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摇晃晃,浑身浴血,但他站了起来。
青玄真人看着他,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忌惮。
这个年轻人,太可怕了。
刚入真丹,就能和她硬拼一掌而不死。若是让他稳固境界,假以时日……
必须除掉!
她眼中杀意大盛,身形一闪,再次扑上!
一掌!两掌!三掌!
连绵不绝的攻击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掌都足以重创寻常真丹初期!
王安平拼尽全力抵挡,五行拳轮转,五色光华一次次爆发,一次次被震散。他的衣衫已被鲜血浸透,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但他依然站着,依然在战,依然一步不退!
因为他身后,是陈朝明。
他退了,陈朝明就得死。
“疯子!”青玄真人怒喝,“为一个将死之人,值得吗?!”
王安平没有回答,只是又一拳轰出。
这一拳,与前不同。
五色光华不再是轮转,而是融合!金木水火土五种力量不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真正融为一体,化作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
那是五行归一的雏形!
青玄真人脸色骤变,想要闪避,却已经来不及。
“轰!”
一拳正中她胸口!
第162章
青玄真人如同被天雷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人在空中便已鲜血狂喷!她的护体真气被一拳击碎,胸口塌陷,肋骨断了三根!
她重重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竟没能站起来。
王安平也站不住了。他一拳轰出后,整个人便软软倒下,倒在血泊中,再也动弹不得。
两人相隔二十丈,一个重伤垂死,一个力竭倒地。
树林一片寂静。
良久,青玄真人挣扎着撑起身,看向远处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年轻人,眼中满是复杂。
“你……赢了。”她喃喃道,“这一战,是你赢了。”
她艰难地站起身,捂着胸口,踉跄着消失在夜色中。
这一战,她虽然没死,但受了重伤,至少需要半年才能恢复。而那个年轻人……
她回头看了一眼,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假以时日,此子必成大器。
……
不知过了多久,王安平缓缓睁开眼。
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躺在血泊中,浑身动弹不得,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疼痛。但他还活着。
活着就好。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陈朝明的方向。
老人依旧躺在落叶堆里,一动不动。
“馆主……”他沙哑着开口,“我赢了……我们安全了……”
没有回应。
王安平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拼尽全力,一点一点,朝着陈朝明爬去。
十丈。
五丈。
一丈。
他终于爬到陈朝明身边,颤抖的手,探向他的鼻息。
冰凉。
没有呼吸。
王安平愣住。
他不信邪,又探了一次。没有。还是没有。
他猛地翻身,跪在陈朝明身边,双手颤抖着按在老人胸口,拼命按压。
“馆主!馆主!你醒醒!”
没有回应。
他又俯下身,给陈朝明做人工呼吸。一下,两下,三下。
没有回应。
他浑身颤抖,眼泪夺眶而出。
“馆主……你醒醒……我赢了……我们安全了……你醒醒啊……”
他嘶声喊着,声音在林间回荡,惊起飞鸟无数。
可陈朝明再也不会回应了。
那张苍老的脸上,满是污垢与血痕,眼睛微微睁着,浑浊的目光望着天空,仿佛在看着什么。
王安平跪在他身边,低着头,肩膀剧烈颤抖。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初入武馆时,陈朝明拍着他的肩膀说:“小子,好好练。”
想起在凉州城头,陈朝明嘶吼着“顶住”,断了一臂也不肯退。
想起那个夜里,陈朝明扑上来为他挡那一刀,死死抱着敌人的腿,嘶声让他快走。
走。
走啊。
他走了。
可陈朝明呢?
他抬起头,望着渐渐亮起的天空,泪水混着血污,模糊了视线。
“馆主……我带你回家。”
他低下头,轻轻合上陈朝明的眼睛,将他抱在怀里。
晨光照进树林,照在两人身上。
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抱着一个早已冰凉的老人,跪在满地狼藉中,一动不动。
远处,传来鸟雀的鸣叫,清脆而悠长。
新的一天,开始了。
可有些人,永远留在了昨天。
....
晨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这片狼藉的林间空地上。
王安平跪在地上,抱着陈朝明渐渐冷却的身体,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动了。
他低下头,用衣袖轻轻擦去陈朝明脸上的血污,一点一点,仔仔细细。那张苍老的脸渐渐变得干净,虽然依旧苍白,却多了几分安详。
“馆主,你一辈子要强,临了却落得这般下场。”他喃喃道,“是弟子无能,护不住你。”
陈朝明没有回应。他再也不会回应了。
王安平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你说我将来出息了,别忘师兄。我没忘。你说你凉州人,死也要死在凉州。我也记得。”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可你死在京城外,死在我怀里。我对不起你。”
他抬起头,望着天空。阳光刺眼,他却一眨不眨。
“翠婷师姐走了,虎成师兄走了,程昱将军走了,现在你也走了。”他一字一句道,“他们都走了,就剩我一个。”
“可我还活着。”
他低下头,看着陈朝明的脸,目光变得平静而坚定。
“馆主,你最后跟我说,让我走。我走了。可这一次,我不走了。”
他轻轻放下陈朝明,站起身,走到一旁捡了些枯枝,堆成一堆。
他要火化陈朝明。
尸体带不回镇远,但骨灰可以。
他动作很慢,每一根枯枝都放得很认真,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枯枝堆好了,他把陈朝明轻轻放上去。
他站在一旁,看着那张苍老的脸,沉默了很久。
“馆主,弟子送你最后一程。”
他抬手,一道真气打出,枯枝燃起。
火焰跳跃,渐渐吞噬了陈朝明的身体。王安平跪在一旁,一动不动,任凭火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
不知过了多久,火焰熄灭。
他起身,从灰烬中捡起那些烧剩的骨头,一块一块,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布袋里。骨头还烫着,他却仿佛感觉不到。
装完最后一根,他扎紧袋口,将布袋贴身收好。
然后他站起身,望向京城的方向。
目光,冷得像数九寒天。
……
京城,大皇子府。
李恒正在书房中批阅文书,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
“殿下,那个张明……又来了。”管家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