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是藏,我就越要把你所有的底牌,全都逼出来。”
他指尖的诀印猛地一变,嘴里的咒文骤然急促起来,左手并成剑指,对着那两个相融的纸人,狠狠一点:
“阴阳逆乱,死气蚀魂!”
“给我破了他的气血铠甲,把他的骨头,一寸寸碾碎!”
话音落下,矮桌上的纸人瞬间爆发出刺眼的黑白光芒,一黑一白的火焰疯狂翻涌,纸人身上的符咒纹路,像是活过来一般,疯狂扭动。
持原武彦的脸色又白了一分,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这是催动本命式神燃烧本源的代价。
画面再转回武馆天井。
那具阴阳傀儡,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周身的黑白符咒纹路瞬间亮起,一黑一白的死气与寒气,像海啸般爆发出来。
天井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地面的青石板上,结起了厚厚的黑霜,连阳光都被这股阴邪之力彻底吞噬,整个院子里,只剩下黑白两色的死寂。
它的身形再次暴涨,身上的铠甲纹路变得愈发狰狞,十根黑白相间的利爪,瞬间拉长到一尺有余,上面流转着能腐蚀气血、吞噬神魂的诡异力量。
这一次,它不再是硬碰硬的猛攻,身形一晃,竟化作了一黑一白两道残影,速度快到极致,围着徐福贵疯狂游走,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四面八方,朝着他周身所有的气血关窍,狠狠刺来。
每一次爪尖与气血铠甲相撞,都会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淡金色的铠甲上,都会留下一道淡淡的黑痕。
这阴阳双煞融魂之后,竟完美避开了阴邪之力惧怕刚阳气血的弱点,以黑三的横练气血为盾,以式神的阴邪之力为矛,刚柔并济,阴阳相生,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打在气血铠甲运转的薄弱处。
徐福贵的眉头微微凝起。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极阴、极寒的力量,顺着每一次碰撞,一点点往他的经脉里钻,像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他运转的气血。
烘炉四转的法门在体内不停流转,滚烫的气血一遍遍冲刷着经脉,将侵入的阴寒炼化。
可这傀儡的攻击密不透风,阴煞之力源源不断,淡金色的气血铠甲上,黑痕越积越多,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院外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混着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完了!那金光要撑不住了!”
“这邪术也太狠了!这哪是打拳,这是索命啊!”
人群被这铺天盖地的阴煞逼得连连后退,不少人脸色煞白,浑身止不住地打颤,连牙齿都在打哆嗦。
有那胆子小的,已经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天井里的场景。
刚才还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张老武师,此刻也没了之前的自得,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枯瘦的手死死攥着腰间的刀柄,指节都泛了白。
旁边一个中年武师凑过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张师傅,这……这血气方刚,真能扛得住?这阴煞气都快凝成实质了!”
张老武师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难。但...说不准,如果...。”
他顿了顿,看着场中被黑白残影团团围住的徐福贵,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你们只知道这门神通厉害,却不知道它到底有多难练!”
“血气方刚,模仿的是先天神通,别说练到圆满,就是能凝出这层气血铠甲,都得是万里挑一的奇才!”
“首先得根骨天生契合,阳脉要比常人数倍宽阔,不然根本盛不住催到极致的刚阳气血,稍有不慎就是经脉爆裂而亡!
其次得气血纯粹到极致,半分杂质都不能有,津门武行这么多搬血境的武师,能把气血炼到这份上的,十个里都挑不出一个!”
“最要命的是悟性!你得摸透先天神通的法理,不然就算有秘籍,有高手手把手教,也只能练个皮毛!
整个津门,近二十年,就没人练成过这门神通!”
这话一出,周遭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看着天井里那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二十年,津门无人练成的神通。
这个沧县来的年轻武师,不仅练成了,还硬生生扛住了这等邪术的猛攻?
人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喉结滚动着,狠狠吞咽着唾沫,连呼吸都放轻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生怕错过一个瞬间。
二楼雅间里,厉文龙看着气血铠甲上越来越密的黑痕,脸上瞬间又泛起了狰狞的笑意,他一把抓住栏杆,身子探出去,对着院里疯狂嘶吼:“破了它!给我破了他的龟壳!”
“泥腿子就是泥腿子!侥幸练成了神通又怎么样?
我看你能撑多久!血气方刚耗的是气血本源,我看你有多少血可以耗!等你气血泄了,我要把你四肢打断,扔到海河喂鱼!”
他太清楚这门神通的缺陷了。
越是催发,气血消耗就越是恐怖。
寻常武者就算练成了,也只敢在生死关头用一瞬,像徐福贵这样全程催动,还要扛着阴煞的侵蚀,用不了半柱香,气血就得彻底枯竭。
到时候,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可就在厉文龙嘶吼的瞬间,天井里的徐福贵,动了。他没有退,也没有躲。
右脚重重踏在青石板上,轰的一声,脚下坚硬的石板瞬间碎裂,洪家桩扎得稳如泰山,仿佛生在了地里。
烘炉四转的法门,在他体内轰然运转到了极致。
以身为炉,以气血为火。
搬血境巅峰的气血,像沉寂千年的火山,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滚烫的金红色气血从丹田气海喷涌而出,顺着周身被烘炉九转打磨得无比坚韧的阳脉疯狂奔涌,三百六十五处阳脉窍穴,在这一刻被极致的气血尽数灌满,整条阳脉首尾相连,形成了一个完美无缺的周天循环。
“血衣,启!”徐福贵一声低喝,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般的刚硬,盖过了满院的尖啸与嘶吼。
原本已经黯淡下去的淡金色气血铠甲,在这一刻爆发出刺眼的金光。
气血不再是薄薄的一层护罩,而是化作了实质的披身。
从他的肩头到脚踝,从脖颈到指尖,金红色的气血如流水般缠绕周身,化作了一件纹路清晰、厚重如山的血气战衣。
铠甲之上,气血流转间,隐隐浮现出烘炉九转的拳意纹路,每一道纹路里,都满是纯粹到极致的刚阳之力。
这是血气方刚催发到极致的景象气血披身,化虚为实。
极致的刚阳热浪轰然炸开,以徐福贵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第57章隐藏实力
天井里凝结的黑霜,在接触到热浪的瞬间,便滋滋作响地化作白雾,蒸发得一干二净。
弥漫在院子里的浓稠阴煞死气,像冰雪遇上了滚油,发出凄厉的尖啸,疯狂翻涌着后退、消散,连被阴云遮蔽的日光,都重新穿透了下来,落在徐福贵的身上。
金红的气血披身,亮得让人睁不开眼,连他周身的空气,都被这股刚阳之力灼得微微扭曲。
那两道围着他疯狂攻击的黑白残影,被这股极致的刚阳气血一冲,瞬间被逼出了原形,踉跄着后退了数步。
傀儡身上的符咒纹路疯狂闪烁,一黑一白的阴煞之气,被刚阳气血灼得冒起滚滚黑烟,连身形都变得虚幻了几分。
它十根拉长的利爪,在刚阳热浪的冲刷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缩短,上面流转的诡异力量,瞬间消散了大半。
院外的人群,彻底看呆了。
所有人都张着嘴,僵在原地,看着场中身披金红气血战衣的徐福贵,连呼吸都忘了。
落针可闻的死寂里,张老武师手里的佩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瞪大了眼睛,失声嘶吼,声音都劈了叉:
“气血披身!化虚为实!他把血气方刚,练到了圆满极致!”
“或者...或者说....是先天神通!”
落针可闻的死寂里,张老武师那劈了叉的嘶吼,像一道惊雷,炸得所有人脑子里嗡嗡作响。
先是死一般的静。
院外上百号人,不管是武行的武师、街边的闲汉,还是闻讯赶来的商贾伙计,全都张着嘴,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钉在天井里那个身披金红气血战衣的身影上,连呼吸都忘了。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颤着嗓子,打破了死寂:
“先……先天武道神通?张师傅,您没老眼昏花吧?那可是先天!”
“是啊!后天神通再厉害,那也是仿的!先天神通,那是老天爷赏饭吃,生下来就刻在根骨里的!怎么可能有人后天练出来?”
“整个津门,也就霍大侠传闻里有一招先天神通,可谁见过?霍大侠自己都从没在外人面前用过!徐师傅这……这怎么可能?”
人群瞬间炸了锅,议论声像开了锅的沸水,翻涌着往上冒。
武行里混饭吃的,没人不知道先天和后天的天堑。
后天武道神通,是武者穷其一生,模仿先天神通的法理,一点点抠、一点点磨,取巧创出来的法门,哪怕练到极致,也终究是仿品,触不到先天神通那层“法理自成”的本源。
就像黑三的铁甲披衣,哪怕能挡刀挡枪,也终究是靠着横练筋骨硬撑,做不到气血与肉身相融,法理自生。
可徐福贵身上这层气血战衣,早已不是简单的气血凝甲。
金红气血流转间,刚阳之力自成循环,热浪所过之处,阴邪尽散,连周遭的空气都被灼得扭曲,这是只有先天神通才能做到的
以自身气血,撬动天地间的刚阳之气,形成独属于自己的神通力场。
“不是仿的!绝对不是!”
张老武师猛地蹲下身,疯了一样去摸地上被热浪烤得发烫的青石板,指尖都在抖,
“你们看这石板!阴煞蚀出来的黑霜,连石头都冻酥了,可他这气血一冲,连石头里的寒气都拔干净了!这是刚阳法理入了物!后天神通,绝对做不到!”
这话一出,周遭又是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看着徐福贵的眼神,都变了。
之前是佩服、是惊叹,现在,只剩敬畏,还有不敢置信的狂热。
二十出头的年纪,明面上只有搬血境巅峰,竟身怀先天武道神通。
这哪里是武师,这是百年难遇的奇才!
津门武行这么多年,就没出过这号人物!
而天井之中,徐福贵对周遭山呼海啸般的惊呼,恍若未闻。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了蜷,指节绷得极稳,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经脉里奔涌的气血,正被他以一种极致精细的控制力,一点点往回收。
丹田气海的最深处,那团温养了数日的丹火,正安安静静地跳动着。
橘红色的火芯稳如磐石,周遭裹着一层他以烘炉九转法门凝出的气血壁垒,像一口密不透风的铁钟,将养真火境的所有气息,死死锁在了丹田深处,连一丝一毫的火元暖意,都不许溢到经脉里。
这是他练了数个日夜的本事
反向运转烘炉九转,以身为闸,以气血为锁,硬生生将早已稳固的养真火境界,压回了搬血境巅峰的表象。
甚至连气血的充盈度、经脉流转的轨迹,都严丝合缝地卡在搬血境的极限,半分不越界。
徐福贵的心底,清明如寒潭。
他太清楚津门这潭水有多深。
持原武彦那个阴狠的大阴阳师,从任人皮替身被打爆之后,就像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无时无刻不在窥伺他的底细;
厉家父子在津门武行盘根错节,厉文龙对他恨之入骨,巴不得扒了他的根骨;
还有工部局的哈莉,这个能完美兽变的女人,心思深不见底,对他的“神之气息”始终带着探究。
这些人,都在盯着他的底牌。
若是让他们知道,他不仅身怀先天武道神通,更是在二十出头的年纪,就踏入了无数武师一辈子都摸不到门槛的养真火境,那迎来的绝不会是敬畏,而是铺天盖地的杀局。
养真火境,意味着他的武道根基已经彻底扎稳,往后只要丹火不熄,气血便源源不绝,无论面对多少围攻,也有了一战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