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剑光在半空中直接崩碎。
像玻璃撞上钢铁,像火焰落入深海,像世间一切凡俗的力量,触碰到某种至高无上的存在时,唯一的下场。
银白色巨人的身躯剧烈震颤。
那两团银白色的火焰疯狂跳动,然后熄灭。
二十米高的巨人开始崩解。
从头部开始,银白色的铠甲一片片剥落,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然后是肩膀,是胸膛,是手臂,是那柄依然握在手中的长剑。
当最后一缕银白色的光芒消散时,莱昂的身形出现在废墟中央。
他跪在地上,全身浴血。
莱昂的眼睛紧紧闭着,头无力地垂下,整个人向前栽倒,倒在满目疮痍的碎石堆中。
一动不动。
竞技场上方,那只金色的眼睛缓缓闭合,金色漩涡随之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奥德里奇落在废墟上,身上那层淡金色的鳞甲已经褪去,恢复成那身暗红色的长袍。
那长袍上依然没有沾染一丝灰尘,甚至没有一道褶皱。
他走到莱昂面前,低头看着那个昏迷的身影。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是嘲讽,不是轻蔑,甚至不是胜利者的骄傲。
只是平静。
仿佛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注定如此。
看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很久很久,才有人颤抖着声音问出一句:
“那……那是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
杜克坐在角落里,目光落在那渐渐消散的金色漩涡残影上。
第729章 莫里斯
杜克也不确定奥德里奇刚刚那一招是什么,只能隐约感受到一种心悸。
那个巨大的龙之竖瞳表面看起来没有任何动静,身为旁观者的角度也没有受到正面冲击,恐怕只有莱昂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从旁观者角度看过去,莱昂就是突然被一击击败了。
但其中的过程,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到了二级巫师这个层次,很多精神力层面的交锋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而已。
看台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幕带来的震撼中。
然后,议论声像潮水般涌起。
“你看到了吗?那只眼睛……”
“那是什么东西?那根本不是二级巫师能有的力量……”
“黄金龙血脉……这就是黄金龙血脉的真正力量?”
有人颤抖着声音问:“他刚才那样子……是血脉真身吗?”
旁边一个年长的巫师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不……那还不是血脉真身。”
“什么?”
“黄金龙血脉真正的血脉真身,是整个人化身为巨龙。可他刚才……”那人顿了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连人形都没变,只是使用了血脉的部份力量,就……”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连血脉真身都没显露出来,就击败了火力全开的圣银化身。
这差距,大到让人绝望。
场地中央,竞技场的修复巫阵已经启动。
无数符文的光芒在废墟间闪烁,将那些巨大的裂痕一点点填平,将散落的碎石重新聚拢。
几名穿着议会制服的巫师从侧门快步走进来,为首的是一名面容严肃的中年女巫,她走到莱昂身边蹲下,伸手探了探他的情况,然后对身后几人点了点头。
“还活着。抬下去。”
两名巫师小心翼翼地抬起昏迷的莱昂,将他放在一副悬浮的担架上。
那副担架通体由银白色的金属制成,表面镌刻着治愈系的符文,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微光。
担架缓缓升空向场外飘去。
路过西海岸看台时薇拉站了起来。
她那双清冷的眼睛紧紧盯着担架上莱昂苍白的面容,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攥得发白。
担架消失在通道尽头。
奥德里奇站在原地,看着那副担架远去。
他拍了拍长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抬起头,望向西海岸的看台。
那双淡金色的竖瞳缓缓扫过那些面孔,最后落在薇拉身上。
“这就完了?”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还以为能多玩一会儿。”
薇拉冷冷地看着奥德里奇,看似淡定,但实际上是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没有太过冲动。
她很清楚,自己目前还不是这个人的对手。
奥德里奇嘴角微微上扬,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他转身,向场外走去。
那身暗红色的长袍在废墟间格外醒目,步伐依然从容得像是在散步。
看台上,血色蔷薇的学员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那个曾在广场上帮腔的女巫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着手臂大喊:“奥德里奇!奥德里奇!”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出现在场地中央。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甚至没有任何人看清他是怎么来的。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仿佛从一开始就在那里。
消瘦的身形,苍白的脸庞,深陷的眼眶里那双空洞的眼睛。
莫里斯。
厄运丧钟的天才。
看台上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奥德里奇都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不到十步远的身影。
那双淡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脸上的从容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他的声音顿了顿,“怎么来的?”
莫里斯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奥德里奇,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
“莫里斯。”他的声音沙哑得像从坟墓里飘出来,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阴冷,“厄运丧钟。”
奥德里奇挑了挑眉。
“我知道你。”他说,“怎么,你也想试试?”
莫里斯依然没有表情。
“打一场。”他说。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整个竞技场再次陷入死寂。
奥德里奇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说什么?”
“打一场。”莫里斯重复了一遍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我赢了,取你一些黄金龙血脉的血液,我输了条件随你提。”
全场哗然。
奥德里奇盯着莫里斯,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之前那种漫不经心的、贵族式的笑,而是一种更真实的、更感兴趣的笑。
“有意思。”他说,“你比刚才那个有意思多了。”
他抬起手,理了理额前的金发。
“我同意了。”
话音刚落,莫里斯身上突然散发出一种气息。
那气息很淡,淡到绝大多数人根本感觉不到。
看台上的普通观众只是觉得空气突然变冷了,后背有些发凉,仅此而已。
但杜克感觉到了。
他坐在角落里的座位上,身体骤然绷紧。
那种气息让他都有些头皮发麻。
不是强大,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隔着无尽的虚空,透过莫里斯的身体,朝这个世界投来一瞥。
那是死亡的气息。
那个消瘦的青年依然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那双空洞的眼睛依然望着奥德里奇。
但此刻的他,和之前那个坐在阴影里沉默不语的他,已经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那是一扇正在开启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