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仿佛是独立于乱世之外的孤岛,没有饥饿,没有寒冷,更没有妖魔的威胁,只有永不落幕的繁华与享乐。
顶层的总统套房内,气氛却与楼下的喧嚣截然不同。
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正旺,舔舐着上好的松木,发出噼啪的脆响,将整个房间烘烤得温暖如春。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窗外凛冽的寒风与飞雪。
南宫羽半躺在一张铺着虎皮的贵妃椅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
他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正慢条斯理地吞云吐雾,青灰色的烟雾缭绕在他那张英俊却透着几分阴柔邪气的脸庞周围,让他的神情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他身上穿着一件暗红色的丝绸睡袍,领口敞开,露出大片白皙得近乎病态的胸膛。在他手边的矮几上,放着半杯琥珀色的白兰地,在火光的映照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泽。
在他对面的真皮沙发上,端坐着两个人。
左边那人身材瘦削,蓄着长辫,身上穿着一件不起眼的灰色长衫,嘴角还挂着一颗黑痣。
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此人名叫钱不换,是南宫家专门培养的幕僚。
而右边的人则截然不同,其身材魁梧如熊,一张国字脸上横肉纵横,满脸的络腮胡子像是钢针一样根根竖起。
穿着一件紧绷的黑色劲装,袖口处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纹路在皮肤下蠕动,似乎是修行了某种非常厉害的肉身神通,此人名叫赵铁山,是南宫家的一名供奉,同样也是一名货真价实的魔形武者。
“少爷,您今天已经和镇灵司那位见过面了,现在情况如何?”
钱不换点头哈腰的问道,率先打破了沉默。
声音尖细,带着几分试探。
“还能怎么样?”南宫羽吐出一口烟圈,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屑,“看来和传言当中的一样,虽然这耿照是本地镇灵司的司正,名义上掌管津海超凡事务,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他完全做不了主。
堂堂一个老牌魔形,居然为一个人年轻人马首是瞻,难道传出去不害怕被人笑话吗?”
“毕竟不是人人都像是少爷您这样天资卓绝,前途无量。”
钱不换立刻接过话茬,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有些人虽然侥幸踏入了魔形境,可实际上早已经没了心气,哪里能和少爷您这样的人物相提并论。”
南宫羽闻言,轻哼一声,显然对这番马屁很是受用。
“不过……”
一直沉默不语的赵铁山忽然开口,声音沉闷,“耿照虽然不是什么厉害角色,不过这件事情的关键倒也的确不在他身上。能否把上面交代下来的任务处理好,还是要看那位新上任的王校长。”
他抬起头,目光凝重,“说起来,今天下午的时候我还察觉到津海大学那边传来的气息,非常惊人,应该是有人刚刚突破到魔形。这人能引起大范围天象变化,根基相当不错,是个劲敌。”
“此人名叫霍冬青,是津海大学的一名教授。”
钱不换虽然外表上看总有种贼眉鼠眼的感觉,可实际上已经做足了功课,此时立刻补充道,“今天晚上津海大学举办了盛大的宴会,就是为了庆祝此人突破。据说那位王极真校长还亲自出面了,给足了面子。”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南宫羽的脸色。
“少爷,这个王极真……您打算怎么办?”
提到这个名字,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虽然他们这次前来做了充足的准备,不过王极真现在也是名声在外。
这是实打实杀出来的凶名。
几个人都不敢大意。
倒是南宫羽,神色依旧从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窗外,津海城的万家灯火尽收眼底。
“难道我堂堂南宫世家的嫡系公子,还要被这样一个乡下人给吓到吗?我可不是那个毫无心气的耿照。”看着窗外的夜景,南宫羽呵呵笑了一声,
“若是他识相,乖乖交出这笔血税,那大家还能相安无事。若是他不识抬举……呵呵,那正好让他见识下普通武者和神兵世家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
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作为神兵世家的传人,他体内流淌着远古神兵的血脉,天生就站在了超凡者的顶点。在他看来,王极真不过是一个运气好点的暴发户罢了,根本不足为惧。
赵铁山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提醒的话。
但看着南宫羽那副自信满满的模样,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独自坐在一旁,面色略显沉重,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安。
钱不换则是在一旁继续拍马屁,兴奋道:“少爷说的不错!以少爷的天赋再加上神兵家族的血脉之力,别说是区区一个王极真,就算是那金睛猿王赵凌苍活着的时候,都未必是您的对手。
这次津海之行,定能马到成功,满载而归!”
“那是当然。”
南宫羽转过身,嘴角咧开一个傲然的弧度。
就在这个时候。
“砰!砰!砰!”
一阵沉重而有节奏的敲门声从外面传来。
“进来。”南宫羽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黑色马甲、梳着油头的年轻侍者走了进来。他手里托着一个银盘,盘子里放着一封密封严实的信件。
“先生,这是刚才有人送来的,说是给您的急件。”
侍者恭敬地弯下腰,将信件递了过去。
钱不换眼疾手快,抢先一步伸手接过。他瞥了一眼信封上的火漆印章,那是津海大学特有的校徽图案一座古朴的钟楼,周围环绕着海浪与书卷。
“哟,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钱不换那双绿豆般的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转头看向南宫羽,“少爷您看,咱们刚才还在谈论这津海大学,这不,人家就已经主动把信给送上门来了。
依我来看,这个所谓的王校长也就是个徒有虚名的人物。
咱们这里还没开始行动,他那边就已经坐不住了。
这明显是打算服软,不足为虑啊!”
“是吗?”
南宫羽闻言,原本半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闪过一道精光。
他从贵妃椅上坐直了身子,那件暗红色的丝绸睡袍滑落,露出了结实的肩膀。
“快拿过来给我看看,上面写的什么。”
他伸出手,有些急切地从钱不换手中夺过信件。
指尖轻轻一挑,火漆封印应声而落。
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一看。
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南宫公子台鉴:来函收悉。明日午时,莫尔丁酒店,届时当面详谈,以求两全之策,津海大学教务部敬上。”
看完信上的内容,南宫羽挑了挑眉,脸上的表情玩味。
他随手将信纸扔在面前的大理石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看来这位王校长,还是个识时务的俊杰嘛。”
他重新端起旁边那杯琥珀色的白兰地,轻轻晃了晃。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折射出迷离的光泽。
“不过既然他这么痛快就答应了见面,那就说明他心里发虚,底气不足。”南宫羽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他感到一阵燥热的快意。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钱不换,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这件事情上,我们还有很大的操作空间。这样的机会可不多见,必须得想办法把这块肥肉吃干抹净才行。”
“少爷的意思是……”钱不换试探着问道。
“再去拟一份清单。”
南宫羽放下酒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语气阴冷,“在原来那份清单的基础上,再多加三成。”
“三成?!”钱不换吓了一跳。
之前的那份清单已经不少了,再加上三成,这是打算把整个津海的老底给掏空啊!
“少爷,这……会不会有些太过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劝道,“毕竟津海这里刚刚经历过战乱,底子薄,经不起这么折腾。如果逼得太紧,万一对方狗急跳墙,到时候闹起来,咱们也不好收场啊。”
“怕什么?”南宫羽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有钦天监的大义名分压着,还有我南宫家族的背景撑腰。就算是孙猴子来也翻不了天,而且就算事情闹大了收不了场,有我在这里,你怕什么?”
说到这里,南宫羽嘴角咧开。
砰!
他用力一捏。
手中精致的水晶酒杯顿时发出一声脆响。
恐怖的指力下,坚硬的水晶瞬间崩碎成无数细小的碎片。琥珀色的酒液混合着玻璃渣子,顺着他的指缝流淌下来,滴落在名贵的地毯上。
南宫羽看都没看一眼,只是随意地甩了甩手上的酒渍,眼中的光芒愈发炽热。
那是猎人看到了猎物时的兴奋。
第301章 神兵家族的隐秘
津海大学,后山。
月光如水,倾泻在这片古老的竹林之中。夜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更显幽静。
藏经阁内,一盏孤灯如豆。
王极真推开厚重的木门,带着一身尚未散去的酒气走了进来。他今晚穿着那套大红色的西装,在这昏暗古旧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扎眼,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火闯进了沉寂的古墓。
“老东西,还没睡呢?”
他随手将两瓶从宴会上顺来的西洋酒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玻璃罐里,玄松子那颗披头散发的人头缓缓转了过来。他吸了吸鼻子,眉头皱起,一脸嫌弃地看着那两瓶贴着洋文标签的酒。
“什么味儿?一股子马尿骚气。”
玄松子嘟囔着,但还是控制着几根发丝像触手一样卷起酒瓶,熟练地拔开软木塞,往自己头顶上倒了一口。
“呸!真难喝!又酸又涩,一点劲儿都没有,比那醉仙居的烧刀子差远了。”
他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动作却没停,咕嘟咕嘟又灌了几大口,脸上露出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也就是看在你小子一片孝心的份上,本大爷才勉强尝尝。说吧,大晚上的不抱着美人睡觉,跑我这儿来干什么?”
“来查点资料。”
王极真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整个人陷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眸子亮得吓人。
“关于八大神兵家族的。”
“噗”
玄松子一口酒全喷在了玻璃壁上。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诧异的看着他,“你小子怎么惹到这群家伙的,这帮人跟疯狗一样,逮到谁咬谁,可不是什么善茬。”
“我只想要平静的生活,奈何总是有人想要求死……我这个人心地善良,不太会拒绝别人,总得帮他们一把,我也是被逼无奈啊。”王极真幽幽一声叹息,脸上满是老僧入定一样的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