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空城寂寂,残阳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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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了古水县,王安平再无保留,将流云步施展到极致。
以他如今罡劲初期的修为催动这门轻功,当真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身形化作一道青色的虚影,在大道上一掠而过,常人甚至难以捕捉到他的踪迹。
一日夜,便走了大半路程。
沿途所见,触目惊心。
官道两旁,原本该是阡陌纵横、炊烟袅袅的田园村落,如今却是一片荒芜。
田地荒废,杂草丛生,偶尔可见几具白骨曝于荒野,无人收敛。
经过几座村镇,要么只剩断壁残垣,要么空无一人,门窗破碎。
偶有野狗在废墟间游荡,见到人来,发出人的呜咽。
这便是战火。
王安平心中沉重,学武大半年,却未曾想,战火竟已蔓延至此。
将这片原本还算安宁的土地摧残成这般模样。朝廷与叛军的拉锯,苦的终究是百姓。
他加快了脚步,心中对家乡的担忧愈发浓烈。
镇远县虽偏远,但战火无情,谁能保证那里就一定安然无恙?
次日午后,他途经一处山坳。
前方隐约可见几户人家,炊烟袅袅,竟似还有活人居住。
这在连日荒凉中,实属难得。
然而,当他靠近时,耳中却捕捉到一阵不寻常的声音。
女子的哭喊声,夹杂着粗鄙的狂笑和喝骂。
王安平眉头一皱,脚下速度骤增,几个起落便掠入村中。
村口一处简陋的院落前,围着一群人。
看衣着,是七八个身着统一青灰劲装的年轻人,胸口绣着相同的徽记。
青山峻岭,云雾缭绕,正是青城山的标志!
院中,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妇人被两个青城山弟子按在地上,拼命挣扎哭喊。
旁边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扑在地上苦苦哀求,却被另一个弟子一脚踹开,摔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老东西,滚远点!能被咱们青城山弟子看上,是她的福气!”那踹人的弟子狞笑着,又去扯妇人的衣襟。
“救命……求求你们……放开我……”妇人哭得声嘶力竭。
其余几个青城山弟子或抱臂旁观,或在一旁起哄,脸上尽是戏谑与猥琐的笑容,仿佛眼前的暴行只是寻常取乐的把戏。
王安平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青城山。又是青城山。
当初在破庙中,那三个外门弟子便是青城山的,意图去镇远县立功讨好那个刘师兄,被他斩杀。
如今,又是青城山的弟子,在这荒村之中,欺凌弱女。
他大步上前,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住手。”
几个青城山弟子齐齐回头,看到来人只是一个年纪相仿、衣着普通的青年,先是一愣,随即哄笑起来。
“哟,哪来的野小子,敢管咱们青城山的闲事?”那踹人的弟子松开老妇人,晃着膀子走过来,上下打量王安平,“怎么,也想分一杯羹?行啊,等哥几个玩够了,说不定赏你……”
话音未落,他眼前一花。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直接将他抽得原地转了三圈,半边脸瞬间肿起老高,整个人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满嘴是血,两颗牙齿混着血水吐了出来。
笑声戛然而止。
其余几个青城山弟子先是一愣,随即纷纷变色,抽出腰间刀剑,将王安平围住。
“小子,找死!”一个似是头目模样的青年厉声喝道。
“我们是青城山内门弟子!你竟敢动手伤人,活腻了!”
“内门弟子?”王安平目光扫过他们,这几人修为多在暗劲初期到中期,在普通人眼中已是高手,但在他眼中,与蝼蚁无异。
“青城山好歹也算靖州有头有脸的门派,门下弟子就这等货色?”
那头目被他轻蔑的语气激怒,暴喝一声:“一起上!废了他!”
七人齐齐出手,刀光剑影笼罩而来!
招式狠辣,显然是想取人性命。
王安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分毫。他只是抬手,五指微张,向前轻轻一按。
“嗡。”
一股无形的罡气骤然从掌中迸发,如同无形的巨锤,迎面撞上那七人!
“砰砰砰砰砰!”
七道身影几乎同时倒飞出去,狠狠撞在院墙、树干、甚至房屋的墙壁上。
口中鲜血狂喷,骨骼断裂的咔嚓声清晰可闻。刀剑脱手,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仅仅一掌!七人齐齐重创,再无反抗之力!
那头目瘫倒在墙根,满脸惊骇欲绝,嘶声道:“罡……罡气外放!你是罡劲!”
其余几人听到这话,眼中瞬间被恐惧填满。
罡劲!对他们这些暗劲弟子而言,那是仰望都望不到的存在!
眼前这个年纪与他们相仿的青年,竟然是罡劲强者?!
王安平没有理会他们的惊骇。
他走到那被踹倒的老妇人身边,轻轻将她扶起,又对那被按在地上的妇人道:“没事了,起来吧。”
两个妇人惊魂未定,瑟瑟发抖地看着他,又看向那些瘫倒在地、痛苦呻吟的青城山弟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是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王安平扶起她们,目光转向那几个青城山弟子,声音平静得可怕:“青城山,很好。我记下了。”
那头目强忍剧痛,色厉内荏地嘶声道:
“你……你是什么人?!敢伤我们,青城山不会放过你!”
“缥缈峰,王安平。”
王安平淡淡报上家门。
第122章 刘天罡
“缥缈峰,王安平。”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几个瘫倒在地的青城山弟子瞳孔猛然收缩。
缥缈峰.......
王安平的目光扫过这几人,落在那年轻妇人被撕破的衣襟。
那老妇人额头的血迹、以及远处几个瑟瑟发抖、敢怒不敢言的村民身上。
他原本只是想废掉他们的修为,略施惩戒。
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青城山弟子,借着乱世欺辱百姓,奸淫掳掠。”
王安平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你们,也配叫人?”
那头目似乎从他语气中听出了什么,脸色骤变,拼命想往后爬:
“你……你想干什么?!我们是青城山的人!你不能……”
话未说完,王安平已抬起手。”
“噗!”
罡气迸发,精准地击穿了七人的心脏。
七道身影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瘫软,再无生息。
村中一片死寂。几个村民瞪大了眼睛,那年轻妇人更是捂住嘴,不敢发出声音。
王安平收回手,转身看向她们,语气缓和下来:
“几位不必害怕。这些人作恶多端,死有余辜。
你们……若无处可去,往南边走,寻个大城安身。
这些人的衣物财物,你们看着处理,也算些许补偿。”
他说完,不再停留,身形一展,化作青色流光,消失在山林之间。
身后,几个村民怔怔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良久,才有人喃喃道:
“神仙……是神仙下凡了……”
……
夕阳西沉,暮色四合。
王安平一路疾行,心中却愈发沉重。
青城山弟子的行径,不过是大乱之世的一个缩影。
朝廷与叛军拉锯,百姓流离失所,武者趁机作乱……
这天下,已乱成了什么样子?
而他的家乡,镇远县,此刻又如何了?
他咬了咬牙,将速度催到极致,流云步带起的劲风在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虚影。
……
与此同时,镇远县。
县衙大堂,灯火通明。
一个身形修长、面容冷峻的青年高坐堂上,周身气息沉凝如渊,隐隐有罡气流转。
他穿着青城山内门核心弟子的服饰,胸口绣着的徽记比寻常弟子更为繁复精致。
正是刘家长子,刘天罡。
堂下,跪着几个瑟瑟发抖的镇远县本地武者,其中便有陈氏武馆留守的几名武师。他们身上带伤,血迹斑斑,显然是经过了一番挣扎,最终不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