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嗅了一下,眉梢微挑:“鹿茸、海马、淫羊藿……啧,你们家老爷子下手倒是挺狠,也不怕我这身板虚不受补,当场流鼻血?”
祁妙虽然不懂药理,但听这些名字也知道不是什么正经补药,更是羞得不敢抬头,只能盯着自己的脚尖,恨不得那是两个风火轮能带她立马消失。
“不过,也正好试试我这‘天地烘炉’的厉害!”
苍练仰首,将那一盅足以令寻常壮汉燥热整晚的大补汤一饮而尽。
药力方一入腹,竟被那肉身神通雏形“天地烘炉”瞬息炼化、吸收殆尽。
这恐怖的消化与吸收速度,让他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惊喜。
不过,所吸收的这点药力,相较于他那如渊似海般磅礴的气血,莫说激起一丝涟漪,便是连让他感到半分燥热也未能做到。
“汤我喝了。”苍练放下空盅,随手扯过一条毛巾擦拭着还在滴水的头发,恢复了那副慵懒随意的模样,“回去告诉你爷爷,这几天晚上就别在那边花园里喂蚊子偷看了。我既然答应了出手,就不会食言。至于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祁妙那张精致的小脸:“以后送饭这种粗活,还是让下人来吧。”
祁妙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便是掩饰不住的失落。
他……这是在赶自己走吗?
也是,像他这样的人物,什么样的绝色没见过,自己这样笨手笨脚、又不懂风情的女子,他怎么会看得上?
“是……妙儿明白了。”祁妙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心中的酸涩,对着苍练微微一礼,“那妙儿就不打扰先生休息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去收拾桌上的食盒,动作慌乱中带着几分狼狈。
就在她的手触碰到食盒提手的那一刻,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忽然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祁妙如遭雷击,浑身一颤,茫然地抬起头。
只见苍练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神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话还没说完,你急什么?”
苍练的手掌温热干燥,掌心带着常年习武留下的薄茧,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带起一阵酥麻的电流。
“送饭这种粗活让下人做,但若是……红袖添香、揉腿捶背这种雅事,我觉得祁小姐倒是挺合适的。”
祁妙愣住了,大脑有些转不过弯来:“揉腿……捶背?”
“怎么?不愿意?”苍练微微挑眉,“还是说,祁小姐更喜欢直接一点,比如……暖床?”
“不不不!我愿意!我愿意揉腿捶背!”祁妙吓得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生怕晚一秒就被抓去暖床。
“那就好。”苍练松开手,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都穿越了,自然得享受享受。
“从明日起,你便开始伺候我吧。我不说话,你不许吵;我不让你走,你不许动。”
这哪里是找什么红袖添香的佳人,分明是找个听话的摆件!
但不知为何,听到这个近乎霸道的要求,祁妙心中那股失落感竟奇迹般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隐秘的欢喜和安稳。
至少……他没有赶自己走,也没有真的把自己当成那种随便的女人。
“是,妙儿记下了。”祁妙点了点头,脸上的红晕虽未消退,但眼神却明亮了许多。
“行,今晚你先退下吧!”苍练不再看她,负手立于窗前,目光穿过沉沉夜色,望向远处波涛汹涌的海面,似乎在思考什么时候那“海上升明月”的异象才会出现。
“好的,妙儿这就走。”
祁妙提起食盒,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站在窗前的高大背影。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银色的纱衣,孤傲,强大,却又让人莫名地想要靠近。
“先生,晚安。”
她轻声说道,然后轻轻合上了房门。
门内,苍练听着那逐渐远去的轻快脚步声,嘴角微微上扬,低笑一声:
“长得倒还不错!”
……
主楼议事厅内,灯火通明,气氛却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唐湛羽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也浑然不觉。
他和身旁的祁修远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你说什么?”祁修远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死死盯着自己的孙女,“他说……他知道我们在外面?”
祁妙此时仍有些惊魂未定,刚才那一室的旖旎与压迫感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
她咬了咬牙,低头道:“是的,爷爷。他不仅知道,还让我转告你们……以后别再做偷听、偷看这种有失身份的事。”
“嘶!”
唐湛羽倒吸一口凉气,缓缓放下茶盏,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我们在花园中隔着如此距离,又动用了家族秘法隐匿气息,且武道境界还比他高,不该被他如此轻易察觉才对。此人的感知力……简直恐怖如斯。”
“不仅是感知力。”祁修远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黄花梨木的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能隔着这么远,精准锁定我们的位置,甚至听清我们的动静,这份能力,太不简单了。”
两人沉默了片刻,眼中的震惊逐渐转化为一种狂热。
“妙儿。”祁修远忽然开口,语气变得异常郑重,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厉,“此人不凡。哪怕不为了他背后可能存在的庞大势力,仅仅是他这个人,不管用什么手段,付出什么代价,你都要牢牢抓住他的心。只要能把他留在祁唐两家,你就是最大的功臣。”
祁妙看着两位长辈那炽热的眼神,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奢华的套房。
苍练身着一身宽松的丝绸睡袍,慵懒地靠坐在沙发上。
在他身后,祁妙正低眉顺眼地站着。
经过一夜的心理建设,她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
那双纤细白嫩的小手正不轻不重地按捏着苍练宽阔的肩背,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显然是用了心的。
苍练闭目养神,享受着美人的服侍,神情惬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进来。”苍练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
房门推开,一名身穿灰色长衫、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正在给苍练揉肩的祁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迅速收敛,对着祁妙躬身行了一礼。
“见过小姐!”
“嗯!”祁妙淡淡地点了点头,“吴管家可是有事?”
“是有一事!”管家看向苍练,语气恭敬,却透着一股大家族的底气,“在下奉石供奉之命,特来请无天先生过去一叙。”
“石供奉?”
苍练缓缓睁开眼,却并没有立刻起身,只是漫不经心地问道:“哪位?”
管家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的祁妙手上的动作却是一顿。
她脸色微微一变,连忙凑到苍练耳边,压低声音解释道:“先生,石供奉名叫石源,乃是我们祁、唐两家共同聘请的首席供奉。他老人家在武道界威望极高,一身武道功夫出神入化,已经是丹劲巅峰的大宗师了。”
说到“丹劲巅峰”四个字时,祁妙的声音里明显带着几分敬畏。
“平时就连我爷爷和唐爷爷见了他,都要执晚辈礼,好生伺候着,不敢有半点怠慢。”祁妙有些担忧地看着苍练,小声建议道,“既然是他老人家亲自开口有请,想必是有事……先生,要不,还是去一趟吧?”
在祁妙看来,丹劲巅峰已经是她认知中武道的极致,是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
苍练虽然厉害,但毕竟年轻,若是得罪了石供奉,恐怕会有大麻烦。
“丹劲巅峰?”
苍练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衣襟,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仿佛听到的不是一位大宗师的名号,而是隔壁卖菜的老王。
“有点意思。”
他抬头看向那名管家,淡淡道:“行,那便去一趟吧!”
“带路。”
第125章 丹劲巅峰石源,以后我罩你
南洋的午后,阳光毒辣,透过茂密的棕榈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热的海腥味,混合着不知名热带花卉的浓香,显得有些发腻。
苍练神色闲适地跟在老管家身后,穿过一条铺满鹅卵石的幽静小径。
“无天先生,前面便是供奉堂了。”老管家微微躬着身,语气中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恭敬,同时也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那畏惧并非针对苍练,而是针对前方那片区域,“这一片独立的半山别墅区,都是老爷特意划拨出来,专门供养唐、祁两家供奉武者居住的。平日里除了送给养的下人,连几位少爷小姐都不敢随意靠近。”
苍练闻言,抬眼望去。
只见前方几栋别墅依山而建,错落有致,虽不如主楼那般金碧辉煌,却透着一股森严壁垒的气息。
尤其是正中间那栋最大的别墅,大门敞开,仿佛一只张开巨口的猛兽,隐隐向外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有点意思。”苍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刚一踏入正厅的大门,一股无形的压力便扑面而来。
这并非风,而是高阶武者刻意释放出的气血威压,如同实质般粘稠,若是寻常人走进来,恐怕瞬间就会被压得胸闷气短,两腿发软。
大厅极为宽敞,铺着昂贵的红木地板,四周摆放着名贵的古董瓷器,极尽奢华。
而在大厅正上方的太师椅上,端坐着一个老者。
这老者极其引人注目,并非因为他长得高大威猛,恰恰相反,他身材枯瘦,脑袋尖小,两撇稀疏的鼠须挂在唇边,一双眼睛不大,却透着绿豆般幽幽的精光,活脱脱像是一只成了精的老鼠。
他努力挺直腰板,试图在宽大的太师椅上坐出一种威严如山的架势,但那滑稽的身形比例,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沐猴而冠的可笑感。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滑稽猥琐的小老头,身上却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
那是一种经过千锤百炼、将气血凝练到极致后的沉淀,仿佛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核弹,其威压之盛,竟丝毫不逊色于苍练之前见过的洪九如与袁野。
丹劲巅峰无疑了,想必这就是石源。
在石源下首两侧,分别坐着三名中年男子。
这三人太阳穴高高鼓起,双目精光四射,呼吸绵长有力,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宗师气度,赫然都是化劲层次的高手。
而在他们身后,如同标枪般站立着八名彪形大汉,个个肌肉虬结,气息沉稳,显然都是暗劲好手。
一位丹劲巅峰大宗师,三位化劲宗师,八名暗劲好手,再加上外围不知数量的明劲武者。
“这样的阵容,放在国内任何一个省份,都足以横扫一方地下势力了。”苍练心中暗自点头,“唐、祁两家能在南洋这片混乱之地打下偌大的商业帝国,果然不仅仅是靠钱财开路。”
“石老,人带到了。”管家走到大厅中央,深深鞠了一躬,态度卑微到了极点。
随后,他转向苍练,压低声音介绍道:“无天先生,这位便是我们唐、祁两家的首席供奉,定海神针,石源大宗师!”
太师椅上的石源微微抬了抬眼皮,随意地挥了挥那只枯瘦如鸡爪般的手。
管家会意,连忙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厚重的大门。
随着大门关闭,大厅内的光线似乎暗了几分,气氛也陡然凝重起来。
“你叫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