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活着开始的福贵修武记 第129节

  徐福贵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问:“你那两个式神,在哪儿?”

  持原武彦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手。

  纸门拉开了。

  门后,站着两个人。

  不对,是两团人形的影子。

  一个穿着白色的和服,头发披散着,脸白得像纸。

  一个穿着黑色的和服,脸上蒙着一层黑纱,只露出两只眼睛。那眼睛是空的,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洞。

  它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屋里忽然冷了下来。

  那股黏腻的、阴冷的东西,就是从它们身上散发出来的。

  持原武彦看着徐福贵,那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徐桑想看看它们?”

  徐福贵没有答话。

  他只是看着那两个式神。

  那个穿白衣的,忽然动了动。

  它的头,慢慢转过来,对着徐福贵。

  那双没有眼珠的眼睛,好像在看着他。

  屋里又冷了几分。

  持原武彦的声音传来,淡淡的:

  “徐桑,你慢慢想。我不急。”

第43章连续强化!

  屋里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声音。

  那两团人形的影子还站在纸门后头,一动不动。

  白衣的那个,脸白得像纸,黑洞洞的眼眶对着徐福贵。

  黑衣的那个,蒙着面纱,看不清表情,可那空荡荡的眼睛里,似乎也有什么在盯着他。

  冷。

  那股阴冷的、黏腻的感觉,从它们身上散发出来,像潮水一样,一点一点往屋里漫。

  那冷不是冬天的干冷,是一种湿漉漉的、往骨头缝里钻的阴寒。

  徐福贵坐在蒲团上,能感觉到那股冷意像无数条细小的蛇,顺着榻榻米往上爬,爬过他的腿,爬过他的腰,爬到他的脖子上。

  他没有动。

  持原武彦端着茶盏,慢慢喝着,也不催。

  他那双细长的眼睛,在灯光里闪着幽幽的光,像一只猫在看一只老鼠。

  茶盏里的茶汤已经凉了,可他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像是在品什么了不得的珍品。

  徐福贵收回目光,看着持原武彦。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动了动。

  持原武彦挑了挑眉。

  “徐桑笑什么?”

  徐福贵看着他,缓缓开口:“持原先生方才说,可以保我?”

  持原武彦点点头:“当然。”

  徐福贵又道:“我得罪的那些人,你都能摆平?”

  持原武彦又点点头:“赵镇山,厉文龙,洋人那边,我都有法子。”

  徐福贵看着他,那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那赵镇山呢?他现在就在后头。你保我,他怎么办?”

  持原武彦笑了。

  “赵桑?”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他算什么东西。”

  他把茶盏放下,看着徐福贵,那眼神里带着一丝诚恳:

  “徐桑,我实话跟你说。赵镇山那些收藏,我要。可他这条命,要不要都行。你要是想杀他,现在就可以去。我绝不拦着。”

  徐福贵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道:“好。”

  持原武彦眼睛一亮。

  徐福贵继续说下去,声音不紧不慢:

  “持原先生看得起我,我徐福贵也不是不识抬举的人。投靠你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持原武彦点点头:“说。”

  徐福贵看着他,一字一顿:

  “把赵镇山杀了。”

  屋里静了一瞬。

  后头那扇半掩的门里,忽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有什么东西摔在地上。

  紧接着,一个声音从门里传出来,又尖又颤,不像人声:

  “大……大人!大人您不能啊!您答应过我的!您答应过救我的!”

  是赵镇山。

  他跌跌撞撞从那扇门里冲出来,脸色惨白,眼珠子瞪得老大,像要掉出来。

  他穿着那身皱巴巴的长衫,头发散乱,额头上青了一块,不知是在门后撞的还是自己摔的。他看着持原武彦,又看看徐福贵,两腿打着颤,站都快站不稳了。

  “大人!大人!”他扑到持原武彦脚边,一把抓住他的和服下摆,抓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

  “您不能杀我!您收了我的东西!那些古籍,那些古物,我都给您了!您答应过我的!您说试试看!您不能……”

  持原武彦低头看着他,那眼神淡淡的,像在看一只蝼蚁。

  “赵桑。”他说,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我是答应过你,试试看。”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现在试过了,我觉得徐桑比你更有用。”

  赵镇山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他的嘴唇哆嗦着,上下牙磕在一起,的,像打摆子。

  他猛地松开持原武彦,往后一缩,然后爬起来,跌跌撞撞往门口冲。

  他要跑。

  那扇门就在眼前,只有几步远,只要冲出去,只要冲进院子里,只要翻过那道墙

  可他刚跑到门口,那两团人形的影子忽然动了。

  白衣的那个,一闪就到了他面前。

  快。

  快得不像话。

  徐福贵的眼睛几乎跟不上它的速度。他只看见一道白影闪过,那白衣式神就已经站在了门口,挡在赵镇山面前。

  它伸出一只手那手白得像纸,细得像枯枝,指甲是黑的,又长又尖,像五把钩子轻轻一推。

  那一推看起来很轻,很慢,像在赶一只苍蝇。

  可赵镇山整个人倒飞回来。

  他飞过那张矮桌,飞过那盏纸灯,飞过徐福贵身边,重重摔在墙上,又弹回来,滚了两滚,最后趴在徐福贵脚边。

  他趴在地上,浑身抽搐,嘴里涌出血沫子,想说什么,可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

  那白衣式神收回手,又退回门边,和那个黑衣的站在一处。它还是那副模样,脸白得像纸,黑洞洞的眼眶对着屋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徐福贵低头看着赵镇山。

  那张脸上,满是恐惧,满是绝望,满是哀求。

  血从嘴角淌下来,淌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徐……徐少爷……”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细又尖,不像人声,“我错了……我错了……您饶了我……您饶了我……”

  徐福贵没有说话。

  赵镇山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起不来,只能趴着,用两只手撑着地,一下一下地磕头。

  “徐少爷……我儿子死了……我不该报仇……我错了……您饶了我……我把镖局都给您……我给您当牛做马……”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趴在地上,不住地磕头。

  额头磕在榻榻米上,咚咚咚的,像敲鼓。每磕一下,地上的血就多一滩。

  持原武彦的声音从后头传来,淡淡的:

  “徐桑,你看,他这副模样,多可怜。”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可你若是心软,往后可怜的就是你自己。”

  徐福贵没有动。

  他只是低头看着赵镇山,看着他那张被恐惧扭曲的脸,看着他那不断磕头的动作,看着他那浑身发抖的样子。

  他想起任家镇外那片槐树林。

  那天早上,这个老东西躲在树后头,自以为藏得很好。

  可他的灵觉探过去,那双眼睛隔着二十多丈,隔着那么多树,直直地盯着他。

  那时候,这个老东西眼里有恐惧,可更多的是恨。

  杀子之仇,不是那么容易放下的。

  现在他趴在地上,像一条狗一样求饶。

首节上一节129/186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