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武道乱世我靠加点成神! 第138节

  他哭自己。哭自己守不住这座城,救不了这些人,保不住那些命。

  哭自己断了一只手,却还是什么都做不到。

  哭声在山林间回荡,惊起飞鸟无数。

  王安平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曾经威严的馆主,那个在城墙上嘶吼着顶住将领,那个拼死为他挡了一刀的恩人,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他的眼眶也红了。

  他想起陈朝明扑上来那一刀,想起他死死抱住敌人让他快走,想起他倒下前那双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走。

  走啊。

  他走了。

  可那些没走的人呢?

  他闭上眼,两行泪水无声滑落。

  ……

  太阳终于升起,照亮了这片血染的大地。

  远处,凉州城的火还在烧,浓烟滚滚,直冲天际。

  山坡上,两道身影并肩而立,久久无言。

  一个失去了女儿、徒弟、武馆、半生心血的老者。

  一个拼命救出老者,却再也救不回那座城的少年。

  他们活着。

  可活着,有时候比死了更痛。

  风吹过,带走了陈朝明的哭声,却带不走那份刻进骨子里的恨。

  良久,陈朝明沙哑着开口:“安平。”

  “嗯。”

  “记住这座城。”

  王安平转头看他。

  陈朝明没有回头,只是死死盯着那座燃烧的城,一字一句道:“记住今天。记住那些人的脸。记住……这份仇。”

  王安平沉默片刻,重重点头。

  “我记住了。”

  风更大了一些,吹得两人衣衫猎猎作响。

  远处,凉州城在烈火中坍塌,化作一片废墟。

  翌日,两人开始启程。

  陈朝明的伤势很重,断臂处的伤口虽然止住了血,但失血过多让他虚弱不堪。

  王安平自己的内伤也没好利索,肋骨断了三根,内腑震荡,每走一步都扯得生疼。

  但他们不能停在这里,这里是凉州地界,讨凉军的斥候随时可能搜到这片山林。

  王安平扶着陈朝明,一步一步往北走。走得很慢,一天下来也走不了二十里。

  起初,陈朝明还很正常。

  虽然沉默,但至少清醒。他会自己走路,会听王安平的指引,会在累了的时候主动停下休息。

  但第三天开始,王安平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天中午,他们在一片树荫下歇息。

  王安平去打水回来,看到陈朝明正对着空气说话。

  “……翠婷,爹在这儿……你别跑那么快……”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怪的温柔,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王安平脚步一顿,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走过去,蹲在陈朝明面前,轻声道:“馆主?”

  陈朝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恍惚了片刻,然后慢慢聚焦,认出了他。

  “安平?”陈朝明愣了愣,又看了看四周:“我刚才……怎么了?”

  王安平摇摇头:“没事。您累了,歇会儿吧。”

  陈朝明点点头,没再说话。

  但王安平心里,已经埋下了不安的种子。

  ……

  第四天夜里,陈朝明半夜忽然惊醒,大喊着“城破了”“快跑”。

  王安平按住他,安抚了许久,他才重新安静下来,却睁着眼睛到天亮。

  第五天,他开始叫错名字。

  管王安平叫“虎成”,管路过的樵夫叫“志阳”。

  被纠正之后,他会愣一会儿,然后露出茫然的表情。

  第六天,他忽然停下脚步,盯着路边一块石头看了很久。

  王安平问他怎么了,他说:“这是翠婷小时候坐过的那块石头。”

  那只是一块普通的山石,长在荒郊野外,陈翠婷这辈子都没来过这里。

  王安平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走过去,扶住陈朝明的胳膊,轻声道:“走吧,馆主。”

  陈朝明点点头,跟着他继续走。

  但那天晚上,他坐在火堆旁,又开始自言自语。

  这次说得更多,更乱。

  一会儿是武馆里的事,一会儿是城墙上守城的事,一会儿是陈志阳小时候被他抱回武馆的事。

  他说着说着,忽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哭了。

第148章 寻找

  王安平坐在一旁,看着他,心如刀绞。

  他知道陈朝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一个人,在短短几天内,失去了女儿,失去了徒弟,失去了武馆,失去了半生心血。

  他看着自己守的城被烧成废墟,看着自己带出来的兵一个个死去,看着自己从小养大的孩子亲手点燃了粮草、葬送了所有人。

  这么多东西压在身上,换了谁,都得疯。

  可王安平没有办法。

  他只能陪着他,扶着他,带着他,一步一步往北走。

  ……

  第七天夜里。

  两人在一片山坳里歇息。王安平找了些干柴生了火,又去溪边打了水。

  他把水递给陈朝明,陈朝明接过去,喝了一口,忽然抬头看着王安平。

  “你是……安平?”

  他的眼神,难得地清明。

  王安平点点头:“是我,馆主。”

  陈朝明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好孩子。”他轻声说,“你是个好孩子。”

  王安平心中莫名一酸,低声道:“馆主,您歇着吧。明天还要赶路。”

  陈朝明点点头,靠在一块石头上,闭上了眼睛。

  王安平坐在火堆旁,守着他。火光跳跃,映在两人脸上。

  夜渐渐深了。王安平的伤还没好利索,连日赶路让他疲惫不堪。

  他撑着不让自己睡着,但眼皮越来越重,终于,不知什么时候,他也靠着树,沉沉睡去。

  ……

  不知过了多久,王安平猛然惊醒。

  天已经蒙蒙亮了。

  火堆早已熄灭,只剩一缕青烟。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陈朝明躺的位置,空的。

  那块石头还在,但人已经不在了。

  “馆主?”王安平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他猛地站起来,环顾四周。山林寂静,晨雾弥漫,什么都看不清。

  “馆主!”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谷中回荡,却只有鸟雀惊飞的声音。

  王安平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他想起昨晚陈朝明那难得的清明,想起他说的那句话“你是个好孩子”。

  那不是清醒。

  那是告别。

  王安平来不及多想,拔腿就往山下追去。他一边跑一边喊,喊得嗓子都哑了,却始终没有回应。

  山林很大,他不知道陈朝明往哪个方向走了。

  他只能凭着直觉,一个方向一个方向地搜。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日头渐渐升高,他的伤处扯得生疼,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浸透了衣衫。

  但他不敢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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