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功法无限提升 第1847节

  他们的气息若隐若现,仿佛与周遭的天地融为一体,又仿佛独立于这片天地之外。陈斐只是稍微将神识探出,试图去感应其中一道气息。

  “嗡…”

  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怖压迫感,如同整片天穹倾塌而下,瞬间作用于他的神魂之上。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差距,一种规则权柄上的无情碾压。

  陈斐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感到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牢牢攥住,思维都为之凝滞了一瞬。

  “玄穹天君…”

  陈斐心中明悟,同时也涌起一股难言的复杂情绪。那是对绝对力量的敬畏,也是对更高道途的向往。

  这些在太苍境之上的强者,才是真正能够左右此次遗迹探索大局,甚至是决定各方势力话语权的关键人物。

  “随我一同去拜见太上。”

  就在陈斐心潮起伏之际,前方传来魏仲谦沉稳的声音。

  只见他大袖一挥,收起了那艘银白色的天舟。顿时,翠屏峰数百人便凌空悬浮在了黑沉沉的天幕之下,周遭是浓郁的魔气与各种强横的气息交织。

  魏仲谦带领众人朝着一个气息浩大堂皇的区域飞去,那里,悬浮着一座通体由白玉与青金铸就、檐角飞翘、雕梁画栋的巨大宫殿。

  宫殿周身缭绕着淡淡的仙灵之气与祥云,在这魔气滔天的环境中,宛如一座不朽的仙家堡垒,散发出令人心安的光明与威严。

  宫殿正门上方的匾额上,以古篆铭刻着三个大字镇渊殿。

  这便是丹宸宗此次探索行动的前沿指挥中心与最强力的庇护所。

  曹菲羽不动声色地靠近陈斐一些,用传音之术,声音轻柔地在陈斐耳边响起:“前面便是张太上的行宫镇渊殿,此次我们宗门对上古天庭遗迹探索的一应事宜,皆由张太上统领。”

  曹菲羽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发自内心的敬畏与尊崇:“张太上在十万年前就已是玄穹天君之尊,如今更是已经达到了天君巅峰的无上境界。”

  在丹宸宗,十六阶太苍境之下皆为弟子。十六阶之上,可为内门长老,也可为弟子。

  而想要获得太上之尊称,那必须是十七阶玄穹天君境巅峰存在才有的资格。

  这是对实力、地位、贡献的绝对认可,每一位太上,都是宗门的擎天玉柱。

  众人来到镇渊殿那高大宏伟的宫门之外,还未进入,一股磅礴如渊海的威压便已经淡淡地弥漫开来,让人不由自主地收敛气息。

  宫门前有身着丹宸宗制式道袍、面容冷峻、气息沉凝的弟子守卫,个个都是太苍境的修为。

  魏仲谦上前通报了身份与来意,很快,便有一位殿内执事的弟子前来,对魏仲谦行了一礼,然后领着他们一行人,步入了那光明通透的大殿之中。

  殿内空间极为广阔,高不见顶,四周的墙壁与巨柱上雕刻着种种玄奥的道纹与仙禽瑞兽图案,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整个大殿给人一种空旷、肃穆、威严之感。

  大殿的上首,并非传统的高台宝座,而是一片氤氲着朦胧光辉的云台。此刻,云台之上,正端坐一人。

  那是一位看不出具体年纪的男子,身着一袭朴素的灰色道袍,面容平凡,五官并不出众,但一双眼眸却异常清澈明亮,仿佛能倒映出星河运转、岁月流淌。

  他的气息完全内敛,坐在那里,就像是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但又与整座大殿、与外界的天地完全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此刻,这位张太上正微微低着头,神情专注拨弄着面前悬浮的一片不断变幻流转的虚影。

  那虚影由无数光点、线条、色块以及流动的云气构成,不断地组合、分解、演化着,仿佛是一幅活的地图,又像是在推演着某种复杂无比的天机。

  陈斐随着众人低眉垂目,没有直视上方的太上,但眼角余光还是不由自主地瞥向了那片不断变幻的虚影。

  初看之下,只觉得玄奥莫名,难以理解。但看了几息之后,他心中却是忽地一动。

  那虚影中的某些地形轮廓、山脉走向,以及那种特有的混合了魔气与混乱地脉之力的气息感,不正是九重渊内的地形模样吗?

  虽然虚影极为宏大复杂,而且还叠加了某种特殊的能量流向与规则显化,但其基本的地貌结构,与陈斐记忆中的渊地图逐渐重合。

  “第八重和第九重渊…我不熟悉。”陈斐心道,因为之前第一次来的时候,就没有进入过,“但前面七重渊,不会认错。”

  “看来,张太上是在以神通,实时监测、推演着整个渊的变化,特别是与上古天庭遗迹相关的部分…”

  “翠屏峰弟子,见过张太上。”在魏仲谦的带领下,殿下数百人齐齐躬身,对着云台之上的张渡川,恭敬地拱手行礼。

  声音整齐划一,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听到声音,张渡川拨弄虚影的手指微微一顿,他抬头扫了一眼殿下众人。

  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一眼,让包括陈斐在内的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被彻底看透的感觉,仿佛自己所有的秘密、所有的想法,在这位太上面前都无所遁形。

  不过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只是他们的错觉。

  “无需多礼。那上古天庭遗迹有变,明日可能就会开启,你们自己做好准备。”

  “是,谨遵太上谕令!”魏仲谦带头,翠屏峰上下再次拱手应道。

  得到谕令后,魏仲谦也不敢多作打扰,带领众人缓缓退出了大殿。

  走出镇渊殿那宏伟的宫门,重新回到外界那混合着魔气与各种气息的空气中,陈斐不由得轻轻舒了一口气。

  虽然张渡川并未刻意施加威压,但与那等存在同处一殿,心理上的压力还是不小。

  陈斐回想着刚才在殿中惊鸿一瞥看到的张渡川的模样,突然想起了之前在第一重渊时,曾有一道浩大堂皇的镜光自天外照入渊,随后一位道人自镜光中踏出,进入了渊深处。

  “那日持拿太衍镜的,是张太上?”陈斐忍不住低声向身旁的曹菲羽求证道。

  曹菲羽闻言,点了点头道:“是,当日确是张太上出手,以太衍镜之威镇压渊魔潮。如今宗门的至宝之一太衍镜,由张太上执掌。”

  翠屏峰众人从镇渊殿所在的核心区域退离,在距离大殿约百里外的一处相对平坦的空中云台上停下。

  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丹宸宗其他峰头的人,大家各自占据一小块区域,布下简单的防护与隔绝阵法,开始耐心等待上古天庭遗迹的正式开启。

  陈斐也寻了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盘膝坐下,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周围那些来自各宗各派的修士,观察着他们的气息以及相互之间的关系。

  就在这时,陈斐的目光微微一顿,落在了斜前方大约数十里外的一群人身上。在那群人的中央,站着一位面容冷硬、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的中年男子。

  “石破军…”陈斐眼睛微眯,心中默念出了这个名字。

  没错,那人正是当日在翠屏峰下,为了石周朔,不惜以势压人的那位太苍境强者。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又遇到了。

  似乎是感应到了陈斐的目光,正在与身旁之人交谈的石破军,竟也同时转头看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

  石破军在看到他之后,脸上并未露出丝毫的敌意,反而是露出一抹平和的笑容,对着陈斐所在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陈斐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同样是对着石破军所在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礼数周全,不卑不亢。

  陈斐收回了目光,不再看向石破军所在的方向,但心中已经开始快速回忆起关于此人的信息。

  “石破军…如果没记错的话,此人应该是半步太苍境后期强者。”陈斐心中暗忖。

  这个境界在太苍境中比较特殊,也比较尴尬。

  所谓半步太苍境后期,简单来说,就是已经炼化了半份十六阶上品位格灵材,比普通的太苍境中期修士在实力上更进一步,但未能真正突破到太苍境后期。

  “这种半步太苍境后期…”

  陈斐摇了摇头,觉得有些不值,因为之后想要真正突破上去,还是需要一份完整的十六阶上品位格灵材。

  而前面炼化的那半份…基本上就等于是浪费掉了。

  也就是说,石破军当初炼化的那半份十六阶上品位格灵材,它确实强行撬开了通往太苍境后期的一丝门缝,让他的实力乃至对规则的感悟,都比寻常太苍境中期修士略胜一筹。

  然而,这提升的代价是巨大的。

  这与天命府所能赋予的半步玄穹天君境,本质迥然不同。

  天命府的半步,并非依靠不完整的位格灵材强行堆砌,而是源自天命天庭的某种至高规则,为通过试炼者直接烙印下一种临时的天命或境界的种子。

  那天命府的规则,是真正意义上的天命所归之路,后续只需再寻得半份十七阶下品位格灵材,以其为引,便能水到渠成般,将那份天命彻底转化为现实,一举突破至十七阶玄穹天君境。

  前路的半步是基石,而非累赘。

  这才是真正的通天坦途,与石破军所走的歧路,完全不同。

  心中虽对石破军看似不明智的选择有所评判,但陈斐绝无半分轻视之意。

  修行路上,选择或许有优劣,但如今是什么实力,那是真实不虚的。石破军现有的战力,就是要比普通的太苍境中期修士强大得多。

第2087章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石破军的这种强大,并非虚言,陈斐回忆起曾隐约听闻过的关于石破军的战绩传闻。

  他曾与一位真正的太苍境后期强者,因争夺某处秘境核心的归属,爆发过一场激烈的正面冲突。

  那绝非简单的切磋或试探,双方在一条汹涌的大江之上交手,功法对撼,道域碰撞,引动数十万里怒涛。

  石破军虽修为仅是半步后期,但一身炼体煞功与那半份上品位格灵材带来的狂暴力量,被他催发到了极致,竟在短时间内与那位后期强者打得有来有回,崩碎了数段江岸,蒸干了大片水域。

  最终的结果,虽然是石破军力有不逮,但他最终也觅得一线生机,成功脱身,全身而退。

  在境界存在明显差距的生死搏杀中,弱者能保住性命逃离已属万幸,而石破军不仅能支撑良久,还能在对方掌控局面后成功脱身,这足以说明许多问题。

  这意味着,石破军不仅拥有超越普通中期的正面攻坚能力,其保命手段、临机应变的能力,乃至那股在绝境中寻找生机的狠劲与韧性,都绝非易与之辈。

  那半份灵材或许浪费了,但也确确实实在当下,赋予了石破军强悍的战力与生存资本。

  远处,石破军的目光却如同开了锋的刀,在陈斐转身的侧影上不着痕迹地刮过。他嘴角的肌肉极其细微地动弹了一下,随即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

  “陈斐……”

  他心中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名字,一股混合着恨意与疑虑的复杂情绪,在胸腔中翻腾。

  石破军确实没想到,这个刚刚突破太苍境,理应在翠屏峰闭关巩固境界、熟悉力量的小子,竟然有这份胆量,出现在这风云际会、凶险万分的上古天庭遗迹之外。

  石周朔的死,如同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他心头。

  那个被他寄予厚望的侄子,天赋虽不及他当年,但在年轻一辈中也算是佼佼者,更有他照拂,前途本该一片光明。然而,一切都终结在了渊第七重。

  丹宸宗的调查,最终不了了之。

  这在石破军的预料之中,却又让他更加憋闷与不甘。因为渊那样的环境,实在是太特殊了。那里充斥着万年不散的魔气、混乱扭曲的空间裂隙,以及各种诡异的规则残留。

  别说是太苍境去调查,就是玄穹天君境的大能亲临现场,恐怕也难以从那片被各种负面能量与空间乱流反复冲刷的地域中,捕捉到什么痕迹。

  更别说一个十五阶弟子的死,怎么可能让玄穹天君境的存在出手调查?

  他们的生死,除非牵扯到宗门核心利益或重大阴谋,否则根本引不起丝毫波澜。资源的倾斜、人力的投入,都是有极限的。

  石周朔的命,还不值得宗门耗费如此巨大的代价去追寻一个可能永远没有答案的真相。

  正因如此,丹宸宗上下,在经历最初的调查后,最终的倾向非常明确。

  执法殿的长老在汇总了各方信息后,认为石周朔几人的死,是遭遇了太苍境的强大魔怪,或是被潜伏在渊深处的魔修所为。

  这个结论,在逻辑上更能说得通。

  毕竟,渊深处本就是魔物乐土,高阶魔怪神出鬼没。

  而一些需要特殊魔气或生灵精血魂魄的魔修,也常将那里当作猎场。几个最高才十五阶巅峰的弟子,在渊第七重那等险地,遭遇不测,并不稀奇。

  且在石周朔他们死后不久,上古天庭遗迹就直接从虚空乱流中撞击到渊深处出世。

  这等惊天动地的变故前,必然会引动渊内部积蓄了无数万年的各种力量,产生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

  怀疑是陈斐这个当时仅有十五阶的弟子杀了他们,不如怀疑是上古天庭遗迹出世前的某种预兆或余波,恰巧在那时那地爆发,才让石周朔这几个不幸的弟子身死道消。

  丹宸宗上下已经无人怀疑陈斐,但并不代表石破军心中没有怀疑。

  因为当时,石周朔他们,就是为了去追杀陈斐,才会出现在第七重的渊内。

  而那个时候,陈斐,也恰好在第七重渊内。

  世间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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