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时刻,陈长生还是扭头看了眼镇北王,轻轻笑道:
“镇北王,若敌人势大,还是先自保吧!”
地面上的镇北王,摆摆手,随意道:
“放心吧!老夫轻易死不掉的!”
...
护送七十多万人顺流而下,途径十余条河流,全程三万五千多里,对一般人来说很难!
可陈长生不是一般人!
这些年,他用一颗颗异族王级头颅成就了自己的赫赫威名!
大炎地势,总体西高北高,一般河流都是从北往南,从西往东流。
雍州也不例外,顺威河而下五千里,便进入大河!
大河涛涛,在雍州便拥有七十多里宽宽的河道!
进入大河,船队很快进行二次调整,每二十艘小船会被指头粗的铁链捆在一起,中型船只也有不少捆在一起。
好处就是,队伍中的千余位武者,可以将所有船只在大河上推着加速前进。
如果说在威河之中,万仞关水师还有点薄面,基本上能畅通无阻!
那么大河之上,就截然不同了!
大河上最强武装力量当属朝廷水师,朝廷水师不仅巡逻,还是每隔五百里设有水寨。
除了水师,还有地方豪强、水匪。
刚开始,水师、地方豪强、水匪还会拦截船队!
然后,雷霆立刻降落!
想讲道理,对大炎一肚子气的陈长生不讲道理!
想讲武力,对不起,跟漫天雷霆去讲吧!
除了给万仞关守军船队送船只,没有带来其他什么伤害!
很快,再没任何人阻拦这支船队!
八月初五,一道身影从旁边城池中飞掠而来,落到船队之中,向空中开口道:
“禀漠东王,朝廷邸报将万仞关大战过程和后续处理公布了,高进忠无罪释放!”
...第四卷终...
第293章 万仞关前百万血,不及刀尖半寸霜
“另外,我从熟悉的凉州镇守太监那里打听到,高进忠在内廷招供,他提前三个时辰将万仞关五郡都督府传讯处的精确位置送给了野人!”
夏允说这话之时,表情都扭曲了!
虽然陈长生早有推算,万仞关五郡都督府传讯阵第一时间被攻破,肯定跟高进忠那厮有关。
而且高进忠那货敢干这事,必然有全盘计划,想必不太会被斩首。
可听到这消息,他难得平静下来的心,依然波澜起伏。
他对大炎毫无忠心可言,可卢启之所以死在万仞关,高进忠绝对是罪魁祸首之一!
这狗日的朝廷,他目前还奈何不得!
难道高进忠,他也会任由此人继续活在这个世上吗?
管他狗屁的朝廷律法,去特么的隐忍!
高进忠,不杀之难泄心头恨!
脚下飞剑带着他快速下降,距离夏允两百丈高之时,他传音道:
“我让青冥带你去先云州,传讯给常发、长河、木掌门,就说我陈长生请他们去中京城,帮我盯死高进忠!
只要高进忠离开中京城,确定那阉货的目的地,就接力传讯给我!
另外,传讯给李参将,让太白山和陈家准备武者、青壮、船只,在十月底赶到河口县,帮忙转运家眷!”
夏允心中一喜,陈长生这是要去杀高进忠!
这是天大的好事!
他连忙拱手,重重点头。
是夜,夏允易容悄悄离开大船,青冥带着他往东北飞去,赵进则易容成夏允的模样在船队活动!
船队继续前进,队伍中的上千武者,白天推船,晚上休息,加上顺流而下,每天轻松前进五百里。
十日后,夏允悄然回到船队之中!
陈长生落到夏允身边,传音道:
“情况如何?”
夏允传音回道:
“禀漠东王,常发被贬到‘镇漠军’之中做千户,洪易对他耵的很紧,他没办法脱身!
长河被贬到石头城做郡尉,他很爽快应下查探任务,已经启程赶向中京城!
木掌门传讯回复我,说他已经出发了!”
陈长生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点点头,传音道:
“辛苦你了!去休息吧!”
常发和长河,严格上都不算袁党,杀虎口大战乃至漠州开疆,这两人都有着卓越的功勋。
按理说,他们的功劳足够让他们官升三级。
可,这两人显然都受到袁党二字的牵连,结果全都被贬,就很让陈长生感慨!
大河弯弯曲曲,进入凉州之后,更是九曲十八弯!
虽然船队磨合的越来越好,前进速度越来越快,可距离幽州的直线距离并未减少很多!
凉州,此时补天军风头正盛!
北部金城军团被吐浑人牵制,无法尽数南下。
西边,本来有着强大威胁的玄武军团已经北上,直扑万仞关!
东边,洪易从石头城、铁门关、云台关三山两卫又抽调了三十万大军,‘镇漠军’再次组建完成!
可惜,根据陈长生收到的消息,这三十万‘镇漠军’只有十五万战马!
一半骑兵一半步兵!
而且装备残缺,很多军卒的武器都是卷刃的刀剑,一半军卒没有铁甲!
这装备水平,都比不上袁谦时代的幽州州兵!
据说,洪易已经下令,周边州兵、郡兵、县兵,必须将战马、铠甲、刀枪送到他在云州西部高阳郡的大营!
不过,不管洪易怎么折腾,短时间‘镇漠军’是无法进入凉州作战。
所以,整个凉州,除了北部深入漠西走廊的部分,大河最后一道弯曲之南的部分,剩下七成地域,此时全都是补天军攻略的对象!
万仞关守军残兵和家眷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进入凉州。
沿大河前进,不时能看到远处的烽烟,偶尔也能看到补天军的旗帜,甚至还曾看到过补天军管理的河边小城!
整整一个月,船队都在凉州境内前进。
朝廷水师依然掌控着大河河道,也没来招惹船队!
奇怪的是补天军,也没来招惹这支仍在朝廷体系内的船队!
九月初三,盘坐在船舱内修炼的陈长生缓缓收功,一抹流光恰好落下,悬停在他身前。
伸手接过,意念扫入,脑海中响起木忻的声音:
“漠东王,高进忠半个月前离开中京城,履职扬州镇守太监!
要不我过去悄悄出手做了他?”
看来木忻已经来到船队万里之内了,陈长生嘴角噙起一抹邪笑,取出传讯符,沉声道:
“不用,你来替我护卫船队二十天,我去去就回。
对了,若是幽州或漠东有变,还请以幽州漠东为主!”
灵涌动,传讯符化为流光,冲天而去。
此时船队已经接近云州,距离幽州也就一万多里,以木忻神通境的境界,全力赶到太白山,正常只需要六七天,完全能兼顾幽州!
陈长生五感全开,很快锁定夏允的身形,他嘴唇蠕动,传音道:
“木掌门会来护卫船队,我离开二十天!”
说完,他起身离开船舱,青冥恰好落下,很快载着他飞向南方!
这一次,他连遮掩都懒得做!
他就是要让天下人知道,他要去杀高进忠!
谁想拦他,尽管来!
只要不进五品以上大阵,看看哪位武王或者多少武王能拦住自己?
青冥划破长空,如一道流光撕裂九月的云层。
陈长生独立青冥背上,黑袍猎猎作响,双眸寒霜凝结。
下方,凉州很快被他越过,进入中州,他开始调整方向,直奔东南。
这一路要跨越中州、冀州东南角、青州,才能抵达扬州。
万里河山尽在脚下,凉州的赤地千里,中州的烽烟四起,冀州的秋雨绵绵,青州的风调雨顺。
往日,他或会驻足赏景,如今只余冰冷杀机。
卢启临终的虚影在脑海中浮现那个手握长刀、笑谈山河的男人,在万仞关,活活燃烧精血耗尽寿元而死。
而高进忠,那条蜷缩在朝廷羽翼下的毒蛇,竟因一己之私借敌人之手第一时间毁掉传讯阵,又故意不将撤离消息告知卢启,最终导致近三十万将士的血染红关墙。
陈长生攥紧拳头,骨头咯咯作响。
“高进忠,你的命不及万仞关前一滴血,便用你的死祭奠三十万亡魂!”
九月十二卯时,温暖的扬州也起了薄霜!
前方,扬州城的轮廓在晨雾中浮现。
陈长生刻意压低了飞行高度,飞剑极速掠过金水河,跃上城头,冲入城内,引来地面一片骚乱。
农夫弃锄张望,商贾勒马惊呼,孩童指着天空大叫。
陈长生漠然无视这正合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