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活着开始的福贵修武记 第119节

  “贫道想收你为徒。”

  院子里静了一瞬。

  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

  徐福贵看着林正英,没有立刻答话。

  林正英继续说下去:

  “贫道知道你是有本事的人。搬血巅峰,二十出头,贫道这辈子没见过第二个。你的灵觉,蕴生境就有意象,贫道更是闻所未闻。”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可贫道在茅山学艺二十多年,学的那些东西符、咒法、阵法、望气、堪舆、驱邪、镇煞你都不会。”

  “你那一拳能打死吸血鬼,可你知道那吸血鬼是怎么来的?你知道它身上那股邪性的味儿,是从哪儿来的?

  你知道洋人在地下那间实验室里,到底在做什么?”

  徐福贵没说话。

  林正英继续说:

  “贫道不知道。可贫道知道,这些东西,以后只会越来越多。洋人会造出更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这世道会越来越乱。

  你那一拳再硬,总有打不着的时候,总有顾不过来的时候。”

  他看着徐福贵的眼睛:

  “可你要是学了贫道这些东西,你那一拳,就能打在刀刃上。”

  徐福贵沉默了一会儿。

  “道长为什么想收我?”

  林正英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因为贫道这辈子,没见过你这样的人。”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苦笑,

  “贫道二十岁入养生境,用了十二年才蕴出那一丝山的意象。贫道的师父说,这已经算快的了。

  可你……蕴生境就有意象。贫道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可贫道知道,你要是入了道门,将来的成就,贫道想都不敢想。”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还有,贫道这把年纪了,两个徒弟……你也看见了。秋生机灵,文才老实,可都不是修道的料。贫道这一身的本事,总得有人传下去。”

  徐福贵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林正英任他看,不躲不避。

  过了半晌,徐福贵忽然问:

  “茅山,是什么样的地方?”

  林正英心里一动。

  他问这个,就是有门。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道来:

  “茅山在江南,句曲山,道教第八洞天,第一福地。贫道的师门,就在那儿。”

  “茅山派传承千年,分上清、灵宝、三茅三宗。贫道这一支,是上清宗的旁支,传的是符派的道法。”

  徐福贵问:“符派?”

  “对。”林正英点点头,“道门分两大派,一是丹鼎派,修内丹,炼外丹,求的是长生久视;

  一是符派,画符念咒,召神遣将,求的是济世度人。贫道这一支,就是符派的底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

  “茅山上清宗,传的是《上清大洞真经》,以存思为主,以符为辅。可贫道这一支,更重符。

  贫道的师祖说,乱世之中,存思太慢,符才能救命。”

  徐福贵点点头,又问:

  “道长是第几代?”

  林正英笑了笑:

  “茅山传了七十八代,贫道是第七十九代弟子。师祖是静一真人,师父是云鹤道长。贫道这一辈,按‘正’字排,贫道法号正英。”

  他看着徐福贵,眼里带着几分期待:

  “你若拜入贫道门下,就是第八十代弟子,按‘明’字排,贫道给你起个法号,叫……”

  他想了想,忽然笑了:

  “就叫明心吧。心明眼亮,才能在这乱世里,看得清楚,走得稳当。”

  徐福贵沉默了一会儿。

  林正英也不催,就站在那里等着。

  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落下来几片,打着旋儿,落在两人之间。

  过了好一会儿,徐福贵忽然撩起衣摆,单膝跪地,抱拳道:

  “弟子徐福贵,拜见师父。”

  林正英愣了一愣,随即大喜,赶紧上前把他扶起来。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眼眶都有些红了,“贫道这辈子,能收到你这样的徒弟,值了。”

  徐福贵站起身,看着他,忽然问:

  “师父,茅山派里,还有别的派别吗?”

  林正英点点头,拉着他走到老槐树下,两人在石头上坐下。

  “茅山派虽然都叫茅山,可里头分好几支。”他说,

  “最大的一支是上清宗,就是贫道这一脉的源头。上清宗重存思,重内炼,符只是辅助。他们的道法,讲究的是‘存思神明,与道合真’。”

  “第二支是灵宝宗,重斋醮,重科仪,超度亡魂是他们的拿手本事。

  灵宝宗的法师做法事,那叫一个排场,幡幢伞盖,钟鼓齐鸣,一套下来,三天三夜都做不完。”

  “第三支是三茅宗,重符,重法术,讲究的是‘符咒济世,法术救人’。

  他们这一支的符最全,咒法最多,民间传说的茅山法术,多半是从他们那儿来的。”

  徐福贵问:“师父这一支呢?”

  林正英笑了笑:

  “贫道这一支,是上清宗的旁支,可又兼修了三茅宗的符。贫道的师祖说,法术不在多,在有用。能救人的,就是好的。”

  他看着徐福贵,眼里带着几分感慨:

  “你入了贫道的门,往后学的,就是这些。符、咒法、阵法、望气、堪舆、驱邪、镇煞……贫道会的,都教给你。

  贫道不会的,咱们一起琢磨。”

  徐福贵点点头。

  林正英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一块木牌,递给徐福贵。

  “这是茅山派的弟子牌,贫道这一支的。你收着。”

  徐福贵接过来看。

  木牌巴掌大小,紫檀木的,沉甸甸的。正面刻着一个“茅”字,背面刻着“正英门下”四个小字,边角磨得发亮,显见是有些年头了。

  林正英说:

  “这是贫道师父传给贫道的。

  贫道这一辈子,没收过什么正经徒弟。秋生和文才,算是记名弟子,学些粗浅功夫,对付寻常邪祟还行,真遇上大事,指望不上。你不一样。”

  他看着徐福贵,声音沉下来:

  “你往后,就是贫道的嫡传弟子。贫道这一身的本事,都传给你。”

  徐福贵把那木牌收进怀里,贴身放着。

  “多谢师父。”

  林正英摆摆手,忽然叹了口气:

  “贫道这辈子,没求过什么人。可方才在屋里,贫道跟茅山祖师许了个愿要是能收你为徒,贫道往后,多攒功德,多救人性命。”

  他看着徐福贵,笑了笑:

  “祖师爷保佑,让贫道如愿了。”

  徐福贵点点头,跟着林正英往屋里走。

  推开那扇旧木板门,屋里头,秋生和文才正缩在墙角,两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门口。

  见两人进来,秋生赶紧站起来,文才也跟着爬起来,两人站得笔直,像两根木桩子。

  “师……师父。”秋生小声叫了一声。

  林正英点点头,没说话,只往屋里走。

  他走到靠墙那张木桌前头,站住脚。那桌上原本摆着些零碎物件,这会儿都被他拨到一边。

  他从怀里摸出三根香,又摸出一个火折子,把香点上。

  青烟袅袅升起,散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林正英把香插在一个破旧的香炉里,然后从墙上取下一幅卷轴。

  那卷轴很旧了,边角磨得发毛,绢布都泛了黄。林正英把它挂在墙上,慢慢展开。

  是一幅画像。

  画上是一个老道士,鹤发童颜,盘腿坐在蒲团上,手持拂尘,面容清瘦,眼神却透着几分超然物外的气度。

  那画像画得不算精细,可那气韵,让人一看就心生敬意。

  林正英退后一步,整了整衣袍,对着那画像深深作了一揖。

  然后他转过身来,看着徐福贵。

  “这是我茅山上清宗祖师之像。”他的声音不高,却沉得很,

  “茅山派传承千年,自魏华存元君开派,至陶弘景祖师集大成,历代祖师护持道统,才有我辈今日。”

  他指了指画像上那老道士:

  “这位是三茅真君中的司命真君,我上清宗供奉的主神。茅山派以三茅真君为祖师,上清宗虽重存思,亦不离此根本。”

  徐福贵看着那画像,没有说话。

  林正英又从柜子里取出一幅稍小的卷轴,挂在大幅画像旁边。

  这一幅上画的是一个中年道士,面容清癯,眼神温和。

  “这是我这一脉的师祖,静一真人。”林正英的声音低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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