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笑了笑，握紧她的手：“都是老毛病了，不打紧。倒是你，我听说你那个青梅竹马一回来，就闹出了大动静...”
姜晚晴脸色一红，语气微嗔：“爷爷您别乱说，什么青梅竹马，他是我同学而已。”
老人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轻咳两声：“同学？不，这是我们姜家的姑爷。”
“爷爷你...”姜晚晴顿时大羞，就要开口，却见爷爷神情严肃地摆了摆手：“晚晴，今时不同往日。”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你爸爸走得早，我原想着你能安安稳稳嫁个寻常人家，家里败了我也认了。可陈家步步紧逼，连你的主意都打上了，看来他们是准备做绝。我都打定主意要放手一搏了，却没想到...”
他目光怜惜地望向姜晚晴：“却没想到你居然瞎胡闹，闯进了灵界，还好活着回来了。最难的第一关过了，后边就会越来越顺，前两天我还打算带着你到别的城市避一避，没想到...”
第65章 深谋远虑
说到这里，老爷子恍惚的目光中透出一丝欣慰：“没想到晚晴你的眼光会这么好！他才16岁，竟然就已经是中阶的道士了。这等天赋，百年难遇。”
姜晚晴脸上的羞红还未褪去，听到爷爷这句话也不由一愣，心中竟泛起一丝自豪。
“但是，这也是他最大的危险。”老爷子叹了口气：“木秀于林，必遭风摧。他天赋越惊人，陈家就越容不下他陈灵峰那小子正在谋求省城守夜人副厅长的位子，蒙城是他的基本盘，岂会容许一个异军突起的少年横插一脚？阿旭若留在蒙城，必成众矢之的。”
姜晚晴心中一紧，手上不自觉用力：“爷爷，那阿旭岂不是很危险？”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这还没嫁出去呢就留不住了。”老爷子顿时笑了。
“爷爷，您再胡说，我可要走了！”姜晚晴佯怒，耳尖却红得滴血。
“陈家势大，林旭若想要在蒙城立足，必须借势而起。我们姜家虽衰，到底还有几分旧日威望，若你二人联姻，他便能得我姜氏残余势力庇护，至少在明面上，陈家不敢轻举妄动。”老爷子摆了摆手，笑意不减：
“眼下灵界入侵越发频繁，上面加大了对守夜人的扶持力度，各方势力都在抢夺资源与话语权。
林旭若要快速崛起，必须进入核心圈子。你二人成婚之事宜早不宜迟，名分一定，我便能以姜家名义为他申请特殊编制，甚至争取灵界的副本任务。”
姜晚晴贝齿轻咬下唇，心跳如鼓。
...
蒙城市中心，一栋豪华大厦顶层的落地窗前，陈灵峰负手而立，俯瞰整座城市，夕阳余晖洒在他冷峻的侧脸上。
他缓缓端起酒杯，镜片后的眸子闪过一丝阴鸷：“林旭？十六岁的中阶道士……天才少年啊~”
“局长，一个新晋的中阶道士而已，还翻不了这天。您只要一句话，我这就派人把他处理掉。”一位身穿守夜人制服的中年男子低声说道，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他还敢诅咒小昊，看我不把他剥皮抽筋了！”
陈灵峰却轻轻摆手：“不急，一个普通人，只用了不到一个月时间就晋升中阶道士，我很好奇他是怎么做到的。是邪神的腐化仪式？还是另有什么大机缘？等我想办法挖出来其中的秘密再动手。反倒是姜家，不能留着了。”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转寒：“我知道姜烨雷那老东西，一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这些年我们步步紧逼，之前没有机会，他一直隐忍不发，如今林旭出现，正是他反扑的契机。
姜家若与林旭联手，必成大患。既然如此，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先除去姜家，再斩断林旭的退路。到时候，这位少年天才，说不定还是我陈家的座上宾。”
“局长您真是深谋远虑。”孟长林连忙恭维，又有些担忧，“可姜烨雷年轻的时候，毕竟是9级的职业者。虽然如今年老体衰，但保不准这老不死的还有几分余力...”
“所以，不用我们亲自动手。”陈灵峰目光中透出一丝狠戾，他打开抽屉，拿出了一只封印木匣，“这里面封印着一枚灵界坐标，找个人把它扔到姜家大院，用不着我们动手，灵界的怪物自会找上门。”
木匣入手冰寒，似有低语从缝隙渗出，孟长林心头一颤，却不敢多问。
陈灵峰凝视窗外渐沉的暮色，轻声道：“陈、姜两家百年的恩怨，也该有个了断了。”
...
夜色如墨，乌云悄然遮蔽了月光。
姜家大院，姜晚晴坐在窗前，静静地思索着日间爷爷的嘱咐。
“陈家已经打算对我们赶尽杀绝，而林旭是唯一的变数。以陈灵峰的为人，除非林旭会向他低头效忠，否则必欲除之而后快。
但林旭是什么人你自己也知道，你送他一本《初级符大全》都要绕个大圈子，这人会向陈灵峰低头？他就不是屈居人下之辈！我们两家若是联手，尚有一线生机。”
“可爷爷，阿旭他……真的愿意相信我们吗？万一他觉得我们只是利用他，又该如何是好？”
“晚晴，这就要看你了。”
想着想着，姜晚晴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不好，有灵界迷雾！”
一声凄厉的嘶吼划破寂静，顿时惊醒了姜晚晴，她猛地站起身，透过窗棂望向院外，只见灰白雾气正悄然在院中蔓延，雾气中隐约浮现出扭曲的黑影。
院中警报骤响，刺耳的警报声划破夜空，姜家大院瞬间陷入混乱。
“怎么会这样？”她脸色一白，指尖几乎捏碎窗棂。
她半个多月前完成灵界试炼，现在还只是1级的符咒师，面对突如其来的灵界迷雾，根本无力应对。
她强压恐惧，迅速翻找袖中符，指尖颤抖着捏住一张初级驱邪符，却知此举无异于杯水车薪。
远处传来房屋坍塌的轰鸣，夹杂着凄厉的嘶吼与惨叫，姜晚晴咬紧牙关冲出房门。
院中雾气翻涌如潮，黑影攒动间已将数名护卫拖入黑暗，惨叫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无形之口吞噬。
“哇~”一声婴儿啼哭突兀响起，姜晚晴低头看去，怀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襁褓，里面的婴儿竟无眼无口，唯有裂开的皮肤下渗出漆黑黏液。
“啊~”她踉跄后退，符自指间滑落，火光一闪化为灰烬。
鬼婴已经消失不见，姜晚晴只觉一股寒意自脊背窜上头顶，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她强忍住转身逃回房内的冲动，指尖颤抖着再度探入袖中，摸出一张镇魂符。
雾气愈发浓重，院中灯光闪烁不定，唯有那襁褓残留的阴冷触感提醒她方才不是幻觉。
“小姐...”两位护卫跌撞而来，脸色惨白如纸，“小姐快走，东院塌了，西院也被邪物包围，老爷子被困在后院，那里……邪气最重，我们冲不进去！”
姜晚晴瞳孔骤缩，手中镇魂符猛然捏紧，指节发白：“家里的护卫呢？”
“都散了，灵界迷雾来得太快，大家都来不及集结，有些已经……”中年护卫说不下去，声音哽咽。
第66章 灵觉感知
“王叔、李叔，我们不能就这么走，院子里全是灵界迷雾，就我们三个人，冲出去就是送死。”姜晚晴扫了一眼大厅，受到迷雾侵蚀的影响，房间里散发着淡淡的微光，那是符咒阵纹被激活的表现，“必须把分散的人聚起来！”
两人顿时醒悟，李叔点头附和：“小姐说得对，这房子里还有护宅的法阵，现在出去反而更危险。只要我们坚持住，用不了多久守夜人就会赶到，到时候我们就有救了。”
姜晚晴心中苦笑，守夜人怕是赶不到了。
今夜的灵界迷雾来得蹊跷，加上白天的事情，她心中已有隐隐猜测。
但这时候多想无益，先活下去才是要紧事。
“走，我们去...”她蓦地转头看去，顿时花容失色，“啊，是红衣厉鬼！”
一旁的王叔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被一股无形力量托起离地三尺，脖颈“咯吱”作响，眼珠暴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窒息声。
原来就在说话的功夫，大厅门口的守护阵纹已被血色浸染破裂，一只红衣厉鬼悬浮半空，长发遮面，对着众人平伸双臂，指尖滴落着猩红血珠...
“姜家完了。”
姜家大院外，守夜人陈玄看着被浓雾吞噬的宅邸，欣喜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怅惘。
在他的身边，是几位身穿夜行衣的同僚，他们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宅邸方向。
为首的正是孟长林，蒙城守夜人第三大队的大队长，此时却穿着一身便装，神色冷峻地看着那片被迷雾笼罩的院落，缓缓开口：“都看好了，按计划行事，不留活口。”
“孟队你放心，我们的人已经就位，四周街巷全部封锁，连只鸟都飞不出去。”站在他身边的人影低声回应。
姜家大院的周围，灯光尽数熄灭，隐约可见人影在黑暗中窥探。
灵界诡物众多，没看到还好，说不定就躲过去了，但是看到了，被找上门的概率就会大大增加。
这时候敢于站在暗处窥视的，只能是自己人。
孟长林心中一松，惬意地看着被迷雾吞噬的宅邸，仿佛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纵横蒙城百年的姜家，终究是要落幕了。等到陈局高升省厅，我的位置说不定还能往上挪一挪...”
“天上有人...”耳边有人惊呼，他下意识看去，瞳孔顿时一缩。
...
林旭坐在床上闭目冥想，正式开始修行后，他对睡眠的需求就大幅减少。
回到现世，他照例盘膝静修，片刻后却睁开了双眼。
“现实果然不是修行之地，灵气稀薄得几乎感知不到。”他微微皱眉，“难怪国家哪怕将基础的修行法公开，也必须进了灵界才能真正踏上修行之路。”
他刚刚试了一下，按照这个速度一晚上修炼下来，恐怕还不如在灵界多呼吸一口灵息的收获。
现世修行无益，林旭的目光看向了窗外。
夜色如墨，城市中灯光寥寥，这个时代能源极度匮乏，电力供应仅能维持基本民生。
“拿下黑虎帮，算是在现实钉下一根钉子，这蒙城的水太深，不知道还藏着多少秘密。”
他想起试炼前的那一幕，姜晚晴站出来想要维护他，却被一个混混头目威胁。
知道姜家这些年在走下坡路，却没想到连底层混混都镇不住，可见形势不妙。
“但是再怎么落魄，毕竟祖上阔过，这蒙城到底有哪些势力，姜家应该是一清二楚。”林旭摸了摸下巴，“如果能和姜家建立联系，或许能加快我在现世的布局。”
其它的就算了，但是在获得了《灵灯祈愿术》的传承后，现实世界能够大量产出的香火愿力就成了战略资源。
在这个时代，因为灵界入侵的缘故，鬼神已经不再是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
原本已经被科学压倒的神秘侧再次兴盛起来，求神拜佛甚至已经成为新的潮流。
受到国家认可的宗教和庙宇，可以堂而皇之地建在闹市区收敛香火钱，为的就是缓解因为灵界入侵带来的恐慌和焦虑。
只是林旭心里很清楚，自家的根基在灵界，现实中的林家只剩他一人，往日那些亲戚朋友们，早随着父亲的离世断了来往。
想要尽快在现世培养势力、收集香火愿力，最好的办法就是拉上姜家，一个缺人手缺人脉，一个缺实力缺资源，彼此恰好互补。
“晚晴...”林旭眼中升起一丝柔意，今时不同以往，年少晋升中阶，他已非昨日的穷小子。
手中的琉璃灵灯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将他的灵识放大。
感知如蛛网般蔓延而出，迅速向着远方的街道延伸。
突破了日游境，感知范围已扩展至数里之外，每一缕风吹草动都在灵识中清晰浮现。
如果他愿意，念动之间就能够在这数里范围内施法，无需现身便可掌控全局。
“嗯？灵界入侵？”林旭眉头一皱，意识聚焦于相隔三里外的一座居民楼。
就在那里，一股熟悉的气息正从三楼某扇窗缝中渗出，阴冷、腐朽。
周倩躲在被窝里浑身发抖，指尖死死抠进被单。
卧室门外，不知何时传来指甲刮擦门板的“咯吱”声，缓慢、持续，仿佛带着某种令人窒息的节奏。
黑暗寂静的夜里，那声音正一下下叩击着她紧绷的神经。
“喂？是守夜人吗？”她拿着手机，屏幕微光映亮她惨白的脸，“我的房间里有东西……它就在门外，快来救我！”
电话那头只有沙沙的电流声，周倩紧张地问道：“我在绿萝小区3栋702室，喂？听到了吗？”
“听到了...就来...”一个冰冷沙哑的声音从听筒里渗出，却带着非人的滞涩感，尾音拖长如锈蚀齿轮转动。
周倩瞳孔骤缩，这声音分明和门外刮门声的节奏同步！
她猛地抬头，手机屏幕幽光照亮了床头。
一只青灰色手掌正缓缓从水泥里探出，指尖滴落的黑血在镜面晕开蛛网状裂痕，倒影里那张扭曲的脸正咧开没有牙齿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