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在耳畔呼啸，琉璃灯焰于掌心稳燃，映照出他冷峻的侧脸。
试炼开启前他是随手可以被人捏死的蝼蚁，如今却是能搅动整个城市风云的强者。
强者需要展示自己的力量，以确定自身在食物链中的位置，跟他有仇的黑虎帮，就是最好的立威对象。
悄然之间，几道目光从城市的各处汇聚而来，凝视着这个毫不掩饰自身行踪的腾空身影。
看着他直指城南方向，没有人出面阻拦。
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也是这个超凡崛起的时代里，维系社会秩序的潜规则强者为尊。
第63章 生死兄弟
腾云载着林旭掠过楼宇，迅速抵达了废弃工厂上空。
说是废弃工厂，其实这里早就被黑虎帮改造成据点，高墙铁网间暗哨林立，俨然如同一座戒备森严的堡垒。
此时黑虎帮已经被彻底惊动，厂区内人影奔窜，警报声划破天空。
林旭俯瞰下方，耐心地等待着帮众集结。
几分钟后，厂区内冲出数十名持械帮众，黑虎帮的首领梁虎匆匆走出人群。
梁虎身材魁梧，脸上一道狰狞刀疤贯穿左眼，外形凶猛，行走间虎虎生风，加上一众手下簇拥，倒也显出几分枭雄气势。
梁虎神色恭敬地看着半空中的林旭，额头渗出冷汗，笑脸抱拳行礼：“不知天上是哪位高人驾临？在下梁虎，若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我黑虎帮上下定当竭力效劳。”
林旭居高临下，目光如刀：“你就是梁虎？来得好！”
他懒得废话，手中琉璃灯焰一闪，一朵火焰激射而出，于半空化作丈许火蟒，挟风雷之势直扑梁虎。
梁虎大骇，翻身急退，双掌猛地拍出，内气勃发，将火蟒震开：“前辈，这是否有什么误会？我...”
梁虎话未说完，却见火蟒一卷，就将他整个人吞没于烈焰之中。
“啊~”梁虎的惨叫声戛然而止，火焰散去，原地只剩一具焦黑残骸。
黑虎帮众人吓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梁虎是4级的内息武者，在黑虎帮中已是顶尖，放在蒙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在林旭面前却没能撑过3秒，出场就是葬礼。
林旭念动之间散去了火蟒，俯视着黑虎帮众人：“梁虎的侄子被我所杀，他扬言要扒我皮报仇。现在他死了，你们有谁想为他报仇的，尽管上来。”
黑虎帮众噤若寒蝉，无人敢抬头，更无人敢动。
“没有人吗？混社会的岂会这么没有义气？哎~你们这般沉默，倒是让我心生不安，还是一起上路吧！”林旭摇了摇头，话音刚落，琉璃灯焰再度升腾，炽烈火光点燃了厂区的天空。
“别！别啊爷~”一位中年男子扑通跪地，声泪俱下，“梁虎这厮作恶多端，我们早就心怀愤懑，却实力不济，只能眼睁睁看他作威作福。您今日替天行道，实在是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啊！又怎么会为他报仇？幸得大爷救我们于水火，我们自愿归顺大爷门下，任凭差遣！”
“我们愿意归顺大爷门下，任凭差遣！”其余帮众纷纷叩首，齐声附和，声音颤抖却无比整齐。
林旭皱起眉头：“都归顺了？就没有梁虎的心腹忍辱负重，潜伏下来伺机复仇？”
中年人身子一抖，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他毫不迟疑地捡起地上的钢刀，猛然砍向身旁一名帮众。
“啊~”那名帮众惨叫一声，肩膀被砍得鲜血淋漓，摔倒在地，“猛哥，你、你怎么……”
“闭嘴！你这小人，平日里最是谄媚梁虎，现在假意归顺，留你不得！”人群中有明白人大喊，“兄弟们，砍死虎爷、呸！是虎贼的走狗！”
顿时群情激奋，众人一拥而上，拳脚刀刃齐下，将那受伤者砍得血肉模糊，犹自不甘地辩解：“我、我冤我……”
声音渐渐微弱，最终淹没在一片咒骂中。
“我张猛忠心归顺大人，绝不敢有丝毫异心！这人是梁虎亲信，帮中还有几个梁虎余孽，大人要是放心，请给我三天，不，一天，一天就将他们揪出来，以证我等赤诚之心！”张猛跪爬两步，额头重重磕在地上，鲜血顺着眉心流下。
林旭凝视着张猛，火光在他眼中跳动如炬。片刻后，他轻笑一声：“好，我给你一天。一天后到林家见我。”
眼见林旭腾空而去，张猛顿时松了口气，从地上爬了起来，抹去额头冷汗，眼神骤然阴鸷。
他环视四周一脸庆幸的帮众：“梁虎老贼虽然死了，但是他的几个心腹都还在。这些人不能留，今晚就动手这是道士大爷的吩咐，也是咱们的机会，是跟着我搏一个前程，还是跟着梁虎那死鬼陪葬？你们可都想清楚了！”
一众帮众面面相觑，就有人连忙应和：“咱们听猛哥的！”
“对，我们都听猛哥的！”
“听猛哥的...”
张猛咧嘴一笑，拍着胸膛语气豪迈：“好兄弟！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从今往后，咱们便是生死兄弟！”
...
城北的居民区是蒙城的旧城，百年前灵界尚未降临，这里曾是商贾云集的繁华街市。
百年后科技倒退，人流也变得稀少。
旧时代的居民楼就像是顽强的人类文明，在寂寥中挺立着。
林旭缓步穿行于斑驳的巷道，路边的行人艳羡地看着他锦绣的红色道袍。
传统的手工业在这个时代几乎全面复兴，一件上等道袍僧衣需经数十道工序，由经验丰富的匠人耗时数月织就，不仅象征身份，更被视为抵御低阶灵邪的护身符。
那还是装饰大于实用的工艺品，而林旭这一身却是以灵蚕丝织就，袖口用金线绣着避邪符文，袍身暗织九宫八卦阵纹，肉眼看去，就泛着淡淡光晕，令人一见难忘。
“阿旭，你这是...通过灵界试炼了？”一位五六十岁的老人颤声问道，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丝敬畏。
“王伯，我刚从灵界回来。”林旭微笑着点了点头。
“啊~真是阿旭？我刚刚还以为看错人了~我就说这孩子打小就不凡，果然一飞冲天了！”一旁的李家媳妇拍着大腿笑出声来，几位邻居也纷纷围拢过来，连连称赞，问长问短。
林旭一一含笑作答，神色谦和却不失疏离。
“你这孩子，真是出息了。你爹要是还在，得笑醒多少回哟……”王伯感慨地摇着头。
林旭笑了笑：“人各有命，王伯也保重。”他顿了顿：“家里人还在等着，我先回了。改日再来看您。”
说罢，他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这孩子，自小就与旁人不同...”
耳后传来清晰的议论声，却并未回头。
第64章 回家
单元楼下，还停着姜晚晴的红色奔马轿车，林旭走在熟悉的水泥楼道里，心中泛起一丝微澜。
家在这栋老楼的第五层，十几年来此间的一切早已经烙印在记忆深处。
房门虚掩着，屋内隐隐传出说话声。
“……守夜人是国家支持的灵界守护组织，林旭加入我们会有更好的资源和前程
以他现在的实力，只要在组织中历练两年，就可以担任县区的守夜人所长。而且，灵界裂缝最近频现异动，正需要他这样的人才。”一个温和的男声诚恳地说着。
这显然是说给他听的，隔着楼林旭就已经判断出对方的实力。
来人一男一女，男的是4级的武者，与梁虎这样的黑帮大佬同级。
女的是3级的施法者，考虑到法系职业的修炼难度远高于武者，她的实力更显不凡。
林旭推门而入，二人立即起身，目光肃然。
“林旭先生，久仰。”男者上前一步，递出一枚刻有银色徽记的身份章，“守夜人南区分部，局长赵承渊。这是我的同事，三大队大队长苏璃。”
林旭神色不动：“赵局长，苏队长，幸会。”
目光在二人身上略一停留，他淡淡开口：“二位的意思我已经知道了，我会认真考虑的。只是近期家事缠身，暂不便作答。”
“家事为重，理当如此。”赵承渊神色不变，仍将身份章置于桌上，“守夜人之门，永远为林先生敞开。”
苏璃轻轻点头，两人转身离去。
楼道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林旭轻轻关上门。
“阿旭，你终于回来了。”母亲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她连忙上前拉起儿子的手上下打量，“你在灵界怎么样？有没有受伤？瘦了，也黑了……”
她眼眶微红，手指轻轻抚过林旭的面颊，满是心疼。
“妈，我没事，您别担心。”林旭轻声安慰，反握住母亲的手，感受到那熟悉的粗糙与温暖。
“来，快跟你爸磕个头！”林母回过神来，连忙拉着他来到杂物间。
香烛纸钱整齐摆放在一张旧木桌前，黑白色的遗像里，父亲的眼神温和而深邃。
“爸，我从灵界回来了。”林旭跪倒在地，三叩首。
青烟里，父亲在笑。
桌上摆着几道家常菜，热气腾腾，香味弥漫。
三人围坐在桌旁，林母热情地夹起一筷子红烧肉放进姜晚晴碗里：“晚晴你多吃点，这菜是按你上次说的口味做的，别客气。”
姜晚晴微微一笑，神色温婉，“伯母手艺很好，我一定多吃些。”
林旭低头扒饭，默不作声。
“你在灵界遇到了什么？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姜晚晴看着林旭，眼中闪过一丝关切的疑惑。
“我遇上特殊任务了...”他简单地说了一下玄微观的遭遇，“等过两天家里的事儿安定了，我还要赶紧回去。玄微观是个大剧情，等我掌控了局势，这就是我家在灵界的根基！”
姜晚晴眸光微闪，低头轻抿一口汤。
“那你可得小心些，灵界诡谲，不像这里。”林母听着，手顿了顿，筷子停在半空，眼中掠过一丝担忧。
林旭点头：“放心吧，第一次最难，以后只会越来越顺。”
饭后，姜晚晴起身告辞：“伯母，阿旭，家中有事，我先回了。”
林母连忙挽留：“晚晴你别着急走，阿旭你们刚刚回来，让他陪你多说说话也好。”
姜晚晴扫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林旭，嘴角微扬：“既然他安全回来了，那今后有的是机会。”
“我送送你吧。”林旭跟上前去。
沿着破旧的楼梯一步步走下，时间仿佛凝滞在斑驳的墙面上。
他恍惚间意识到，姜晚晴已经不是第一次从这里走过，对于一位家境优越的富家千金而言，这样的地方本该与她毫无交集。
“就到这里吧，我先回了。”姜晚晴站在车旁，轻拉上车门，回头望了他一眼，“这两天蒙城不会平静了，你要当心陈家，他们是这座城市的地头蛇，哪里都有他们的影子。”
林旭平静地点了点头：“我会小心的。”
姜晚晴开着车，心情却并不平静，陈昊越越发放肆的逼迫，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她未曾料到陈家哪怕到现在，仍不愿放过她，放过姜家。
她都要绝望了，却没想到林旭会突然出现，就像多年前失去父亲的那个雨夜，默默站在她身后，撑起了一把伞。
“阿旭，没想到你能做到这一步...”
车开进了略显破旧的大院里，有佣人迎上来接过钥匙。
“唐伯，你怎么还在这儿守着？外面冷得很。”
“小姐回来了。”唐伯一身得体的黑色中山装，双手交叠，神色忧虑，“今早老爷子又咳血了，他在屋里等了您半天，让您一回来就去见他。”
姜晚晴心头一紧，快步朝主屋走去。
推开房门，药香混着陈年木料的气息扑面而来。
老人躺在藤椅上，面色红润，一点也不像病重之人，见到晚晴进来，脸上露出慈祥笑意：“晚晴来了，坐吧。”
“爷爷，我听说您又咳血了，可有请大夫来瞧过？”姜晚晴焦急地走到他身旁，抓紧了爷爷的手腕，眼眶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