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黄帝不知何时来到了苍练的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混沌深处。
苍练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轩辕前辈，你觉得，我们现在安全了吗？”
轩辕黄帝一愣，随即皱起了眉头：“界主的意思是，混沌海中还有比深渊魔皇更强大的敌人？”
苍练点了点头，将从深渊魔皇记忆中得到的信息，通过神念共享给了轩辕、女娲、三清等几位核心大能。
第270章 灭道归零，深入混沌海！
苍练的神念如同一道无形的波澜，轻柔却不可抗拒地扩散开来，将轩辕黄帝、女娲娘娘、三清道祖、伏羲、张三丰等这一众站在盘古世界顶点的存在笼罩其中。
原本因为封神榜颁布而沉浸在喜悦与神圣氛围中的诸神，在接收到那段记忆碎片的瞬间，脸色骤变。
那是一段怎样的记忆啊。
无尽的灰暗，没有色采，没有声音，甚至连时间的概念都在那里崩塌。
那是一种纯粹的、绝对的“虚无”。
在“归零者”的眼中，生命不是奇迹，文明不是光辉，这一切不过是宇宙肌体上生长出的“肿瘤”，是破坏完美混沌的“杂质”。他们的法则，不是为了生存，也不是为了掠夺，而是为了删档。
回到零点。
三清中的老子，向来清静无为的道祖面皮微微抽搐，手中的太极图无意识地转动，仿佛在平复内心的惊涛骇浪：“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是天道循环，生生不息之道。但这‘归零者’……却是逆流而上，要将万物重归于无，这……这是一种极致的‘灭道’。”
元始天尊手中三宝玉如意紧握，指节发白，沉声道：“若真如记忆中所示，这等势力视创生为大忌，视存在为罪恶，那其麾下能耐恐怕早已超出了我们的认知。深渊魔皇那般不可一世，在他们面前却如丧家之犬，看来这混沌海，远非我们想象中那般太平。”
通天教祖则是眉头紧锁，杀气隐现：“管他什么归零者，若敢来犯我盘古世界，定叫他有来无回！”
“通天，不可轻敌。”苍练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打断了通天的豪气，“深渊魔皇不过是逃离了灾难的幸存者，连他都因吞噬了无数世界变得如此强横，那驱使他的‘归零者’，又该是何等的恐怖？以我们盘古世界如今的底蕴，若是真正面撞上，恐怕……”
他没有说完，但在场的大能者都听懂了那未尽之意。
恐怕是灭顶之灾。
刚刚还是欢声雷动的九重天，此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被笼罩在头顶的巨大阴霾所冲散。
就像是一个刚刚走出黑暗森林的孩子，以为看到了阳光，却发现森林的深处，还藏着更加不可名状的巨兽。
女娲娘娘轻叹一声，美眸中闪过一丝忧虑：“那界主有何打算？既然知道了这般恐怖的存在，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
苍练深吸一口气，目光逐渐变得坚定，那是经历了无数战斗洗礼后淬炼出的决绝。
“盘古世界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虽然吞噬深渊本源让世界恢复不少，万物复苏，但想要对抗‘归零者’，还远远不够。如今的我们，就像是在漆黑夜海上点亮了一盏烛火，虽然温暖，却也太过显眼，太过脆弱。”
他顿了顿，随后猛地抬起右手，向着虚空轻轻一握。
“只有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制定规则，强到连‘归零’都无法抹除我们的存在，才是唯一的出路。”
随着苍练的手势，整个盘古世界发出了一声轰鸣。
“我将盘古世界，收入我的内世界之中。”
苍练的声音宏大如钟，回荡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从此以后，盘古世界不再漂浮于混沌之中，而是将融于我身，与我同呼吸，共命运。我即是世界，世界即是我。”
“只有这样做，我才能带着你们，在混沌海中行走，去寻找那一线变强的机缘。”
话音刚落，整个盘古世界化作了一颗璀璨至极的晶球，仿佛蕴含着无尽奥秘的鸿蒙种子，瞬间没入了苍练的丹田，消失不见。
原本喧闹的虚空瞬间归于平静，只剩下苍练一人，孤零零地悬浮在无边无际的混沌气流之中。
混沌海，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没有时间流逝之序，只有灰蒙蒙的混沌气流在缓慢涌动，仿佛沉睡着的巨兽。
苍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如今的修为……仅仅是真仙。”
他苦笑一声。
在盘古世界内，他是界主，是一切的主宰，言出法随，掌管生灭。
但在这一望无际的混沌海中，真仙……或许连一只稍微强壮点的混沌凶兽都能轻易撕碎他。
刚才之所以能够镇住场面，全倚仗盘古世界的伟力加持。如今世界入体，虽然力量更加浑厚，但他赤条条地置身于这混沌之中，那种渺小感油然而生。
“真仙……太乙金仙……大罗金仙……准圣……圣位……道祖……”
苍练在心中默数着那传说中的境界阶梯。
在盘古世界，真仙已是巅峰，但在混沌海那些古老文明的传说中，这不过是刚刚迈过了修行的门槛，才算是一只脚踏进了“道”的大门。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归零者要万物归零，那我就修那‘万法不灭’之身。只要生机不绝，便永不归零！”
苍练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他不再犹豫，催动体内融合的盘古世界本源，在自己周身凝聚出一层淡淡的金光护罩，随后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向了混沌海的深处。
他不辨方向，因为混沌海没有方向。
他只能凭借着一股直觉，向着混沌气流略微活跃、或许存在着其他文明或机缘的地方飞去。
一晃，数十年已过。
对于混沌海而言，几十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甚至不如一次呼吸的时间长久。
但对于苍练来说，这却是孤独而漫长的旅途。
他在混沌中见到了许多奇景。
有时他会路过巨大的星辰残骸，那是不知哪个世界毁灭后留下的尸体，散发着死寂的寒气。
有时他会看到两个奇异种族在混沌虚空中的舰队对峙，那宏伟的战舰长达数万里，每一次轰鸣都能撕裂混沌，让苍练躲在远处观望，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他看到了这世界的广阔。
在这广阔面前，盘古世界曾经的风云争霸，就像是井底之蛙的嬉戏。
他也看到了这世界的残酷。
在这里，弱小就是原罪。
没有怜悯，没有仁慈，只有吞噬与被吞噬。
一路上，苍练依靠着从深渊魔皇记忆中得到的隐匿之法，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一个又一个危险。
他也曾在一处破碎的遗迹中，得到过一些残缺的修炼功法，虽然无法直接修炼，但却让他大开眼界，对“道”的理解更加深刻。
他这具真仙的肉身，在混沌罡风的冲刷下，变得愈发凝练，浑身的肌肉线条如同一块块神铁，体内的仙元运转如大江大河，生生不息。
然而，就在他以为这漫长的旅程将会一直这样平静地持续下去时，变故突生。
前方的混沌气流，突然变得狂暴起来。
原本缓慢流动的灰色雾气，开始疯狂旋转，形成了一个接一个巨大的漩涡。
紧接着，一阵阵尖锐的呼啸声从极远处传来，如同万千厉鬼在嘶吼。
第271章 灵墟大陆，神秘女孩！
“是……浑沌风暴！”
苍练脸色大变。
在之前的探索中，他曾在一本古籍残卷上看到过关于混沌风暴的描述。
这是混沌海中最常见也是最致命的天灾之一，其威力之大，连大罗金仙都要避让三分，更何况他这个刚刚晋升的真仙。
“不……怎么会偏偏在这个时候！”
苍练想要转身逃离，但那风暴的速度远超他的想象。
眨眼之间，前方灰蒙蒙的天空已经变成了一片漆黑。
那不是夜晚的黑，而是那种能吞噬光线的极致黑暗。
无数道如同利刃般的混沌罡风，夹杂着足以粉碎星辰的空间裂缝，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盘古世界，护我！”
苍练低喝一声，丹田之中，那颗代表着盘古世界的晶球光芒大作。
一股磅礴的世界之力涌出，试图在他身前构建一道坚固的屏障。
但下一刻，那看似坚不可摧的世界屏障，在那恐怖的风暴面前，就像是薄纸一般脆弱。
“咔嚓！”
一声脆响。
屏障瞬间破碎。
狂暴的罡风毫不留情地轰击在苍练的身上。
他引以为傲的真仙肉身，此刻如同风中残烛，瞬间布满了裂痕。
鲜血刚一渗出，就被狂风卷走，化作红色的血雾消散在混沌中。
剧痛。
撕心裂肺的剧痛。
苍练感觉自己的骨头在一根根断裂，经脉在一寸寸崩坏。
体内的仙元在疯狂宣泄，根本无法控制。
“死了吗……”
在意识即将陷入黑暗的那一刻，苍练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他才刚刚拯救了世界，才刚刚踏上这寻找真理的道路。
难道就要在这里，在这无名的混沌风暴中陨落？
不，他不甘心！
他试图强行催动最后的本源力量，想要撑过这波风暴。
但是，混沌风暴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如同无情的巨浪，一次次拍打着这叶孤舟。
终于，在又一道足以切开世界的黑色雷霆劈下之后，苍练再也支撑不住。
他的意识开始涣散，身体失去了控制，像一颗破碎的陨石，在风暴的裹挟下，被抛向了未知的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间，或许是亿万年。
那种撕裂灵魂的痛楚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温暖与宁静。
还有……香气？
那是淡淡的草木清香，混合着泥土的芬芳，以及某种不知名花朵的甜味。
这种味道，对于一直身处腐臭、死寂的混沌海中的苍练来说，简直就像是天籁之音。
他努力想要睁开眼睛，眼皮却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这里是……阴曹地府吗？怎么阴间会有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