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世道黑暗,官官相护,没人奈何得了他们。
但现在嘛……
“只能说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顾寒鸦低声自语,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刀柄。
“既然咱们想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收购粮食,稳定物价,广济仓这道坎肯定是绕不过去的。”
孟瑶点了点头,“我已经放出了风声,说是庆云堂有意合作。如果荣家的那位老爷子是个聪明人,现在就应该主动开仓放粮,并且备好厚礼上门来拜码头。”
“但他到现在都没有动静。”
“那就说明……”
顾寒鸦接过话茬,神情冰冷道,“他心里还抱有侥幸。或者说,他手里还有某种不为人知的底牌,觉得能够和我们掰一掰手腕?”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算太长。
不过不知不觉间,顾寒鸦的思考方式已经深深烙上了王极真的印记。
简单,直接,且充满攻击性。
不过如果是王极真在这里的话,恐怕连试探下的耐心都不会有。
既然不想体面,那就直接帮他体面。
第221章 完成第二命图,化云烟秘法!
津海大学,地下石殿。
幽深寂静的地底空间内,只有一束束从夜明珠上投射下来的白光。
王极真盘坐在青石高台之上,双目紧闭,如同一尊亘古不变的石像。
不知道过了多久。
“唰!”
他豁然睁开双眼,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两道血红色的光芒。
光芒很快熄灭,王极真脸上则是露出一副大有收获的表情来。
“终于成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流如利剑般喷出数米远,撞击在坚硬的石壁上,竟发出金铁交鸣般的脆响。
虽然这块原初石板并不完整,不过对于现在的王极真来说已经足够。
【磁元摄金主】。
这个原本只存在于设想中的第二命图,此刻在他脑海中已经有了清晰的骨架。
王极真双手撑膝,缓缓站起身来。
“咔吧……咔吧……”
随着他的动作,体内发出一连串如同炒豆子般密集的爆鸣声。那是筋骨在长时间静止后重新舒展时的自然声响,每一块肌肉都在微微震颤,释放出令人窒息的恐怖力量。
他抬手屈指一弹。
“当”
一道无形的劲风击中了悬挂在台阶一侧的铜铃,清脆悠扬的铃声在空旷的地下大殿内回荡开来。
没过多久。
上方的石门伴随着沉闷的机括声缓缓开启。
陈小楼提着一盏煤油灯,顺着石阶快步走了下来。他身上穿着一件沾着墨迹的蓝色工作服,袖口挽起,看起来刚在整理书籍。
“王公子,您醒了?”
陈小楼走到近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有什么需要的吗?今天学校食堂那边刚送来了一批新鲜的食材,大厨特意炖了番茄异兽肉,还有用老山参和枸杞熬的滋补汤,现在还热乎着呢。”
所谓穷文富武。
武道修行,三分靠练,七分靠吃。
虽然如今津海局势动荡,物资紧缺,但这所大学毕竟是赵凌苍的心血所在。为了保证这些武道种子的营养供应,校方也是煞费苦心。好在旁边就是枯海禁区,虽然危险重重,但也意味着取之不尽的高能食材。
只要有实力,搞点异兽肉并不算难事。
“我这次在里面待了多久?”王极真开口询问道,声音略有些沙哑。
“整整三天时间。”陈小楼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吗……”
王极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在他的感知里,仿佛只是过了几个小时,又或者是一瞬间。那种沉浸在大道真理中、忘记时间流逝的感觉,确实令人着迷。
这原初石板,果然名不虚传。
“看来公子这次闭关大有收获。”
陈小楼是个聪明人,看着王极真那精气神饱满的状态,便笑着拱了拱手,“那我就提前恭喜公子神功大成了。”
“神功大成谈不上,不过确实找到了路。”
王极真摆了摆手,迈步向外走去,“既然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也是时候离开了。毕竟时间不等人,外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石殿。
回到藏经阁一楼,外面的天色正是正午,久违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得空气中的尘埃都在飞舞。
“王公子请留步。”
陈小楼叫住了正欲离开的王极真。
他快步走到一排书架前,踮起脚尖,从最顶层取下了两本厚重的册子。
一本封皮泛黄,显然有些年头了;另一本则是崭新的蓝皮线装书,凑近了甚至还能闻到淡淡的油墨清香。
“我实力低微,帮不上公子什么大忙。不过无论魔形还是妖胎,武者的修行都离不开妖骸。”陈小楼有些不好意思地将两本书递了过来,“这两本书,或许对公子的修行有些许裨益。”
王极真伸手接过,随手翻开。
第一本是一部名叫《东海异物志》的古籍,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记载了大量在这个区域出没的妖魔习性、弱点以及伴生灵材,其中不少甚至是孤本记录。
而第二本,则是一本图册。
封面上印着镇灵司的徽章,里面是关于枯海近期观测到的妖魔名录,不仅有详细的手绘插图,甚至还标注了大致的活动区域和危险等级。
“这是……”王极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在原初石板上拆解出了神通的原理,但那只是理论。想要将其转化为实际的战力,就必须找到对应的妖骸作为载体。
这是一个庞大而繁琐的工程。
而这两本书,能帮他省下大量搜集情报的时间和精力。
“有心了。”
王极真合上书册,郑重地看向陈小楼,“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公子客气,举手之劳罢了。”陈小楼腼腆一笑。
王极真不再多言,将书册揣入怀中,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路过那排书架时,他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向那个被放在阴影里的玻璃罐。
罐子里,只剩下一颗脑袋的玄松子正瞪着那双死鱼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见王极真看来,这颗人头立刻激动起来,在防腐液里上下乱窜,那张没有声带的嘴巴一张一合,却发出了清晰无比的大喊声:
“喂!那个傻大个!别忘了啊!”
“下次再来的时候,记得给本大爷买酒!一定要城南‘醉仙居’的陈酿女儿红!要是敢拿那兑了水的劣酒糊弄我,小心本大爷夜里飘过去咬你的屁股!”
“……”
王极真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那个疯疯癫癫的人头,随意地摆了摆手。
“知道了。”
王极真脚步未停,魁梧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午后灿烂的金色阳光中。
……
……
出了后山,沿着石板路一路向下。
很快,那片碧波荡漾的镜湖便映入眼帘。
深秋的湖水透着一股深邃的蓝,几只白鹭在水面上掠过,荡起层层涟漪。
远远地,王极真便看到湖心亭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坐在那里。
赵凌苍头戴斗笠,身披蓑衣,手里握着一根紫竹鱼竿,正老神在在地垂钓。在他身旁的小泥炉上,温着一壶黄酒,酒香混合着湖水的湿气,随风飘散。
“哟,出来了?”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赵凌苍头也没回,只是轻轻抖了抖鱼竿,打破了水面的平静,声音洪亮地打了个招呼,“看你这气色,红光满面,步履生风,看来这段时间收获不小啊。”
“托校长的福,的确是收获颇丰。”
王极真应了一声。
他并没有沿着曲折的九曲桥走过去,而是脚尖在岸边的栏杆上轻轻一点。
“轰!”
一声闷响。
他三米多高的庞大身躯竟如同一只轻盈的大雁,从水面上一掠而过。鞋底点在水面上,只荡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波纹,整个人便已经横跨了数十米的距离,稳稳地落在了湖心亭中。
这一手举重若轻的身法,若是让外人看见,定要惊掉下巴。
“不错,刚柔并济,这身子骨打磨得越发圆润了,看来你距离宗师境界也不算太远。”
赵凌苍赞许地点了点头,随手将鱼竿插在栏杆缝隙里,转过身来。
他上下打量了王极真几眼,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有的严肃与郑重。
“既然前路已定,有些东西,也是时候交给你了。”
老人伸手入怀,动作缓慢而庄重,仿佛即将拿出的不是一件死物,而是某种沉甸甸的传承与希望。
“这可是老夫早些年游历天下,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一门禁书。虽然略有残缺,但立意之高,可谓惊世骇俗。你拿回去一定要好好钻研,莫要埋没了它的名头。”
看着赵凌苍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王极真也是心头一凛。
赵凌苍哪怕在魔形当中都不是普通人物,能够被他这样推崇,肯定是不得了的神功秘籍!
王极真深吸一口气,甚至还双手平伸接了过去。
书皮有些陈旧,甚至带着些许油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