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夜生、陈水生率先迈出,很快陈家众多老一辈武者纷纷上前。
眨眼间,三十六杆铁枪按礼制架在棺椁上下,六十四位武道高手就位。
陈长生亲手将盖子盖上,身侧陈瀚文飞速落下棺材钉。
“起灵!”
陈水生扛起棺头左侧铁枪,声音带着哭腔。
数千肃立于风雪中的陈家族人、村中遗老、归附的各家武者,无论身份高低,此刻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嘿~哟!”应和声沉雷般炸响。
陈家数千武者踏碎坚冰、霜雪,脚步震荡让地面如白龙翻身,同时低吼:
“恭送云台陈家第十九代族长升天!”
陈家族人,一般都是埋在东北角一处山坡,距离族地有十余里。
送葬队伍,九成九是武道高手,甚至有武皇和八位武王,这点山路对众人来说,如履平地。
棺椁所过之处,风声开始变的有节奏,很快在雪中奏响一曲哀伤的乐章。
片刻后,棺椁入坟坑。
陈长生神色肃穆,带着最深沉的怀念:
“维煌明七年,岁次辛酉,冬月乙巳朔。
云台陈氏族长宣公,魂归故土,长眠青山。
哀哉宣公!
生于草莽,长于乱世。
以瘠薄山田为业,以粗砺脊骨为梁。
群蛮环伺,执戈守夜,立寒星而护桑梓。
公一生,无赫赫之武功,却有擎天之担当;
无煌煌之言辞,实有赤心照肝胆!
视族众如骨肉,竭尽心力;
保薪火传不绝,不计枯荣。
山野之民皆沐公德,族中老幼俱受深恩!
哀哉宣公!
雪山低首,是为公之淡泊;
林涛呜咽,是念公之厚恩。
铁枪为杠,承公之硬骨;
公归于青山厚土,英灵必化星辰,永照云台!
云台陈氏血脉子孙,铭记公之赤心铁骨,守族业于万世之基!
呜呼哀哉!伏惟尚飨!”
伴随着他的悼词,十五里方圆之内,所有松树齐齐向坟墓所在位置弯腰。
树上厚厚的积雪,纷纷扬扬。
他捧起一把泥土,抛入坟坑,身后众人,全都用手开始挖土。
挽幛、立碑...
葬礼结束,云台山的风雪渐渐停了,但那曲终凝结的哀伤与肃穆却仿佛融入了群山之中。
...
陈玉瑶、陈瀚文、陈华、陈长风等人先后离开。
有些伤感的陈长生留在自家小院,并未返回中京城。
偶尔和留守族地的老一辈闲聊,或者去前面小河钓钓鱼,或是在黄土岭灵药园伺弄一下灵药,或是在自家小院看看道经。
夜深人静,修炼结束,他总会想起众多逝去的亲人和族人。
父亲陈烨、母亲陆柳、妻子何丽娟、二哥陈长寿一个个不断出现、一个个再三叮咛。
还有前族长陈宣、陈浮生、陈楚生、陈风生、陈长山、陈长儋、陈长轩、陈长福...
近一年时光,就这么平平淡淡过去。
这日,外面风雪漫天,他如同普通人般生了个火盆,敞开大门,一边烤火一边看雪。
风势无常、雪花随着风势飘忽不定。
莫名间,他心神随着变幻无常的风,开始在方圆二十里的范围内随意飘荡。
聚散无常,强弱不定。
天色渐暗,雪夜降临。
天色又渐渐发白,风雪消失,太阳从东方升起。
呼啸的寒风化为微风,他对风之大道的领悟急速攀升。
日上三竿,突兀之间,他发现自己再难加深对风的领悟,似乎有一道屏障拦在了他的心神之前。
下一刻,他心神归位,默默感应一番,平淡低语:
“这就是突破武帝的道则屏障吗?”
“越不过去,对大道的领悟将永远困顿于此。”
不知不觉之间,自己对风之大道的领悟,骇然已经到达玄空境巅峰。
如不突破破虚境,再难寸进。
只可惜,自己对雷霆大道和火之大道的领悟还不够,否则完全可以短时间直达玄空境巅峰。
甚至在资源充足的情况下,可以尝试冲击破虚境。
一念至此,他长身而起,念动之间,护山大阵疯狂运转。
眨眼间,陈长生家的小院被无数迷雾笼罩。
修炼室之中,他盘膝坐下,一抹流光在眼前浮现,化为一个玉瓶。
意念打开瓶盖,阴元珠炼制的八品玄冥悟妙丹没入喉中。
日升月落,小院始终被迷雾笼罩。
“噗!”
某一刻,堂屋中,火盆里,木材早已化为灰烬,可一朵火苗莫名其妙在火盆中出现。
“呼呼!”
一缕微风拂过,火苗快速化为一盆火焰。
那缕微风居然不散,而是在火焰中不断盘旋,火焰越来越高。
“噼里啪啦!”
风火之中,电弧在跳跃,又飞速凝聚。
如同那日陈长生渡雷劫时,高空之中乌云之内电弧凝聚为雷霆般神奇。
修炼室中,陈长生心神已经牢牢锁定那道屏障,丹田内,灵已经充盈。
对风之大道的领悟、对火之大道的领悟、对雷霆大道的领悟,裹挟着灵,开始冲向丹田左上角。
“轰!”
灵接触屏障之时,化为雷浆,轰然炸在屏障表面。
随后劲风裹着火焰,堵住飞溅的雷浆,再次冲向屏障。
“咔嚓!”
就一次冲击,屏障碎裂!
灵如同潮水漫过屏障,丹田快速扩大,识海同步扩大。
玄空境后期,就这么轻易越过。
可陈长生并未起身,而是调动精,疯狂炼化。
不知道过了多久,刚刚扩大的丹田再次被充盈。
借助玄冥悟妙丹最后的残余药力,借助对风之大道的超强领悟,他对雷霆大道、火之大道的领悟在飞速加深。
风带着火、裹着电弧,在高空、在地下、在小院之中,微若萤火,却无孔不入。
陈家族地的环境最近格外奇怪,时而大中午的天空来一片火烧云,时而大半夜高空中之中飘过大片大片的三色祥云,关键还闪闪发光。
有时候河里的鱼如遭雷击,成群跃出水面,浑身打哆嗦。
有时候菜园地里的蚯蚓疯狂逃走,然后菜园的地面滚烫吓人。
没过多久,整个族地方圆二十里范围,居然在二月份化冻了!
然而,没过多久,河流和田地再度冰封。
有聪明的族人看向陈长生家的小院,发现笼罩两个多月的迷雾不知何时悄然散去,院门紧锁。
“陛下回京了!”
“给太子殿下传讯吧!”
“嗯!”
陈长生此时已经隐身离开陈家族地,他没有使用遁空符直接回到中京城,而是御风而行。
风到哪里,他就到哪里。
就这么飘飘荡荡,隐身在高空四处飘荡。
此时他已经来到玄空境巅峰,破虚境的那道屏障他随时可以感应到。
他的灵相比玄空境中期,足足强了五成。
识海扩大四成,意念感应范围来到四千五百丈,远超普通玄空境巅峰武皇的两千丈范围。
可他现在资源不足以突破破虚境。
另外,就算硬闯进入破虚境,道庭的征召必然来临。
他不想现在就去百族战场,不是那里的尸族高手、诡族高手、魔族高手不香。
而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盘算,他决定进入百族战场之时,必须带一批自己的班底。
否则,他孤身一人,势单力薄,弄不好就会被二品赵家坑了。
人族高层内部的复杂程度,并不比十年前炎夏疆域的内斗少。
说白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