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活着开始的福贵修武记 第122节

  你的灵觉探出来的时候,稳得很,不像萌发境那种散的、乱的感觉。那是扎根之后才有的稳当。”

  他看着徐福贵,眼里带着几分赞叹:

  “贫道不知道你是怎么练到这个地步的。

  可贫道知道,能在蕴生境就走到扎根这一步的,万里无一。更何况,你的灵觉里还带着意象。”

  他顿了顿,又问:

  “扎根的感觉,你应该早就体会过了。

  灵觉探出去,能感应到周围的东西,能分辨出不同气息的差别,能稳住,不散不乱这些,你都会了吧?”

  徐福贵点点头:“会了。”

  林正英道:“那贫道就不跟你讲扎根的事了。咱们直接说下一层吐芽。”

  林正英站起身,走到窗边,指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你看那棵树。根扎在地里,稳得很。可光有根不行,还得长叶子,还得开花,还得结果。根是活着的,就得往外长。”

  他回过头,看着徐福贵:

  “灵觉也是一样。扎根之后,就要‘吐芽’。吐芽者,放而能收把灵觉放出去,像树芽从枝头长出来,向着阳光,向着雨露。

  可它不是一直长,它还能缩回去,还能收回来,还能把长出去的那些东西,重新收进身体里。”

  他顿了顿,又道:

  “不过,放而能收这一步,你应该早就会了。昨儿个在实验室里,贫道就感觉到了

  你的灵觉探出去,探到那个洞口,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又收回来。那就是吐芽的功夫。”

  徐福贵点点头。

  林正英走回桌边坐下,看着他:

  “既然放而能收你已经会了,那贫道就直接教你下一步‘附物留痕’。”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桌面:

  “把你灵觉的‘芽’,附着在别的东西上。可以是一张符,可以是一块石头,可以是一扇门,可以是一棵树,可以是任何死物。

  附上去之后,那东西就成了你的眼睛、你的耳朵。有人在那边经过,你就能知道;有邪祟靠近,你就能察觉。”

  他看着徐福贵的眼睛:

  “这一步的关窍,不在放,而在‘留’。放出去容易,留在上头难。你的灵觉得能‘粘’在那东西上,像露水沾在叶子上,不掉下来。”

  徐福贵问:“能留多久?”

  林正英道:“刚开始,能留一炷香就不错了。练熟了,能留一个时辰,一晚上。

  再往后,能留三天,五天,甚至更久。贫道听师父说过,归元境的高人,一道灵觉附在物件上,能留三年五载不散。

  那才叫真正的‘留痕’。”

  他顿了顿,又道:

  “你现在就可以试试。就附在这张桌子上。”

  徐福贵闭上眼。

  泥丸宫里,那团灵觉缓缓动了起来。他让它探出去,像一根细细的丝线,缠在桌角上。

  可刚一缠上,那丝线就滑开了。像露水落在油纸上,挂不住。他又试了一次。还是滑开。第三次。还是不行。

  每一次,都是刚触到桌面,就滑开了。那种感觉,就像用手去抓一把沙子,抓得越紧,漏得越快。

  林正英在旁边看着,也不着急。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心想这年轻人天赋再好,这一步也得练上几天。

  当年自己练了半个月才摸到门道,师父还说算快的了。

  那半个月里,他每天打坐四个时辰,把灵觉放出去又收回来,放出去又收回来,练得头疼欲裂,才算勉强能把灵觉附在东西上。

  他想着,又看了徐福贵一眼。

  那年轻人闭着眼,眉头微微皱着,显然是在使劲。

  林正英心里头有些感慨天赋再好,也得一步一个脚印走。这道门,谁也跳不过去。

  他正想着,徐福贵忽然睁开眼。

  “师父,我再试一次。”

  林正英点点头:“慢慢来,不急。这一步急不得,贫道当年……”

  他没说完,徐福贵已经又闭上了眼。

  这一次,徐福贵换了个法子。

  他没有再去“缠”,而是让灵觉先放出去,在桌角周围绕了几圈,然后慢慢往里收,一点一点,像收网一样,把那一小块地方整个儿包住。

  这是他方才失败三次后想到的既然直接“粘”粘不住,那就先把它围起来,再往里收。

  就像抓鱼,手去抓抓不住,就用网兜住。

  林正英本来漫不经心地看着,忽然眼神一凝。

  他感觉到了。

  桌角那里,有一丝灵觉,正稳稳地附着在上头。

  不是滑开的,不是散的,是实实在在“粘”住的。

  他愣了愣,以为自己感觉错了。

  又仔细感应了一下。没错。那一丝灵觉,就在桌角上,一动不动。那感觉,就像有一根看不见的丝线,一头系在桌角上,一头系在徐福贵的泥丸宫里。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徐福贵睁开眼,看着他:“师父,这样对吗?”

  林正英没答话。他起身走到桌边,伸手摸了摸那个桌角,又收回手,闭上眼,用自己的灵觉去感应。

  那一丝灵觉还在。

  稳稳地。

  粘得牢牢的。

  他睁开眼,看着徐福贵,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附上去了?”

  徐福贵点点头:“应该是吧。我感觉它还在那儿。”

  林正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方才试了几次?”

  徐福贵道:“前三次没成,第四次成了。”

  “第四次。”

  林正英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嚼了嚼,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干巴巴的,像砂纸磨过木头。

  “贫道当年,练这一步,用了半个月。”

  他看着徐福贵,那眼神复杂得很:

  “半个月。贫道的师父说,这已经算快的了。他说贫道是十年难得一见的修道苗子。”

  徐福贵没说话。

  林正英继续说下去:

  “可你……你用了多久?”

  徐福贵想了想:“从师父开始讲到现在,大概……半炷香的工夫?”

  “半炷香。”

  林正英又把这几个字嚼了嚼,忽然回头,看了秋生和文才一眼。

  那两人缩在墙角,被师父看得一缩脖子。

  “你们两个。”

  秋生颤声道:“师……师父?”

  林正英指着徐福贵:“知道你们师兄用了多久入门‘附物留痕’吗?”

  秋生摇头。

  林正英竖起一根手指:“四次。四次就成功了。前后不到半炷香。”

  秋生和文才对看一眼,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秋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文才干脆把头低下,不敢看师父的眼睛。

  林正英替他们说了:

  “你们学了三个月,连‘萌发’都没摸着。到现在,灵觉还是一团雾,散的,乱的,什么都感觉不到。

  贫道让你们每天打坐一个时辰,你们打了三天就喊累。让你们背经文,背了一个月还磕磕巴巴。

  让你们感应周围,感应了半天什么都感应不出来。”

  秋生低着头,小声嘟囔:“师父,我们笨……”

  林正英叹了口气:“不是笨,是懒。是心不定。”

  他又看向徐福贵,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感慨,有庆幸,还有一点点……后怕。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儿个夜里,他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那个盘坐的身影,心里许了个愿要是能收他为徒,往后多攒功德,多救人性命。

  他许完愿之后,还有另一个念头。

  那个念头,他没对任何人说过。

  要是收不了他……

  要是他不答应……

  那他林正英,也只能做一次不肖子孙了。

  那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要是徐福贵不答应,他就要动手了。

  用强的。

  用药的。

  用一切能用的办法。

  他当时想的是,这样的人,就算不能为友,也绝不能为敌。

  不能为友,就让他不能为敌。

  可现在……

  他看着徐福贵,心里头那点后怕,越来越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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