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活着开始的福贵修武记 第124节

  体魄还是搬血气。没变。可他知道,那“烘炉四转”的“熟练”二字,是这些日子一点点磨出来的。

  从“初窥”到“熟练”,不知道打了多少拳,流了多少汗。

  灵觉那一栏,还是“蕴生”。

  可今天之前,那后头是空的。现在有了《上清经蕴生篇》,后头写着“熟练”。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

  熟练。

  从师父开始讲到刚才,不过一个时辰的工夫前三次失败,第四次成功,附上去那一丝灵觉,到现在还没散。

  这就是“熟练”了。

  他又往下看。

  “荒漠守信”还在。那是从古物上得来的能力,救过他好几次。

  强化次数:3。

  三回。

  那吸血鬼的精华给了一回,那缸兽液给了两回。

  .....

  日头升了又落,落了又升。

  三天,一晃就过去了。

  这三天里,徐福贵没闲着。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在院子里打拳。那套“烘炉四转”的拳法,他已经练得滚瓜烂熟,可还是每天打,每天磨,把那“熟练”二字往更深里捶打。

  拳风扫过,老槐树的叶子簌簌往下落,落了一地,又被晨风吹散。

  打完拳,吃了早饭,就是跟着林正英学道法。

  林正英教得认真,徐福贵学得更认真。

  第一天,林正英教他“分芽散叶”。

  “这一步,是在‘附物留痕’的基础上,把一根灵觉的芽,分出两根、三根、无数根。”

  林正英坐在桌边,手里拿着那张徐福贵第一次画成的净心符,“就像一棵树,主干长出来,然后分枝,分枝再分枝,最后满树都是叶子。”

  徐福贵问:“怎么分?”

  林正英道:“先把一根芽附在东西上,稳住。然后从那根芽上,再探出新的芽来,附到别的东西上。一根变两根,两根变四根。练熟了,就能分出无数根。”

  徐福贵试了。

  他先把灵觉附在桌角上那丝灵觉还在,已经留了两天两夜,还没散。然后从那丝灵觉上,探出新芽,往旁边的茶碗上附。

  第一次,新芽刚探出去,就散了。

  第二次,探出去了,可附不上,滑开了。

  第三次,附上了,可那新芽太弱,刚附上就灭了。

  林正英在旁边看着,也不急,只道:“慢慢来。这一步比附物留痕还难。贫道当年,练了整整一个月,才分出第一根芽。”

  徐福贵点点头,继续练。

  一个时辰后,他分出了第一根芽。

  那根芽细细的,弱弱的,附在茶碗上,颤颤巍巍的,像风里的烛火。可它确实附上去了,没散,没灭。

  林正英盯着那茶碗看了半天,没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发干:“你练了多久?”

  徐福贵道:“一个时辰。”

  林正英沉默了。

  他当年练这一步,用了整整一个月。

  一个月。

  他师父说,这已经算快的了。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只用了一个时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摆了摆手:“接着练。”

  徐福贵点点头,继续练。

  到天黑的时候,他已经能分出三根芽了。

  一根在桌角,一根在茶碗,一根在窗户上。三根芽,稳稳地附着,一动不动。

  林正英看着那三根芽,看了很久。

  那天晚上,他破例喝了三碗酒。

  

  第二天,林正英教他符。

  “符这东西,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林正英把一沓黄纸摊在桌上,旁边摆着朱砂和毛笔,

  “难的是,要把灵觉和意象都画进去;简单的是,只要手熟,就能成。”

  他拿起毛笔,蘸了朱砂,在一张黄纸上画了起来。

  “符头要稳,符胆要沉,符脚要收。画的时候,灵觉要跟着笔走,意要注在符上。一笔一划,都要带着你的心念。”

  他画完一张,递给徐福贵。

  那是一张“驱邪符”,比净心符复杂得多,满纸弯弯绕绕的线条,像一幅天书。

  徐福贵接过来,看了半天,问:“这符怎么用?”

  林正英道:“贴。或者烧。贴门上,邪祟不敢进;烧成灰,冲水喝,能驱体内的邪气。这是最常用的符之一。”

  徐福贵点点头,拿起毛笔,开始画。

  第一张,画到一半,手一抖,废了。

  第二张,画完了,可林正英看了一眼,摇摇头:“灵觉没进去,只是一张画。”

  第三张,画完了,林正英接过来,对着光看了看,眉头微微皱起:“灵觉进去了,可意象没进去。这符能用,但力道不够。”

  徐福贵点点头,继续画。

  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

  到天黑的时候,他画了二十多张。废的废,成的成。成的那些,林正英一张一张看过去,有的点头,有的摇头。

  “这张可以,力道够了。”

  “这张差一点,灵觉太弱。”

  “这张不错,意象也进去了。”

  最后一张,林正英拿在手里,看了很久。

  那张符上,朱砂的线条弯弯绕绕,和其他的没什么不同。可林正英能感觉到,那符里有一股苍茫的味儿,像站在无边无际的荒漠里,四野无人,只有风声。

  他抬起头,看着徐福贵:“你把荒漠意象画进去了。”

  徐福贵点点头:“画的时候,想着那个感觉。”

  林正英沉默了一会儿,把那张符小心地叠好,收进怀里。

  “这张贫道留着。”

  他又看了看桌上那一沓符,忽然笑了:

  “你这一天画的符,比秋生和文才三个月画的都多。而且画得比他们好。”

  秋生和文才缩在墙角,不敢吭声。

  

  第三天,林正英教他咒法。

  “咒法和符是一体两面。”林正英坐在桌边,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

  “符是形的,咒是声的。画符的时候念咒,符的力道更大;光念咒不用符,也能调动灵觉。”

  他念了几句,声音不高,可在屋里回荡,嗡嗡的,像钟鸣。

  徐福贵听着,觉得眉心微微发胀。

  林正英停下来,看着他:“感觉到了?”

  徐福贵点点头:“眉心有点胀。”

  林正英道:“那是灵觉在动。咒法就是用声音引动灵觉。念得对,灵觉就跟着走;念得不对,就没用。”

  他把咒文写下来,教徐福贵念。

  “净心咒: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徐福贵跟着念。

  第一遍,磕磕巴巴。

  第二遍,顺了一些。

  第三遍,已经能念下来了。

  林正英听着,微微点头。念到第五遍,徐福贵的声音忽然一变,不再是单纯的念,而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味,像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共振。

  林正英猛地睁开眼。

  他感觉到了。

  那一瞬间,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有什么东西,从徐福贵身上散出来,又收回去。

  是意象。

  荒漠的意象。

  徐福贵念完最后一句,睁开眼,看着林正英:“师父,这样对吗?”

  林正英没答话。

  他只是看着徐福贵,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你念了五遍。”

  徐福贵点点头。

  林正英苦笑了一声:“贫道当年,念了整整一个月,才念出那个味儿。”

  他看着徐福贵,那眼神里,已经没有震惊了。只有一种认命似的平静。

  “行。你学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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