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燕州的三百万大军,已经向石头关、云台关、冀州大河入海口、青州半岛、明州南部海岸、岳州南部海岸、梧州南部海岸开赴。
燕州一共八位武王,此时其他七位也分别赶到七路大军附近,准备扑向各自预定目标。
静待陈长生一声令下!
七月初七,下午申时三刻。
莫名之间,他远眺的目光之中,似乎看到遥远天际里,有金色龙影闪过。
冥冥之中,朱久思的身影浮现他脑海之中。
下一刻,他混身一震,顿感自己修为直接强悍三分,甚至对雷霆道则和火之道则的感悟都加深了三分。
这一刻,他明白。
朱久思死了!
那个高傲霸道,刚愎自用,雄才伟略,坐拥十几万里江山数十年的大炎皇帝陛下死了。
朱久思有很多机会离开中京城,还有很多反败为胜的机会。
甚至他完全可以放弃大炎,以武王之身回到二品朱家!
可他统统放弃了!
也许在大炎神朝梦碎之时,这位大炎皇帝便已经生无可恋了!
布了几十年的局,眼见大势已成,很快就要一统炎夏,再统人族疆域。
偏偏最后时刻,出了篓子!
高傲如朱久思,定然难以接受自己的失败!
殉国,也许是他为自己选择的结局!
...
中京城,这座历经千载、象征着大炎皇朝荣耀与权力的心脏,此刻已彻底沦为补天军的战利品。
皇宫内的厮杀才结束,昔日庄严肃穆的奉天殿前血迹斑驳。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焦糊与一种扭曲的狂热气息。
李巢,这位带领补天军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反抗力量,硬生生啃下大炎这差点成就神朝伟业的庞大皇朝,站在尚未清理干净的丹陛之上。
他身形魁梧,穿着勉强赶制出的、针脚粗糙却嵌满了珍贵珠宝的赭黄色龙袍。
殿内站着寥寥可数的数十人,皆是补天军核心或是早早臣服的元勋。
李巢端坐龙椅,双手扶在纯金把手上,脸上充满得意之色,轻咳两声,见殿内所有人看向自己,这才朗声开口:
“大炎朱氏暴虐无道,天命已终!
自今日起,朕登大宝,国号--大齐!
此乃天意民心所归!”
众人连忙躬身开口:
“参见陛下!大齐万岁!陛下万岁!”
站在龙椅旁的曹进贤眼角抽搐,全都不讲规矩啊!
全都是乱来啊!
但他不敢反驳,不敢进谏!
大炎没有君臣跪拜之礼,李巢也没这个讲究。
眼下他胸怀激荡,双手一拍把手,长身而起,朗声道:
“封高桂花为皇后!”
“封黄岩为丞相,封宋策为国师,封刘星为天下兵马大元帅!”
“封曹进贤为大内总管,封张仁为兵部尚书兼太保,封孙治懈为吏部尚书兼太师!”
除了皇后高桂花,其他几位都是入京前陆续跟着李巢打天下的武王!
这是早已许诺的位置!
群臣很开心,殿内立刻开始新一轮的歌功颂德!
“诸卿!”李巢的声音带着战后特有的沙哑和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猛地一挥手,仿佛要斩断过去的一切:
“然!前朝余孽未清,天下豺狼犹在!
那些腐朽、贪婪、盘踞在亿万生灵头顶吸血噬髓的蛀虫--宗门、世家、士绅权贵、官僚地主。
他们依仗朱氏的昏聩苟延残喘,视我补天军如寇仇,至今仍未跪伏乞降!
此等毒瘤不除,我大齐根基不稳,黎民永无宁日!”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温度骤降。
一股冰冷的杀意弥漫开来。
李巢环视众人,目光锐利如刀:
“丞相黄岩!国师宋策!兵马大元帅刘星!”
“臣在!”三人同时出列,声音肃杀。
“朕命你三人!即刻发布大齐诏书、昭告天下!”
李巢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铁与血的味道:
“所有未曾向我大齐开国之前归顺投诚之宗门、世家、勋贵、豪强地主、朱氏旧官僚,皆为大齐之敌!
自诏书发布之日起,限十日!
十日之内,主动交出所有田产、宅邸、秘藏财富。
尤其是灵物、灵玉、修行典籍,并其家主、核心长老、族长及五品以上旧官吏,列好清单,主动传讯给中京城丞相府认罪,可免九族之祸!
过期不降者,以谋逆论处!
其族其宗门所有产业、财物,尽皆抄没!
主事者凌迟处死!
其族其宗门,满门诛绝!鸡犬不留!
所属依附者,尽数贬为奴隶,发配苦役!
执行者,刘星大元帅!”
“谨遵陛下圣谕!”
刘星声音洪亮,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兴奋。
作为新朝的兵马大元帅,他急需用血与火来建立绝对的权威。
抄没所得的巨额财富更是他稳定军心、发展自身势力的命脉。
屠杀,对于身经百战、手上沾满无数生灵鲜血的他而言,不过是达成目的的工具。
“陛下圣明!”
黄岩拱手,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清除旧有的庞大既得利益集团,意味着滔天的财富和无数的权力真空。
作为丞相,他需要在这场瓜分盛宴中攫取最大的份额,并将听话的新人安插进去,构建属于他的权力秩序。
那些财富,将是新朝国库和他个人私库最丰厚的基石。
宋策则面无表情,只是微微颔首:
“陛下顺天应人,此举乃涤荡乾坤之正气所举。”
李巢再度开口:“曹总管,我们之中,你与漠东王比较熟,麻烦你联系一下他!
我大齐愿与燕州永享和平,只要他同意,漠州、幽州、冀州我们都可以不碰!”
曹进贤一脸苦涩,却只能无奈高声领旨:“遵旨!”
国师宋策默默思忖如何从法统思想上为此次大屠杀洗白,他很快想好理由。
可以解释为清洗孽障、破除旧法统。
至于过程中牵连的无辜,或者对天下武道宗门根基的毁灭性打击。
只要有助于稳固大齐统治,清除潜在威胁,他并不在意。
同时,那些被抄没的珍贵典籍、灵物,也足以充实皇家秘库和他掌控的钦天监。
血腥的诏书,在灵催动下,化作无数传讯符流光,飞向大炎故土的四面八方。
其上每一个字,都充满了酷烈的杀意。
一场规模空前、波及整个大炎故地的恐怖清洗,正式拉开了序幕。
诏书一出,天下震动!
并非所有未降者都是冥顽不灵的死忠派。
有观望的,有想投诚却慢了一步的,有信息闭塞不知新朝法令的。
十日期限如同死神的倒计时,毫无情面可言。
征讨使司在刘星的直接指挥下,效率高得惊人。
一支支铁骑劲旅,配合着由低阶武者和悍卒组成的抄家队伍,如狼似虎地扑向标注好的目标。
凄厉的哀嚎划破夜空。
熊熊烈焰吞噬了百年深宅。
曾经车水马龙、代表着一州一郡顶级权势的世家大宅,门楼被强拆,牌匾被践踏。
家眷老小被驱赶出来,在刀枪逼视下,如同待宰的牲畜般被绳索串联。
凡有反抗迹象者,无论妇孺,当场格杀!
地方上的宗门驻地,护山大阵在多位蜕凡境乃至神通境强者的猛攻下剧烈闪烁,然后轰然破碎。
山门倾颓,祖师殿被付之一炬。
掌门、长老被铁链穿了琵琶骨,拖入囚车。
年轻弟子稍有反抗或流露出仇恨,便被乱刀砍死。
富甲一方的士绅地主更无反抗之力,田契地契被收缴撕碎,库房被搬空,本人及子嗣被五花大绑押走。
每一天,都有无数的头颅在临时设立的刑场上堆积成山。
凌迟的惨叫声回荡在曾经繁华的市集上空。
每一天,成百上千的人被投入临时搭建的奴隶营,然后押解着走上一条通往矿山、盐场、新城建设工地的绝望之路。
每一天,如同洪流般的财富、闪烁着灵光的奇珍异宝、一箱箱的武道秘籍、成堆的灵玉,沿着官道、河流,汇聚向中京城。
新立的大齐皇朝,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最酷烈的手段,积累起了天文数字的财富,也用血海深仇浇灌了自己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