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这么直接干脆,陈长生闻言,温声道:
“那萧姑娘坐下来,我们边喝边聊如何?”
一向大条的萧月容显然没看到陈长生身前的茶具,大大咧咧开口:
“你有灵酒吗?要是有灵酒本姑娘也不是不可以和你喝酒聊正事!”
不是第一次被这个姑娘打败的陈长生顿时无语,指了指身前的茶具,轻笑道:
“灵酒没有,灵茶倒是有几两!”
萧月容眼睛一亮,丝毫没有一点点难为情。
飞剑蓦然加速,很快落到山巅,一屁股坐在陈长生对面,开口道:
“灵茶也不错,快泡茶!事情也不复杂,我萧家投靠你漠东王。
我们也知道你们的规矩,税赋和普通人一样,没有大炎的特权。
这些都没问题,我们只有一个要求,在大炎现有境内找个五百里的落脚点!
哦~不要漠西、漠南、燕州这种酷寒之地哈!”
正在冲沏茶的陈长生,闻言点点头,爽快应道:
“没问题!这事目前是不是需要保密?”
萧月容点点头,难得正色开口:
“要的要的,在你举旗之前,都还需要保密!”
两句话,事情谈妥!
...
连续两位武王带着所属势力加入,这让燕州高端战力瞬间暴涨。
虽说陈长生一个人都敢去单挑整个补天军的武王,可多些武王,好处还是很多。
大多数事情,都不需要他出手。
比如在漠南,萧月容易容开始肃清众多贪官污吏,还有死忠大炎不肯暗中投靠燕州的官员。
比如在徐州、在明州、在梧州、在青州、在冀州、在幽州,狄丽君、石刻、郑明言、闲云、木忻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而燕州,随着陈玉瑶将两千多万海岛上的大炎百姓运到燕州。
加上燕州原有人口,还有燕州提供了良好的生存条件,更有前两年就颁布的奖励生育措施。
整个燕州人口急剧增加,到三六五年五月之时,已经有近七千万人口。
当然这么长时间里,燕州的武者和军队也在疯狂增加。
白虎军分为两军,第一白虎军全员十一万人,全是武者!
更是配备了八千多头疾风狼妖灵兽,加上青鳞马和其他各种灵兽,足有一万多。
至于战马,人均三匹!
第二白虎军,十五万人,一万五千武者!
...
大炎历三六五年五月初三,一抹流光落下。
盘坐在山巅修炼的陈长生缓缓睁开双眼,伸手接过传讯符,木忻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漠东王,补天军偏师击败大炎南部州兵,攻下徐州和小半个扬州,现挥师直扑大河中京段。
而中京外围的三山八关,一个月内全都被补天军拿下!
如此突变,皆因补天军改变策略。
五位武王缠住大炎五位武王。
而曹进贤和张仁二人,先用遁空符赶到徐州北部,配合补天军偏师击溃大炎大军。
随后二人赶到中京,用随身匿踪阵不断潜入三山八关内部。
以神通之威,行杀戮和收买手段,从者给银子,不从者被杀。
内外结合,将大炎将士弄到人人自危。
没人知道谁是敌人,军心涣散!
近百万大炎将士,只能撤向中京城。
估计最多十天,补天军就会兵围中京城!”
放下传讯符,陈长生缓缓起身,取出传讯符,沉声道:
“瀚文,通知八支大军,按计划开赴各自位置!”
灵涌动,传讯符化为流光,飞向兵站城!
随后他眺望西南方向,目光似乎要越过千山万水,落到中京城。
...
大炎历三六五年的七月初四,中京城酷热难耐。
李巢所率的补天军主力,以横扫数州之地、摧毁青龙、玄武、朱雀军团的如虹气势。
裹挟着百多万投降改编的原大炎各州兵马,如同黑云压城,彻底完成了对这座帝都的合围。
连绵无尽的大军仿佛吞噬了地平线,兵刃的寒光映出城头守军惨白的脸色。
“均田地、轻赋税!”
“诛昏君、杀贪官!”
“天若不均、代天补之!”
每一句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已经摇摇欲坠的军心民心上。
大战还未爆发,一场早已酝酿、无声渗透的瘟疫,突然中京城最污秽阴暗的角落猛然爆发,并在五日内席卷全城!
这场瘟疫,远非昔日疟疾可比。
患者起初高烧不退、神智昏沉,很快便会浑身长出诡异的黑色脓疮,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
更可怕的是,脓疮破裂处会渗出丝丝缕缕粘稠的黑气,这黑气如有生命般蠕动纠缠。
根据太医院初步诊断,确定是魔修、诡修、尸修、蛊修将‘瘟毒尸蛊’之术融入伤寒所引发!
无数染疫的大炎子民在绝望中倒下,身体迅速腐败,黑色的魔气自七窍、伤口疯狂溢出。
这些黑气,脱离原主之后,会继续扑向周边其他人!
很快,中京城数十个区域化为人间炼狱。
惊恐的哭喊、绝望的惨叫、非人的嘶吼等声音交织成地狱的乐章。
这只是噩梦的开端。
某些区域的空气开始产生不自然的涟漪,光线扭曲折射,形成令人精神错乱的光怪陆离之景。
众多祠堂、坟地中开始出现怨灵。
不仅有人形的,还有各种奇特生物的怨灵。
墙壁上渗出污血、倒映出扭曲人影;
空旷街道回荡着凄厉的童谣;
无形的存在在阴影中窥视、低语……诡异莫测的力量开始收割恐惧。
恐慌像瘟疫一样,以更快的速度在还活着的、未被感染的人群中蔓延。
中京城赖以生存的最后底牌社稷山河浑天阵,其根基恰恰扎根于这片土地的大炎人。
当大炎民心尽失,中京城所有普通人陷入恐慌和快速大量死亡之际。
当无孔不入的瘟毒魔气、尸变的秽气、诡物散发的怨灵通过事先布置好的特殊通道,开始破坏气机通道、涌入阵旗、疯狂侵蚀大阵核心节点时。
当一个个对大炎离心离德又被补天军收买的大炎中京武道高手开始破坏气机通道时。
这座本就在四国联军攻入中京城大战时消耗巨大、尚未恢复全盛的六品灵阵,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布置在城内各紧要处的关键阵旗和节点,或被内鬼悄悄破坏,或被失控的瘟尸扯烂,或被诡异力量扭曲湮灭。
皇宫奉天殿深处,支撑着整个大阵核心的阵基光球上,紫金色光芒剧烈闪烁,随即如风中残烛般迅速暗淡。
“啵!”
七月初七,一声清脆声音响彻整个帝都上空的、仿佛天地碎裂般的巨大悲鸣。
那曾经挡住四十八位武王全力轰击、庇佑了中京城无数岁月的光罩,在千万双绝望的目光注视下,寸寸龟裂、消散于无形!
守护中京城的最后屏障,破碎了。
“护驾!护住皇城!挡住他们!”
城墙上的军卒忙着守城,城内上千个地方同时火光冲天,数十万被补天军蛊惑收买的穷苦人开始杀向皇宫。
治安军和残存的青龙军团将士在狭窄的街道上敌人展开厮杀。
整个中京城,彻底陷入疯狂,如同地狱。
皇宫高大的门墙成为了城内仅存的、暂时隔绝地狱的孤岛。
“铛铛铛!”
大朝会的召集钟声响起。
奉天殿内,气氛压抑窒息。
以前每次至少有数百身着锦绣朝服、谈吐雍容的朝臣参加,此刻只有首辅蒋进带着三十余人到场。
龙椅上的朱久思,这位深陷危局的帝王,此刻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的冕旒略有些歪斜,龙袍依旧威严,只是那双曾洞悉寰宇、操控乾坤的眼睛。
此刻像深潭般幽暗,映不出任何情绪。
他静静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混乱嘶吼和零星爆发的厮杀声,仿佛在聆听一曲早已预料的挽歌。
“陛下!城已破!阵已崩!魑魅魍魉横行!”
首辅蒋进几乎是爬着上前,涕泪横流,声音凄厉嘶哑:
“事已至此,还请陛下逃吧!去扬州,我们还有九州之地。
完全可以重振旗鼓,最差也能依托大江天险,与补天军划江而治!”
朱久思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群臣。
有半数的面孔,此刻虽然在场,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和偶尔抬起又迅速低垂的眼神,都泄露出与此刻危局截然不同的躁动与期盼。
“许爱卿何在?”朱久思没搭理蒋进,反而问起了吏部尚书。
“微臣……微臣在!”
一个略显富态的身影从群臣中站起,正是官拜吏部尚书的许世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