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伯!”张诚一进门就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却语速极快:
“别在这儿坐着了,赶紧收拾东西,跟我走!”
王孝全一怔:“走?去哪儿?”
张诚快步走到窗前,警惕地看了看外面的街道,这才回身低声道:
“刘天罡那疯子,迟早会查到咱们家!
他逮着陈氏武馆的人就不放,安平也是武馆出来的,他能放过?”
他压低声音,语速更快:
“上次那个躲避的洞口,我们已经布置好了。
刘天罡刚进县城那天,我就让义和帮的兄弟过去布置了。
干粮、清水、被褥,都备齐了,还留了人守着通风报信!”
他目光扫过屋里众人:
“几位叔伯,老爷子,全都走!
趁天黑,趁刘天罡的人还在县衙那边折腾,咱们连夜出城!
躲进山里,等这阵风头过去再说!”
二伯皱眉:“诚子,至于吗?说走就走?再说,城门现在肯定被刘天罡的人把着,怎么出去?”
张诚一摆手,压低声音却斩钉截铁:
“义和帮的兄弟遍布大街小巷,有条暗道通城外,刘天罡的人绝对不知道!”
他看向王孝全,语气恳切。
“我知道你惦记安平,可安平现在不在。
我得替这一大家子人想想!
万一那刘天罡真的杀上门来,你让这么多人怎么办?”
王孝全脸色变幻,目光扫过屋里的亲人。
年迈的父亲王修远,脸色煞白的妻子张秀芬,忧心忡忡的大哥、二哥。
还有两个不已经没有去当差的侄儿子。
一大家子,好几口人。
王修远拄着拐杖站起身,声音苍老却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
“诚子说得对。不能赌,也赌不起。走。”
“爹……”王孝全还想说什么。
王修远摆摆手,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决然:
“孝全,只要人活着,家就还在。
平儿那孩子,将来有出息了,回来还能看到咱们。
要是人都没了,他回来看到什么?”
王孝全眼眶一热,重重点头:“爹,我明白了。”
张诚立刻接话:
“那就别耽搁!现在就走!东西简单收拾,带上干粮和厚衣服就行,其他的回头再说。
暗道入口在城西老槐树那口枯井里,我让兄弟们在那边等着。
趁天黑,趁刘天罡的人还没反应过来,赶紧!”
堂屋里顿时忙碌起来。
张秀芬抹着眼泪去收拾包袱,嘴里念叨着:
“平儿啊,你可千万别这时候回来……
娘先躲躲,等风头过了再回来等你……”
她把几件厚棉袄塞进包袱,又想了想,把王安平小时候穿过的一件旧衣裳也塞了进去。
那是她唯一的念想。
王孝全把家里仅有的一点积蓄揣进怀里,又摸了摸贴身放着的那封家书,心中默默念叨:
平儿,爹娘先去躲躲。”
王修远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望着县衙方向隐隐的火光。
“老爷子,走了!”张诚过来搀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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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十几人,悄无声息地穿过小巷,朝着城西老槐树的方向摸去。
夜风吹过,带走了最后一丝人声。
空荡荡的王家宅院里,那几盏油灯还亮着,烛火跳动,映照着满屋的狼藉。
来不及带走的桌椅,散落的衣物,还有桌上那碗还没来得及喝的张秀芬熬的粥。
他们不知道,他们担心的那场牵连,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致命。
他们更不知道,他们心心念念的儿子王安平,此刻正踏着夜色,朝着这座危机四伏的县城疾掠而来。
第125章 对峙
翌日清晨。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薄雾如纱,笼罩着镇远县城外的荒原。
王安平潜伏在三里外的一处土坡后,借着稀疏的灌木掩蔽身形。
他连夜赶路,终于在黎明前抵达此处,却并未贸然进城城头人影绰绰,气氛诡异,显然刘天罡的人已经控制了城防。
他凝神望去,只见县城东门外,黑压压一片兵马正在列阵。
旌旗招展,上书一个斗大的陈字。
阵前立着数骑,为首一人,身材魁梧,满面风尘,正是陈朝明!
王安平目光一凝,随即在陈朝明身侧看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
大师兄陈志阳,和费天阳!
“陈馆主果然回来了……”
王安平心中微动,随即更加警惕。
陈朝明能带来兵马,必定是有凉州军的支持。
而那三千铁甲,便是他最大的底气。
但刘天罡,是罡劲。
三千兵马,在罡劲强者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他准备先看看再说,陈朝明等人对他还是有些恩的,先观察一下,该出手的时候在出手。
正想着,城门缓缓打开,一队人马从城内涌出。
为首一人,身形修长,面容冷峻,身着青城山核心弟子服饰,周身气息如渊似海。
正是刘天罡!
他身后跟着数十名青城山弟子,以及一群被强征的县中青壮,手中持着刀枪,却个个面如土色。
两军对峙,相隔百步。
陈朝明策马上前数步,厉声喝道:
“刘天罡!你在我凉州地界滥杀无辜,霸占县城,今日我奉大将军之命,前来剿你!
识相的,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刘天罡闻言,仰天大笑,笑声如夜枭般刺耳:
“陈朝明?一个化劲的蝼蚁,也敢在本座面前大放厥词?
你以为带来这些废物,就能奈我何?
我记得我刘家覆灭的时候,正好是你们造反的时候,今天你来的正好!”
他目光一扫陈朝明身侧,落在程昱身上,眼神微微一凝:
“哦?还带了个罡劲的帮手?有点意思。”
程昱策马上前,神色平静,周身罡气缓缓流转,与刘天罡隔空对峙。他沉声道:
“刘天罡,大将军有令,取你项上人头。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废话少说!”
刘天罡冷笑一声,身形猛然拔地而起,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直扑程昱!
程昱也不示弱,脚下一点马背,腾空迎上!
“轰!”
两道身影在半空中轰然碰撞,罡气激荡,如同惊雷炸响!
下方的人马纷纷后退,战马嘶鸣,阵型大乱。
王安平伏在土坡后,目光紧紧锁定空中的两道身影。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罡劲强者之间的生死搏杀。
每一拳每一掌,都蕴含着足以摧山断河的恐怖力量,罡气外放,激荡如潮,连空气都仿佛被撕裂。
程昱使得是一套刚猛无俦的掌法,每一掌拍出,都有开碑裂石之威。
而刘天罡的功法却更加诡异飘忽,身法如鬼魅,出手角度刁钻狠辣,显然是大宗门精心培养出的战斗风格。
两人从半空打到地下,又从地下打到半空,劲气四射,草木横飞。
下方三千兵马看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了。
三十招后,程昱渐渐落了下风。
刘天罡的攻势愈发凌厉,一掌震开程昱的双臂,随即一记鞭腿狠狠扫中他的腰肋!
程昱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在半空中连翻数个跟头,落地时踉跄数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程将军!”陈朝明惊呼。
刘天罡稳稳落地,负手而立,脸上满是讥讽:“凉州军的罡劲?不过如此。在我青城山面前,土鸡瓦狗罢了。”
程昱脸色铁青,强压翻腾的气血,咬牙道:“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