缺空出来,派上清流的人,很快就能建功立业。
到那时,大炎中兴的功劳,就是他们那帮人的了!
弄不好,还能青史留名!
面子里子都到手!
真是好算计啊!
可一心为国的袁太保,就只能含冤被打倒。
自己果然不适合混大炎官场,这帮人心都是黑的!
他倒是没有出言抱怨,而是摇摇头,感慨道:
“我都有点后悔答应陛下镇守幽州、漠东、漠州二十年了!
真想看看,若没有袁太保留下来的镇漠军和基础,他们拿什么去建功立业!”
朱兆民哂笑道:“哈哈~你倒是个爽快人,他们倒是不敢招惹你,毕竟无论派多少人去那边,都还得仰仗你!”
两人在袁太保之事上有了共同认知,后面的聊天就很愉快,有点相谈甚欢的感觉。
可惜,不到半刻钟,有人敲门。
“咄咄咄~”
深更半夜的,敲皇太孙的门,肯定有事,朱兆民沉声道:
“进来!”
进来的是王永忠,他先向陈长生点点头,随后向朱兆民恭敬道:
“太孙殿下,陛下召你到养心殿!”
朱兆民起身,应道:
“好!我现在就跟你过去!”
随后他看向陈长生,摊摊手,开口道:
“漠东王,下次有空我去云台关找你喝酒!”
陈长生起身,笑着应道:
“你要是不暴露身份,那就有很多地方可以喝酒!”
“哈哈~”
朱兆民大笑,走向门外。
陈长生向王永忠点点头,跟着走向门外。
两刻钟后金水桥头,小太监拱手返回,陈长生看向一直站在桥头的程昱开口:
“劳程大人久等,我们走吧!”
中京城朱雀大街上的悦来客栈里,熟人很多。
闲云、木忻、长河、常发、刘玉珠、阮河生、张宇恒、李忠...
酒菜也已备好,落座,酒过三巡,陈长生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诸位,太保这次估计罢官是最轻的了!”
桌上气氛瞬间低沉,虽然大家从最近打听的消息中已经判断出这个结果,现在听陈长生这么说,依然难免失望。
陈长生可是刚刚入宫面圣,他这么说,意味着陛下已经做出决定了!
只是想一想,袁太保如此境界、如此功绩、如此忠心,最终这个结果,身为大炎人,身为随袁太保四处征战的袁党,大家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偏偏这事在座的都无力改变,对方是吏部尚书、礼部尚书、御史台、翰林院等等,甚至内阁好几个阁老都已经明确站队支持严惩袁太保。
现在连皇帝都已决定严惩袁太保!
可以说结局已定!
虽然气氛压抑,但众人还是强颜欢笑,各自借酒说着对袁太保祝福的话!
第257章 大炎!不配拥有袁太保!
三月初二,大清早,陈长生好好将自己拾掇一番,随着众人一同前往大理寺关押重犯的地方。
其他几人的面貌似乎传遍京城,路上不断行人怒目看向他们。
只是摄于几人武道境界,不敢怒骂!
陈长生毫不在意,很快来到目的地。
天牢!
在外人看来,这是一处戒备森严,充满恐怖的地方。
在陈长生眼中,也就一处大型建筑综合体罢了。
意念散开,围墙、牢房、地牢、水牢、审讯室、办公场所、值守卫士的军营等等尽在感应之中。
要说特别,也就是六品大阵有众多符文在这里萦绕,显然是重点防护区域。
程昱显然已经办好所有探访手续,一路畅通无阻,很快来到一处地牢地面房屋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