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平收剑,转身就走。
他没有杀那个独眼壮汉,杀了也没用,这种土匪杀不完。震慑住就够了。
队伍继续前进。
李恪看着王安平的背影,眼中光芒愈盛。
这位张公子,不仅是罡劲中期,杀伐果断,而且从不居功自傲,每次出手都是干净利落,回来后便沉默地坐在马车里,闭目调息。
“范先生。”李恪低声道:“这位张公子,你觉得如何?”
范先生摸着胡须,沉吟道:“深不可测,殿下,此人若能真心归附,将来必是大助力。但……”
“但什么?”
“但他似乎有心事。”范先生道:“老臣观察,他时常望向南方,眼中带着忧虑。恐怕他来京都,另有目的。”
李恪点点头,若有所思。
……
翌日,王安平找到李恪。
“殿下,有一事相求。”
李恪连忙道:“张公子但说无妨。”
王安平道:“我在寻一个人,一个断臂的老人,可能脑子不太清楚。
之前我以为他往京都去了,但现在想想,他步行不可能比我坐马车还快。
或许他并没有走远,或者被人带走了。”
他顿了顿:“恳请殿下帮忙寻找。若是能找到,张某感激不尽。”
李恪毫不犹豫地点头:“张公子放心,本宫这就派人去查。只要那人在京畿一带,本宫定能找到。”
他转头吩咐范先生:“传令下去,让沿途的探子都留意,找一个断臂的老人。有消息立刻回报。”
范先生领命而去。
王安平抱拳:“多谢殿下。”
李恪摆摆手:“张公子客气了。你为本宫出手多次,这点小事,应当的。”
队伍继续前行。
第151章 纷争
三天后,队伍终于抵达京畿。
远处,巍峨的京城轮廓隐约可见。
但气氛却紧张到了极点。官道上到处都是巡逻的士兵,关卡重重,盘查极严。
“殿下,前方是三皇子的人。”斥候来报:“他们设了关卡,说要检查所有过往人员。”
李恪脸色一沉。三皇子,他的亲兄弟,也是夺位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
“张公子。”他看向王安平。
王安平点点头,起身下车。
他走到关卡前,那守将刚要开口,便感到一股恐怖的气息扑面而来!
守将脸色大变,踉跄后退数步,险些跌倒在地。
他身后的士兵们更是人人变色,刀剑出鞘的手都在颤抖。
罡劲后期?!
不对,这股威压……比罡劲后期更强!
守将喉咙滚动,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撑场面,却发现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王安平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就这么静静地站着。
可那股无形的压力,却让守将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随时都可能将自己吞噬。
“让开。”
王安平开口,声音平淡,没有任何起伏。
守将却如蒙大赦,连连挥手:“让……让开!快让开!”
关卡处的拒马被迅速搬开,士兵们退到两侧,低着头,不敢与王安平对视。
那整齐的队列,此刻却像是夹道欢迎的队伍。
王安平转身,走回马车。
李恪掀开车帘,看着这一幕,眼中光芒闪烁。
那股威压,连他这个见惯大场面的皇子都感到心悸。
“张公子,辛苦了。”他低声道。
王安平摇摇头,翻身上马,随队伍缓缓通过关卡。
身后,那守将直到队伍走远,才敢大口喘气。
他扶着身边士兵的肩膀,腿还在发软。
“将军,那人是……?”一个士兵颤声问道。
守将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问什么问!老子怎么知道!反正咱们惹不起就对了!”
……
京城。
穿过关卡,又行了半个时辰,巍峨的城门终于近在眼前。
这是王安平第一次见到大奉的京都。城墙高达十余丈,青砖灰瓦,气势磅礴。
城门口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热闹非凡。但与城外的紧张气氛相比,这份热闹里却透着几分诡异。
商贩们神色匆匆,行人步履急促,就连守城的士卒,眼神中都带着警惕与戒备。
李恪的队伍在城门口停下。
守城的是个中年校尉,见到那杆皇字大旗,连忙上前行礼。
但目光却在队伍中扫来扫去,显然是在确认什么。
“殿下,请。”校尉让开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恪点点头,队伍缓缓入城。
就在这时,另一队人马从城内驶出。
那队人马同样打着皇字旗号,但旗帜上的纹饰略有不同。
为首的是几匹神骏的白马,马上的骑士衣着鲜明,气息不凡。
队伍中央,是一辆华丽的马车。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年轻女子的脸。
长公主,李昭。
王安平目光一凝,随即垂下眼帘,神色如常。
他记得这张脸。
凉州城外,那个站在高台上俯瞰战场的女子。
那个派出五名高手围杀他、逼得他拼死逃命的女子。
那个……让陈朝明断了一臂、让凉州城化作废墟的罪魁祸首。
但此刻,他是张明,二皇子的门客。
李昭的目光扫过队伍,在李恪身上停留片刻,又扫向队伍中的护卫。
当她的视线掠过王安平时,微微一顿。
王安平垂着眼,气息内敛,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护卫。
李昭看了他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二哥,来得倒快。”她开口,声音清冷。
李恪掀开车帘,微微一笑:“三妹,别来无恙。”
李昭没有接话,只是淡淡道:“三哥在城里等你。”
说罢,车帘放下,队伍缓缓驶出城门。
两支队伍交错而过。
王安平始终没有抬头。
直到那队人马走远,他才缓缓抬起眼,望向那个方向。
长公主李昭。
他记住了。
……
二皇子的府邸位于城东,占地广阔,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门口早有管家迎候,将一行人接入府中。
王安平被安排在一处清幽的院落。
院子不大,但干净整洁,一应用度俱全。
范先生亲自送来茶水点心,又叮嘱了几句,才告辞离去。
王安平站在院中,望着这座陌生的府邸,心中思绪万千。
陈朝明在哪里?
那个断臂的老人,那个疯疯癫癫的馆主,那个拼死为他挡了一刀的恩人,如今流落何方?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会找到的。
一定会。
……
傍晚,李恪设宴,为随行的几位心腹接风。
宴席设在府中的一处水榭,周围假山流水,景致雅致。
在座的不多,除了王安平,还有范先生、两名罡劲初期的护卫统领,以及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