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活着开始的福贵修武记 第15节

  出门前,他看了一眼西厢。

  林道长的房门紧闭,不知是尚未起身,还是早已外出。

  徐福贵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比穿越初时扎实许多的气力,快步走出徐家大院。

  清晨的县城刚刚苏醒,石板路上行人稀疏,早点摊子冒出热气,拉车的、挑担的匆匆而过。

  一切看似寻常,但徐福贵走在其中,却总觉得那寻常的市井气息之下,潜藏着某种粘稠的不安的暗流。

  路过米林行所在的街口时,他脚步微微一顿。

  米林行铺门紧闭,门前挂着两盏惨白的灯笼,门楣上贴着黄纸符。

  几个伙计模样的人垂头丧气地蹲在门口,脸上带着惊惶与晦气。

  路过的人都下意识绕开些,指指点点,低声议论着林家少爷的“横死”。

  徐福贵匆匆瞥过,正要离开,眼角却瞥见对面巷口阴影里,似乎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料子不错的灰色长衫,戴着一顶旧毡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面朝米林行,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塑像。

  徐福贵的灵觉再次传来细微的悸动。

  他立刻收回目光,加快脚步,混入渐渐增多的人流,朝着武馆方向走去。

  走出很远,那种被暗中注视的感觉才缓缓消失。

  ......

  洪记跌打馆的院子里,已经有些弟子在活动筋骨。

  晨雾尚未散尽,青砖地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露水,踩上去有些湿滑。

  几个早到的弟子正压腿、活臂,呼出的白气在清冷的空气里飘散。

  徐福贵寻了个角落,照例摆开洪家桩的架子。

  沉肩坠肘,气息下沉,昨夜残留在骨缝里的那点阴寒,渐渐被升腾起来的气血驱散。

  站桩时,他刻意留了三分心神在外,注意着院门的方向。

  往常这个时辰,洪震洪师傅那魁梧的身影,早该出现在廊下了。

  可今日,直到日头渐高,雾气散尽,院子里练功的弟子都多了起来,呼喝声此起彼伏,仍不见洪震出来。

  只有洪蔷薇一身利落的红衣,身材高挑,健美的小腿肌肉弧度紧绷。

  在院子里走动,指点着几个新入门的师弟。

  她眉宇间似乎也藏着心事,指点时不像往日那般说笑,话少了,神色也凝重些。

  徐福贵收了桩功,活动了一下有些酸麻的腰腿,走到井边打了桶凉水,胡乱抹了把脸。

  冰水激得他精神一振。

  他等了又等,眼看日头快到头顶,洪震依旧不见踪影。

  院子里练功的弟子陆续散去吃饭,只剩下三五个还在苦熬。

  徐福贵心中疑虑渐深,终是走到正在收拾石锁的洪蔷薇身旁,低声问道:

  “蔷薇姐,师傅今日……可是有事?”

  洪蔷薇直起身,看了他一眼,又往院门方向瞥了瞥,这才压低了嗓音:“我爹天不亮就被县里警卫队的人请走了。”

  “警卫队?”徐福贵心头一跳。

  “嗯。”洪蔷薇点点头,将石锁靠在墙根,拍了拍手上的灰,

  “说是城外青牛坳那边,出了点‘不干净’的事,伤了几头牲口,还有人夜里听见怪叫。

  保长报了官,警卫队那帮人平日里对付个把毛贼还行,真碰上硬茬子,心里也发虚,就来找我爹帮忙看看。”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三分:

  “我爹临走前说了,估摸着……又是‘黑鬃彘’一类的东西在作怪。若是寻常的,顺手收拾了也好,正好……”

第20章 或许,今晚就该

  洪蔷薇抬眼看向徐福贵,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正好,给你备下一份熬炼血肉大药的材料。”

  徐福贵闻言,心头先是一松

  洪震并非无故失踪,而是去办正事。

  随即又是一紧,猎妖并非儿戏,即便是洪震那样的身手,也难保万全。

  洪蔷薇似乎看出他的心思,正色道:

  “你也别光惦记着好处。

  我爹说了,那东西凶性足,真要对付,也得费些周章。

  让你这几日好生打磨桩功,尤其是洪家桩,务必站出火候来。否则,就算药性摆在面前,你这身子骨也受不住,反而坏事。”

  “师傅的话,我记下了。”徐福贵郑重应道,随即又问:“师傅可说……何时能回?”

  洪蔷薇摇摇头:

  “难说。快则一两日,慢则三五天。要看那东西的踪迹好不好寻,周边地势如何。

  反正武馆这边,这几日就由我盯着。你有不明白的,问我便是。”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几个街面上的闲汉探头探脑地朝里张望,嘴里议论的,正是林家少爷离奇溺毙的怪事。

  “……邪性得很呐!脸盆淹死人,闻所未闻!”

  “听说是水鬼找替身,缠上了林少爷……”

  “林家是不是得罪了河神爷?”

  洪蔷薇眉头一皱,抄起墙边一根白蜡杆,走到门口,叉腰喝道:

  “去去去!要嚼舌根到别处嚼去!武馆清净地,少在这里聒噪!”

  那几个闲汉见她柳眉倒竖,手里杆子沉甸甸的,知道这洪家姑娘不好惹,讪笑着散了。

  洪蔷薇回转来,脸色依旧不好看,对徐福贵道:

  “瞧见没?满城风雨。你自己也当心些,少在外面晃荡。练你的功去。”

  徐福贵点头称是,心中那份紧迫感却更重了。

  洪震猎妖未归,林水生死因成谜,暗处的水鬼和灰衣人,还有那若隐若现的蝗神影子……

  他略一迟疑,见左右无人,便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

  “蔷薇姐,我还有一事想请教。”

  洪蔷薇见他神色凝重,也收敛了方才的烦躁,正色道:“你说。”

  “是关于……水里的东西。”徐福贵斟酌着词句,

  “林家少爷那事,你也听说了。我……我前些日子,在沧浪河边,也险些着了道。”

  洪蔷薇眼神一凛,目光在他脸上扫过:“你也遇上了?仔细说说。”

  徐福贵便将那在河边遭遇模糊黑影被拖拽,以及后来林道长提及水鬼之事,简略说了。

  只隐去了灵珠吸收水怨的细节。

  “难怪……”洪蔷薇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那时候一副被掏空了底子的模样,原来不全是荒唐事害的,竟是撞了邪。”

  她抱着胳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手肘,低声道:

  “你既然亲身撞见过,又赶上林家这事,有些话,我便与你分说分说。”

  她引着徐福贵走到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树下,避开可能的人耳目。

  “我爹以前提过,这水里头的脏东西,名目不少,各地叫法也不同。

  水猴子、水鬼、河童……大抵是些淹死的人,怨气不散,或是别的什么精怪,借着阴湿水汽成形。

  它们大多有个习性找替身。”

  “找替身?”

  “嗯。”洪蔷薇点头,

  “传说它们须得害死一人,顶替了那人的位置,自己方能解脱,或是得了那人的阳气精魂,壮大自身。所以常在水边诱人拖人下水。”

  “那……要如何对付?”徐福贵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洪蔷薇看了他一眼,缓缓道:

  “难。寻常刀枪棍棒,打在它们那滑腻阴寒的身子上,着力都难。它们畏火、畏阳刚血气,尤其怕真正的‘煞气’。”

  她顿了顿,解释道:

  “寻常人气血不足,阳气不旺,遇上了,十有八九要遭殃。

  唯有武道有成的练家子,将一身气血打熬得滚烫旺盛,搬运气血时,阳刚之气外显,方能克制这些阴邪之物。”

  “我爹说过,武道第一关‘铸铁身’,是打根基,筋骨皮膜结实,力气比常人大,但气血还未凝练,对邪祟的克制有限。”

  “须得到第二关‘搬血气’的境界,心意一动,能将浑身气血搬运至一处,或贯注拳脚兵器。

  那时,一拳一脚都带着灼人的血气阳刚,等闲邪祟不敢近身。

  便是遇到了,也能凭着一口旺盛血气,与它们周旋、对抗,甚至将其打散。”

  徐福贵听得心头震动。

  原来武道境界,与对付这些超自然之物息息相关。

  “所以,”洪蔷薇看着他,语气严肃,

  “你想凭自己应付那水鬼,至少也得摸到‘搬血气’的门槛,方有一搏之力。

  否则,遇上了,最好头也别回,拼命跑,跑到人多阳气旺、或有真本事的人身边去。”

  徐福贵想起林道长那晚所用的符和桃木剑,问道:

  “那若是林道长那样的……”

  “他们那是另一条路数。”洪蔷薇摆摆手,

  “符、咒法、法器,借的是天地间的道理,或是祖师传承的灵应,专门克制阴邪。

  但也不是万能的,施法耗费心神法力,若是邪祟太凶,或是自身修为不够,也一样抓瞎。”

  她话锋一转,提到了警卫队:

  “你道警卫队那几条破枪,平日里威风,为何这等事非要来请我爹?”

  徐福贵摇头。

  “一来,那黑鬃彘虽是妖兽,皮糙肉厚,寻常枪子儿打在非要害,一时半会儿要不了它的命,反而容易激得它发狂,更难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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