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喊:“保护长公主!”
还有人在喊:“青玄真人!快去请青玄真人!”
王安平没有冲进去,只是站在暗处,静静看着。
他知道,今夜不会成。
二皇子的死只是一个开端,真正的猎杀才刚刚开始。
但当他正准备离开时,忽然瞳孔一缩。
几道恐怖的气息从京城深处升起。
真丹境。
不止一个,是五个,六个……还在增加。
那股威压铺天盖地,如同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王安平脸色微变。
这就是皇室的底蕴?李恒那个老狐狸,果然瞒了他很多东西。
他没有再犹豫,转身就走。
身后,长公主府的灯火越来越远,喊杀声渐渐被夜风吹散。
……
翌日。
李恒的书房里,气氛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云老垂手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李恒背对着他,望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槐树,一言不发。
良久,他才开口:“二弟死了。”
云老低声道:“是。”
“三妹那边,刺客没得手。”
“是。”
李恒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幽深如渊:“王安平呢?”
云老顿了顿:“昨夜长公主府大乱时,有人看见一道身影朝城外去了。应该是他。”
李恒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股说不清的意味。
“这小子,不简单。”
云老小心翼翼地问:“殿下,要不要追?”
李恒摇摇头:“追不上的。他既然敢杀二弟,就不怕被追。”
他走到窗前,望着远方。
“本宫原本以为,他是一把刀,握在手里就能用。现在看来,这把刀有自己的想法。”
云老低声道:“那……长公主那边?”
李恒沉默良久,缓缓道:“三妹的实力,比本宫想的要强。昨夜那些真丹境的底牌,连本宫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也好。这样才有意思。”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却驱不散眼底那层幽暗。
……
城外,山林深处。
王安平靠着一棵大树,闭目养神。
他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这些,他更在意的是昨夜那几道真丹境的气息。
京城的水,比他想的要深。
李恒在算计他,皇室在防备他,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随时可能出手。
但他不后悔。
杀二皇子,是他自己的选择。
大皇子以为他是一把刀,可以随意使唤。
长公主以为他是凉州的余孽,可以随意拿捏。
二皇子以为他是任人宰割的蝼蚁,可以随意截杀。
他们都错了。
他是王安平。
凉州城破的那一夜,他活了下来。那些该死的人,他会一个一个送他们上路。
二皇子是第一个。
但不是最后一个。
风吹过山林,树叶沙沙作响。
王安平睁开眼,望向京城的方向。
那里,还有三个人等着他。
大皇子,长公主,还有
那些在幕后下棋的人。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继续朝远方走去。
总有一天,他会回来。
.
王安平背着陈朝明的骨灰坛,一路向南。
走了三天,官道上的人越来越少,路边开始出现被洗劫过的村庄。
第三天傍晚,他路过一个叫柳树沟的地方。
远远就听见哭声。
不是一个人的哭声,是一群人的。那种绝望的、撕心裂肺的嚎哭,混着浓烟和焦臭味,从村子的方向飘过来。
王安平加快脚步。
进村的时候,他看见了这辈子都不想再看第二遍的画面。
村口老槐树下吊着七八具尸体,有男有女,最小的看起来才十来岁。
火还在烧,十几间茅屋烧得只剩下框架,火舌从残破的墙垣里窜出来,舔着夜空。
十几个村民跪在村中央的空地上,围着一地尸体哭。老人,女人,孩子,活着的全是老弱妇孺。
一个满身是血的中年女人跪在最前面,抱着一个婴儿的尸体,哭得已经发不出声音。
婴儿的头上有个洞,血还在往外渗。
王安平走过去,问:“谁干的?”
没有人回答。
他又问了一遍。
那个抱婴儿的女人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旁边一个老汉颤巍巍地开口:“黑水寨的……来收粮食,交不上,就杀人……”
“黑水寨在哪?”
老汉指着北边:“二十里外的黑水沟子。”
王安平点点头,把陈朝明的骨灰坛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脱下外衣盖在上面。
然后他转身,朝北走去。
两个时辰后,黑风寨。
寨子里灯火通明,五六十号土匪正在喝酒吃肉,庆祝今天的“收成”。
王安平从正门走进去。
守门的两个土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剑封喉。
他继续往前走。
里面的人终于发现不对劲,抄起刀枪冲出来。
第166章 路途
领头的是个大胡子,罡劲初期的修为,举着大刀朝王安平砍过来。
王安平没有躲。
一剑。
大胡子的刀还在半空中,人已经倒下去了。
剩下的土匪愣住了。
有人喊:“跑!”
但跑不掉。
王安平像割麦子一样,一剑一个。
有人跪地求饶,他也没停。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五十七个土匪,一个不剩。
他站在尸体中间,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血,又看了一眼那个大胡子的尸体。
然后他转身,走回柳树沟。
回到村里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
那些村民还跪在那里,没有人敢动。
王安平走到那个老汉面前,说:“黑水寨没了,你们可以去看看。”
老汉愣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下,拼命磕头。
其他村民也跟着跪下来。
王安平没说话,拿起陈朝明的骨灰坛,继续往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