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亡?!”徐福贵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在家里?如何溺亡?”
“邪门就邪门在这里!”
徐老爷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寒意,
“据林府悄悄传出来的消息,林水生这几日一直卧病在床,精神恍惚,时醒时睡。
今日晌午,伺候他的丫鬟只不过离开片刻去端药,回来就发现……发现他整个人趴在自己房内的洗脸铜盆里,一动不动!
盆里不过小半盆清水,竟就这么……没了气息!身上并无其他伤痕,仵作看了,也说是溺毙之状。”
用脸盆溺死自己?这怎么可能?!
徐福贵只觉一股更深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弥漫全身。
这绝非寻常意外或自杀所能解释!
“林家现在是什么说法?”他强抑住心头的惊涛骇浪。
“林老四痛失独子,几近癫狂。”徐老爷脸色凝重,
“他自然不信儿子会如此离奇死去,一口咬定是邪祟作怪,是……水鬼索命!
而且,因为他儿子是与你争执后才一病不起,如今又这般离奇死去,他虽未明着指认你,但那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有看咱们徐家的眼神……已然是恨上了!
认定是咱们家招惹的祸事,连累了他儿子!”
徐福贵心头一沉。
“官府呢?这等离奇死法,官府不管?”徐福贵追问。
“管?如何管?”徐老爷苦笑一声,
“脸盆溺毙?说出去谁信?
无凭无据,无伤无痕,难不成去抓那盆里的水鬼?
官府记录了个‘意外溺亡’或‘心疾突发致溺’,便算结了案。
这年头,怪事还少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
“但此事对我徐家,却是祸非福!
林家与陈家正在争夺咱家这批粮食,本是生意上的较量。
如今添上这丧子之痛与疑神疑鬼的仇怨……林老四那人心思深重,生意场上也算一号人物,吃了这般哑巴亏,岂能善罢甘休?
明面上或许碍于官府定案不敢如何,但暗地里给咱们下绊子,或是借着这事在外败坏徐家名声,甚至……使些更阴损的手段,都不得不防!”
徐老爷看着儿子,眼中忧虑更深:
“咱们与林家,本无深仇,只有利益之争。
如今这利益之争里,却掺进了人命与邪祟的阴影……
往后,须得加倍小心!你这几日,尽量不要单独外出,尤其天黑之后,绝对不可近水!
武馆照常去,洪师傅那里龙蛇混杂,消息灵通,或许反而安全。家里我也会严加防范。”
“是,爹,儿子明白。”徐福贵沉声应道。
林水生的死,太过诡异,远超寻常仇杀或意外的范畴。
脸盆溺毙……这让他瞬间想起了昨夜父亲所说的水猴子的传说,还有自己亲身经历的那只从沧浪河里爬出来的水鬼!
难道……那东西,并不只纠缠自己?
林水生当日在河边,是否也沾染了什么?
还是说,这其中另有隐情?
父子两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
徐福贵趁机提出,想要家里帮忙寻摸些外面能补充气血、强壮筋骨的“贵物玩意儿”,直言是练武所需,花费可能不小。
徐老爷借着灯光,仔细打量了几子一番。
见他虽然面带疲色,但眼神清亮,站姿沉稳,气息也比前些日子扎实了许多,确实是一心扑在了练武强身正途上。
再想到这几日儿子安分守己,再没闹出从前的那些荒唐事,心中那点因林家变故而生的阴郁,倒也散去了些许。
这孩子,经了生死劫难,看来是真转了性子。
“嗯,”徐老爷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既然你有心于此,家里自当支持。明日我让老周去打听打听,市面上若有什么上了年份的老参、茸片,或是其他地方来的稀奇肉食,只要稳妥,价钱合适,便给你置办些。
不过,是药三分毒,补物也不可滥服,须得循序渐进,更不可仗着年轻胡来,反伤了根基。”
见父亲应允,徐福贵心头一松,知道后续强化所需的资源有了着落,连忙躬身:“多谢爹!儿子一定谨记,不会乱来。”
又说了几句闲话,徐福贵这才拜别父亲,退出前厅。
……
回到自己住的东厢房,屋内只点了一盏小油灯,光线昏黄。
徐福贵和衣躺在榻上,却毫无睡意。
他原以为原本“徐福贵”的死,和林水生有关。
但现在...林水生也死了。
难道那日,林水生并没有要加害他的意思?
那为什么将他引到有水鬼的河边?
难道这背后另有他人?
当然,最让他担忧的还是他自己...
上次林道人将那水鬼打伤,所以一时间不敢来徐家招惹。
现在直接去了林家,这是不是说明,那水鬼伤势即将痊愈?
第19章 夜半惊魂
还好,自己还有底牌。
不至于如林水生一般,毫无反抗之力。
徐晓如此想着,闭上眼,意念沉入脑海。
灰蒙蒙的珠子静静悬浮,表面流转着比之前更明显些的微光,仿佛随着他气血的壮大,它也恢复了一丝活力。
【体魄:强壮】
【精力:正常】
【灵觉:未开启】
【武:五禽导引桩(熟练)洪家桩(入门)洪炉三式(未入门)】
【强化次数:2】
体魄已悄然提升至强壮,这便是连日苦练与药膳滋养的成果。
他能清晰感觉到筋骨间蕴藏的力量比前几日强出一截,气血也更加旺盛。
但洪炉三式仍卡在未入门的瓶颈,空有架子,未得其神。
那两次强化机会,他一直按捺未用,是打算等拿到父亲允诺的“贵物”,尝试吸收其中能量,再做最优分配。
可现在,林水生的诡异死亡,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冰冷铡刀,催促着他必须更快变强。
是否…现在就用掉一次?
正犹豫间,窗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沙沙”声,像是风吹落叶,又像是…爪子挠过青石板。
徐福贵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目光锐利地投向紧闭的窗棂。
油灯的火苗微微摇曳了一下。
那声音停了。
院子里只有风吹过老槐树枝叶的呜咽,远处隐约传来打更人模糊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是错觉?还是……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赤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慢慢挪到窗边,侧耳倾听。
除了风声,再无异常。
他轻轻推开一条窗缝,冰冷的夜风灌入,带着深秋的萧瑟和远处河水的湿腥气。
院子里空无一人,月光被云层遮挡,只有檐角下灯笼透出的昏黄光晕,在地上投出摇曳不定的、怪诞的影子。
一切似乎正常。
但他心脏却莫名跳得有些快。
灵觉那一栏,似乎微微发烫。
就在他准备关窗时,眼角余光瞥见东厢院墙根下的阴影里,似乎有一点不自然的反光。
极黯淡,像是一小滩水渍,又像是……某种粘液干涸后的痕迹。
那位置,正对着他的窗户。
徐福贵瞳孔微缩。
他记得清楚,今天傍晚回来时,那里是干燥的。
……
这一夜,徐福贵睡得极不安稳,半梦半醒间,总觉得窗外有双冰冷的眼睛在窥视,耳边似乎能听到细微的、拖沓的涉水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那如影随形的阴冷感才渐渐褪去。
他早早起身,眼底带着血丝,但精神因警惕而异常集中。
洗漱时,他特意绕到院墙根下查看。
那片阴影处,青石板上果然有一小片不易察觉的暗色水迹,尚未完全干透,凑近了,能闻到一丝极淡的、属于沧浪河的泥腥与腐殖质混合的怪味。
不是露水。
徐福贵的心沉了下去。
那东西,昨夜来过了。
或许是因为忌惮林道长就在西厢,或许是因为他自身气血比之前旺盛,它没有直接闯入,但显然并未放弃。
它的活动范围,或者说,它的索命目标,可能比预想的更广。
林水生的死,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他默默回到屋里,换上了练功的短打。
今天武馆的晨练,他必须去。
不仅是为了提升实力,更是为了从洪师傅那里,或许能探听到更多关于邪祟、关于水猴子乃至“蝗神”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