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活着开始的福贵修武记 第107节

  徐福贵忽然抬起手。

  屋里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门缝底下,那道黑里,多出了一点东西。

  是黑的,比夜还黑。

  那一点黑,在门缝底下,一动不动。

  然后,它动了。

  像有什么东西,蹲在门外,往门缝里看。

  徐福贵没有动。

  他的手按在枪柄上,却没有拔出来。

  他只是盯着那道门缝,盯着那一点黑。

  那一点黑,也盯着他。

  忽然

  咚。

  门板上响了一声。

  秋生差点从板凳上跳起来,文才一把捂住自己的嘴,把叫声堵在喉咙里。

  咚。

  又是一声。

  咚。咚。咚。

  三下。

  停了。

  屋里头静得能听见心跳。

  然后

  咚。咚。咚。

  又是三下。

  那汉子缩在墙角,浑身抖得像筛糠。他张了张嘴,想喊什么,喊不出来。

  林正英缓缓站起身,桃木剑握在手里。

  徐福贵也动了。他往后退了一步,退到桌子边上,左手抄起一瓶圣水,右手握着枪。

  咚。咚。咚。

  又是三下。

  那敲门声不急不慢,一下一下的,敲得有板有眼。

  三下,停一停,再三下。

  就像那汉子说的

  “我爹生前,敲门就是这么敲的。”

  林正英沉声道:“谁?”

  门外没有回答。

  可那敲门声又响了。

  咚。咚。咚。

  这一次,比方才重了些。

  门板在响,门框在抖,门楣上落下灰来。

  秋生和文才挤在一块儿,两双眼睛瞪得溜圆,盯着那扇门。

  那汉子缩在墙角,两手捂着耳朵,可那敲门声还是往耳朵里钻,钻得他浑身发抖。

  徐福贵盯着门缝。

  门缝底下,那一点黑还在。

  可那一点黑,正在往门缝里挤。

  它在挤进来。

  徐福贵举起枪,对准那道门缝。

  林正英喝了一声:“退后!”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巨响

  门板从中间裂开,一只黑乎乎的手伸了进来!

  那手干枯得像树皮,指甲又长又黑,像五把钩子。它抓着门板,用力一撕,半边门板哗啦一声掉下来,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门外,站着一个东西。

  穿着寿衣,灰扑扑的,宽宽大大,在风里飘。脸看不清,太黑了,只看得见两个窟窿那是眼睛,黑洞洞的,往里陷。

  它就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可那股味儿飘进来了。

  烂肉。腐土。还有一股子说不出的腥。

  文才腿一软,差点跪下。秋生一把拽住他,两人靠着墙,抖成一团。

  那汉子任栓子,从墙角抬起头,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

  然后他惨叫一声,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林正英上前一步,桃木剑横在胸前,沉声道:

  “孽障!”

  那东西动了。

  它迈过门槛,一步一步走进来。

  脚踩在地上,没有声音。

  可它每走一步,屋里的灯就暗一分。

  走到第三步,那盏油灯噗的一声,灭了。

  屋里一片漆黑。

  只有门外透进来一点月光,惨白惨白的,照在那东西身上。

  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可它那两只黑洞洞的眼窟窿,正对着屋里这几个人。

  忽然,它开口了。

  “栓……子……”

  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破风箱漏气,又像砂纸磨石头。

  “栓……子……”

  它在喊它儿子。

  林正英厉声道:“任老爷,你死了!你死了就不能再回来!你不能害人!”

  那东西转过头,黑洞洞的眼窟窿对着林正英。

  “道……长……”

  它认得他。

  林正英脸色一变。

  那东西又开口了:“我……的……闺……女……呢?”

  林正英愣住了。

  那东西往前走了一步。

  “我……的……闺……女……呢?”

  它的声音忽然尖起来,像哭,又像嚎。

  “谁……害……了……她?”

  林正英没答话。

  他不知道怎么答。

  那东西又往前走了一步,离林正英只有三尺远。

  徐福贵举起枪,对准那东西的后脑。

  他手指扣在扳机上,却没有扣下去。

  他看见那东西的肩膀在抖。

  它在哭?

  尸变的东西,会哭吗?

  他不知道。

  可他看见那东西的肩膀,真的在抖。

  林正英忽然开口:“任老爷,你闺女的事,贫道会查。可你已经死了,你不能再留在这儿。”

  那东西抬起头,黑洞洞的眼窟窿对着他。

  “我……不……走……”

  “我……要……找……她……”

  林正英叹了口气,举起桃木剑。

  “那就得罪了。”

  他一步上前,桃木剑直刺那东西胸口!

  那东西不躲不避,伸手一抓,竟生生抓住了剑身!桃木剑刺在它掌心,像刺在铁板上,纹丝不动。

  林正英脸色大变。

  那东西一甩手,林正英连人带剑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上,闷哼一声,滑坐下来。

  “师父!”秋生和文才齐声大叫。

  那东西转过头,对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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