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活着开始的福贵修武记 第132节

  镇北镖局开了三十多年,赵镇山父子经营了两代,攒下的家底不会少。那些武道秘籍,那些古物,那些药材钱财,总该留下些什么。

  他抬起头,往四周看了看。

  纸门,壁龛,那幅字,那盏灭了的灯。

  这间屋子是持原武彦待的地方,是赵镇山平时见客的地方,可东西不会藏在这儿。

  他转身,推开那扇半掩的门。

  后头是一条走廊。

  走廊两边有好几扇门,都关着。

  他推开第一扇,是一间卧房,收拾得干净整齐,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摆着茶具,墙上挂着一幅字画。

  没有人。

  推开第二扇,是一间书房。书架顶到房顶,塞满了书,桌上摊着笔墨纸砚,还有几本翻开的账本。

  他翻了翻,是镖局的账目,没什么用。

  推开第三扇,第四扇,第五扇都是空的。

  没有人。

  整座府邸,除了那些下人住的地方,没有一个赵家的人。

  他站在走廊尽头,眉头微微皱起。

  赵镇山这是把人都打发走了?还是持原武彦做了什么?

  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那些值钱的东西,怕是不好找了。

  他顺着走廊往回走,穿过那间客厅,推开门,走进院子。

  院子里月光如水,照得亮堂堂的。

  他站在那儿,往四周看。东边是厢房,西边是厢房,南边是那间客厅,北边是一排低矮的屋子。

  那是下人住的地方。

  他抬脚往那边走。

  走到一间屋子门口,他伸手敲了敲门。

  里头没动静。

  他又敲了敲。

  过了一会儿,里头传来一个声音,颤颤的,带着困意和恐惧:“谁……谁啊?”

  徐福贵没答话,只推开了门。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照着一个小老头。

  那人缩在床角,裹着被子,浑身发抖,看见徐福贵进来,吓得脸都白了。

  徐福贵造成的动静可不小,主房那动静,明显是有了打斗。

  现在,从中出来的是这位年轻人。

  恐怕赵府是要易主了,老头想着。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赵家是江湖世家,迟早有这一遭。

  “你……你……你是……”

  徐福贵看着他,问:“你是这儿的管家?”

  那小老头点头,点得像鸡啄米:“是……是……小的姓钱,是赵府的管家……”

  徐福贵道:“带我去钱库。”

  钱管家愣了一下,脸上那恐惧里又多了一丝犹豫:“这……这……”

  徐福贵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淡淡的,可在月光里,在那张年轻的脸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钱管家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

  他哆嗦着爬起来,披上衣裳,趿拉着鞋,往外走。

  “这……这边请……”

  徐福贵跟上去。

  两人穿过院子,走到正厅后头的一排屋子前头。

  钱管家在一扇门前停下,从腰间摸出一串钥匙,抖着手找了半天,才找到那把对的。

  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门开了。

  钱管家推开门,让到一边。

  徐福贵走进去。

  屋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钱管家跟进来,点上一盏灯,屋里才亮起来。

  是一间不大的屋子,四面都是墙,没有窗户。

  靠墙摆着几个大箱子,还有几个架子,架子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徐福贵走到那些箱子前头,打开一个。

  里头是银元。

  白花花的,码得整整齐齐,在灯光里泛着光。

  他数了数,大概有二百多块。

  打开第二个,也是银元,少一些,一百来块。

  打开第三个,是些绸缎布匹,叠得整整齐齐,可这些东西,他没用。

  打开第四个,是些药材。

  人参、鹿茸、灵芝,都用盒子装着,有些他认得,有些不认得。

  他抬起头,往那些架子上看去。

  架子是空的。

  上头应该有东西的,应该有那些武道秘籍,那些古物,那些赵镇山收了几十年的好东西。

  可什么都没有。

  只有几个架子,孤零零地立在那儿。

  他问:“架子上的东西呢?”

  钱管家低着头,小声道:

  “这……这个小的不知道。前几日,总镖头让人搬走了好多东西,装在车上,运出去了。小的问了一句,还被骂了一顿……”

  徐福贵沉默了一会儿。

  运出去了。

  是给了持原武彦,还是藏到了别的地方?

  他又看了看那几个箱子。

  银元,药材,绸缎。

  这些东西,也值些钱,可和那些武道秘籍比起来,不值一提。

  他蹲下,把那几个箱子里的银元拢了拢,大概三百多块。

  药材也值些钱,可他没地方放,也没时间慢慢卖。

  他站起身,对钱管家道:“找个袋子,把这些银元装上。”

  钱管家愣了一下,随即赶紧点头,从墙角找出一个布袋,把那些银元一块一块往里装。

  他的手还在抖,可装得很快,不一会儿就装完了。

  徐福贵接过布袋,掂了掂,沉甸甸的。

  他又看了看那几个箱子,忽然问:“就这些?”

  钱管家点头:“就……就这些了。总镖头的东西,就这些了。”

  徐福贵没再问。

  他提着布袋,走出那间屋子。

  钱管家跟在后头,小心翼翼地问:“那……那小的……”

  徐福贵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走吧。”

  钱管家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徐福贵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提着布袋,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大宅。

  月光照着,黑瓦白墙,那两棵老槐树的影子铺在地上。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想起赵镇山最后那句话。

  “我会在下面等你。”

  他摇了摇头,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

  日租界,柳町深处。

  一座不起眼的小院隐在樱花树丛中,月光透过枝叶,在青石小径上洒下斑驳的碎影。

  院子不大,收拾得却极为精致矮松盆景,石灯笼,一池锦鲤在夜色里静静地悬着,偶尔摆一下尾巴,激起一圈涟漪。

  正屋里没有点灯。

  只有月光从窗纸里透进来,照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持原武彦盘腿坐在蒲团上,闭着眼,一动不动。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和服,衣襟敞开,露出精瘦的胸膛。

第45章死了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张清瘦的脸,那细长的眉眼和方才那张人皮上一模一样。

  可此刻,那张脸上没有笑。

  只有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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