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恒笔尖一顿，抬起头：“张明？他还活着？”
“活着，就在门外。看着……不太对劲。”
李恒沉默片刻，放下笔：“让他进来。”
片刻后，王安平走进书房。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但脸上依旧带着疲惫与苍白，眼神却与之前截然不同。那是一种平静到极点的眼神，平静得让人心里发寒。
李恒看着他，眉头微皱：“张壮士，昨夜……”
“昨夜的事，多谢殿下援手。”王安平打断他，抱拳一礼，“那个人情，殿下已经还了。”
李恒点点头，没有追问。他看得出来，这个年轻人身上发生了什么。
“那你今日来，所为何事？”
王安平抬起头，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草民想投靠殿下，为殿下效力。”
李恒瞳孔微缩。
书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第163章
李恒看着他，目光幽深：“张壮士，本宫记得，你之前说过，只是借本宫之力出城。怎么，现在改变主意了？”
王安平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坦然道：“是。”
李恒挑眉：“为何？”
王安平沉默片刻，缓缓道：“因为我要报仇。”
“报仇？”李恒看着他，“报谁的仇？”
王安平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取出那个布袋，轻轻放在一旁的桌上。
布袋里，是陈朝明的骨灰。
李恒的目光落在那个布袋上，沉默片刻，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个老人……”
“他叫陈朝明。”王安平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凉州城守军校尉，陈氏武馆馆主。
他的女儿死在讨凉军手里，他的徒弟死在讨凉军手里，他守的城被烧成废墟。
他疯了，可他记得要报仇。”
他抬起头，看着李恒：“昨夜，他死在我怀里。”
李恒沉默。
良久，他轻声道：“节哀。”
王安平摇摇头：“不必。我只想问殿下一句，您想不想坐那把龙椅？”
李恒目光一凝：“此话何意？”
王安平道：“您想坐，草民帮您坐。您不想坐，草民用自己的方式，去杀那些该杀的人。”
李恒看着他，目光锐利：“你知道该杀的是谁？”
王安平点头：“二皇子李恪，把我当棋子，用馆主做饵，算计我。
长公主李昭，派她师父追杀我，馆主死在她手里。
三皇子李霄，与我无关，但他若挡路，我也不介意多杀一个。”
他一字一句道：“我要他们死。”
书房里一片死寂。
李恒盯着他，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复杂，有欣赏，有忌惮，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张壮士，不，王安平少侠。”他缓缓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要杀的是当朝皇子公主，是这大奉最有权势的人。你一个人，能做到？”
王安平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昨夜之前，草民刚入真丹。昨夜之后，草民杀了一个真丹境中期。”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殿下觉得，草民做不到吗？”
李恒瞳孔猛缩。
真丹境！
这个年轻人，竟然是真丹境？！
他霍然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王安平。
那股气息……确实是真丹境！虽然虚弱，但那种压迫感，做不了假！
“你……”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你杀了青玄真人？”
王安平摇头：“杀了半条命。她没死，但半年内别想动手。”
李恒沉默良久，缓缓坐下。
他看着王安平，目光前所未有的复杂。
一个十八岁的真丹境，一个能重伤青玄真人的怪物，一个为了报仇不惜与整个朝廷为敌的疯子……
这样的人，若为友，是最大的助力。若为敌，是最大的噩梦。
他沉思片刻，忽然开口：“王安平，本宫可以给你提供一切所需，甚至可以帮你报仇。但本宫有一个条件。”
王安平看着他：“殿下请说。”
李恒一字一句道：“本宫要那把龙椅。你帮本宫坐上去，事成之后，你要杀的人，本宫帮你杀。你若自己动手，本宫替你善后。”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但在此之前，你必须听本宫调遣，不得擅自行动。”
王安平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可以。”
李恒点点头，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好。从今日起，你便是本宫的心腹。”他伸出手：“王安平，合作愉快。”
王安平握住他的手。
两只手，一只有力，一只冰冷，却在此时紧紧握在一起。
……
书房外，云老无声地出现在门口。
李恒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云老会意，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王安平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他知道，从现在起，他已经踏上了另一条路。
一条充满鲜血与杀戮的路。
但他不在乎。
他只要那些人死。
他摸了摸怀中的布袋，那是陈朝明的骨灰。
“馆主，你等着。”他在心中默默道：“那些人，我一个一个，送下去陪你。”
窗外，阳光正好。
京城依旧繁华，依旧喧嚣，依旧暗流汹涌。
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夜深人静，月明星稀。
王安平盘膝坐在院中，体内真气缓缓流转。突破真丹境后，他的经脉拓宽了何止一倍，真气凝练如实质，每一次运转都能感受到那股澎湃的力量。
但他没有沉浸在突破的喜悦中。
陈朝明的骨灰就在他怀中的布袋里，隔着衣衫，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份灼热。
他闭上眼，继续练功。
熟练度面板在意识深处静静悬浮：
【命格成神！一证永证】
【宿主：王安平】
【年龄：18】
【形意拳：20012/50000真丹】
【武道境界：真丹初期】
真丹境之后，熟练度的要求翻了不止一倍。
但他不急，他有的时间。
他只需要变得更强，强到能杀死所有想杀的人。
夜风吹过，院中的槐树沙沙作响。
忽然，王安平睁开眼。
院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叩门声。
“王公子。”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殿下有请。”
王安平站起身，拉开院门。
门外站着一个黑衣男子，面容普通，气息内敛，但王安平一眼就看出，此人是罡劲后期，而且擅长隐匿潜行。
“殿下深夜相召，有何要事？”王安平问。
黑衣男子低声道：“公子去了便知。请随我来。”
王安平点点头，随他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大皇子的书房。
书房里灯火通明，李恒正站在一幅巨大的地图前，负手而立。他身后站着云老，那位深不可测的真丹境强者。
听到脚步声，李恒转过身，目光落在王安平身上。
“来了。”他点点头，开门见山，“长公主府那边，有动静了。”
王安平瞳孔微缩。
李恒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道：“青玄真人重伤的消息，已经传开了。三妹虽然封锁了消息，但瞒不过本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