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活着开始的福贵修武记 第151节

  话音落下,他指尖猛地弹出一滴精血,落在两个纸人上。

  滋啦一声。

  那滴精血瞬间被纸人吸了进去,两个纸人瞬间燃起了一黑一白两簇火焰,却没有烧毁纸身,反而让纸人的轮廓,一点点变得鲜活起来。

  两个纸人,竟在火焰里,缓缓靠在了一起,一黑一白的火焰相融,变成了一圈诡异的阴阳鱼图案。

  持原武彦的脸色,微微白了一瞬。

  黑白双煞是他的本命式神,这一手借身融魂,耗的是他自身的阴阳本源。

  可只要能逼出徐福贵的底牌,能摸清这个被哈莉护着的男人到底有什么秘密,这点代价,不值一提。

  “单只式神,阴邪之气太重,惧你刚阳气血,只能有搬血后期的修为。”

  “可如今,借黑三的横练肉身做容器,双煞融魂,阴邪入气血,刚柔并济。”

  持原武彦冷笑一声,指尖的诀印再变。

  “我倒要看看,不用别的本事,你这搬血巅峰,能不能接得住这同阶的阴阳傀儡。”

  画面再转,回到武馆天井。

  徐福贵站在原地,眼神微微凝起。

  他的灵觉早已铺开,识海里的荒漠意象疯狂转动,清晰地感知到,黑三体内那两股蛰伏的黑白气息,在这一刻彻底苏醒了。

  不是简单的附身,是融合。

  一黑一白两道阴邪之气,像两条毒蛇,顺着黑三紊乱的经脉,疯狂游走,所过之处,原本衰败的气血,竟被这股阴邪之力硬生生催了起来,甚至比巅峰之时,还要暴涨数分。

  两道气息,在黑三的丹田气海处,彻底融为了一体。

  阴邪的式神之力,与黑三苦修二十八年的横练气血,完美地缠在了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嗬嗬”黑三再次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缓缓从碎石堆里站了起来。他的模样,已经彻底变了。

  左半边身子,被浓得化不开的墨色死气彻底裹住,皮肤变成了黑曜石般的纯黑,连带着半边脸颊都成了墨色,左眼彻底化作了漆黑的窟窿,里面翻涌着能吞噬光线的阴寒死气,连阳光照上去,都被吸得一干二净。

  右半边身子,则被惨白的雾气覆盖,皮肤白得像入殓的死人,连皮下的血管都看不见,半边脸颊白得人,右眼缩成了针尖大小的黑点,整个眼眶都被浑浊的眼白铺满,透着能冻结血肉的死寂寒意。

  一黑一白,在他身上形成了诡异的阴阳分割,像两个恶鬼,同时钻进了这具肉身,将其彻底扭曲、重塑。

  原本就壮硕的身躯,又硬生生暴涨了一圈,身上的短打衣衫彻底被撑得粉碎,露出的皮肉上,爬满了黑白相间的诡异符咒纹路,像活物一样在皮肤下游走,每一次流转,他身上的气息就暴涨一分。

  他那身苦修半生的铁甲披衣,也在这一刻发生了剧变。

  铁灰色的皮肉与黑白阴阳之力相融,变成了一层泛着诡异光泽的黑灰铠甲,纹路顺着符咒蔓延,覆盖了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连指尖都没放过。

  十根手指的指甲疯长到半尺长,黑白相间,像十把淬了毒的尖刀,划过空气时,留下一道道淡淡的残影。

  他的嘴裂到了耳根,露出两排尖利的獠牙,浑浊的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坚硬的石板瞬间被蚀出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小坑。

  最让人惊心的,是他的气息。原本已经衰败的搬血后期气血,在双煞融魂之后,一路暴涨,冲破了横练功夫的壁垒,稳稳地停在了搬血境巅峰。

  甚至,比徐福贵外放的气息,还要凶戾、还要诡异。

  刚猛纯粹的武夫气血,与蚀骨噬神的阴阳邪力,完美地融在了一起,再也没有了之前横练功夫的刚猛有余、灵动不足的破绽。

  他周身的空气,都被这股诡异的力量冻得结起了一层白霜,天井里的杂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连地上的血迹,都瞬间冻成了冰。

  这已经不是津门码头的黑虎堂堂主了。

  是持原武彦用阴阳术,以黑三的横练肉身为容器,以黑白双煞的分神为核心,炼出来的一具阴阳傀儡。

  院外的人群,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疯了似的往后退。

  “妖怪!他变成妖怪了!”

  “邪术!这是邪术!”

  “快跑啊!”

  二楼的厉文龙,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疯狂的笑意,猛地一拍桌子:

  “好!好!持原先生果然有后手!徐福贵,我看你这次怎么死!”

  洪蔷薇瞬间握紧了手里的柳叶刀,往前踏了一步,挡在了弟子们身前,眼神冷厉地盯着畸变的黑三,浑身的气血瞬间提了起来。

  武馆的弟子们,也纷纷握紧了手里的木棍,虽然脸色发白,却没有一个人后退。

  而天井正中间,徐福贵依旧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神微微凝了起来。

  他等的,终于来了。

  丹田气海深处,那簇金红色的武道真火,微微跳动了一下,却依旧被他死死锁在气海深处,一丝一毫都没有外泄。

  他依旧只将搬血境巅峰的气血,缓缓提了起来,烘炉四转的法门,在体内平稳运转。

  他倒要看看,这持原武彦炼出来的阴阳傀儡,到底有什么本事。

  畸变的黑三,缓缓抬起头,一黑一白两只眼睛,死死锁定了徐福贵。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身形一晃,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乎一倍,瞬间就出现在徐福贵面前。

  一黑一白两只拳头,带着冻结一切的阴寒与腐蚀一切的死气,朝着徐福贵的天灵盖与心口,同时砸了过来。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同阶的搬血巅峰之力,再加上阴阳邪术的诡异,这一拳,就算是津门武行里浸淫搬血巅峰数十年的老师傅,也不敢硬接。

  而徐福贵,依旧没躲。

  他右脚往前踏了一步,稳稳地踩在地上,烘炉四转的法门轰然运转。

  “武道神通·血气方刚!”

  一声低喝,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搬血巅峰的气血,瞬间从丹田喷涌而出,在他体表凝成了一层琉璃般的气血铠甲,淡金色的光芒亮起,将周围的阴寒白霜,瞬间消融殆尽。

  迎着那黑白双拳,徐福贵再次一拳轰出。

  没有武道真火,只有最纯粹的,搬血境巅峰的气血之力。

  拳与拳,再次相撞。

  这一次,没有金铁交鸣的脆响,只有滋滋的灼烧声与冻结声,同时在天井里炸响。

第56章 后天武道神通?

  拳与拳相撞的中心,气浪轰然炸开,青石板上的尘土与黑霜瞬间被掀飞,漫天飞扬。

  徐福贵脚下的青石板,裂开了蛛网般的细纹,身形只往后退了半步,便稳稳扎住了洪家桩,琉璃般的气血铠甲纹丝不动,淡金色的光映得他眉眼冷硬。

  而那具阴阳傀儡,竟被这一拳轰得往后踉跄着退了三步,每一步落下,都在青石板上踩出深深的脚印,一黑一白的拳头上,诡异的符咒纹路黯淡了几分,附着在上面的阴寒死气,被刚阳的气血灼得滋滋冒起黑烟。

  院外原本惊慌四散的人群,瞬间又被这一幕钉在了原地,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的天!硬接了!徐师傅居然硬接了这妖怪的一拳!”

  “那层金光是什么?看着就邪门得很,不对,是刚阳得很!那阴寒的气一碰到就化了!”

  人群里,一个留着山羊胡、穿短打劲装的老武师,突然瞪大了眼睛,失声喊了出来:

  “血气方刚!是武道神通·血气方刚!”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聚在了他身上。

  津门武行混饭吃的,没人不知道“武道神通”这四个字的分量。

  有眼热的,立刻挤到他身边,连声追问:

  “张师傅?您没看错?真是血气方刚?”

  “这神通到底是个什么来头?看着比黑三那铁甲披衣还要厉害啊!”

  那张姓老武师被众人围在中间,脸上顿时露了几分自得,捋着山羊胡,抬高了声音,一字一顿地给众人解释:

  “你们懂什么?这血气方刚,可是后天武道神通里,最顶尖、最难练的那一批!”

  “先说血气二字这门神通,能把武者自身的气血催到极致,刚阳纯粹,专克天下阴邪鬼祟!什么妖法、邪术、式神,碰到这股血气,就像冰雪碰了滚油,瞬间就得化了!”

  “再说方刚二字这门神通最厉害的,是能把凝练到极致的气血,凝成实打实的铠甲!刀枪不入,硬接金石!

  你们看徐师傅身上这层金光,那是气血凝到了极致,成了形!这叫血气披衣,是这门神通练到深处才有的光景!

  寻常武者,能让气血护住周身要害就已经是天纵奇才了!”

  这话一出,人群彻底炸了。

  “我的娘!后天神通里最顶尖的?难怪黑三那铁甲披衣在徐师傅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二十出头的年纪,搬血境巅峰,还练成了这么厉害的武道神通?这徐师傅,是个怪物吧?”

  二楼雅间里,厉文龙听着楼下的惊呼,手里的紫檀木折扇被他捏得咯吱作响,指节泛白,一张俊脸扭曲得狰狞,牙缝里挤出恶狠狠的咒骂:

  “泥腿子!一个沧县来的泥腿子,怎么可能练成血气方刚!”

  他太清楚这门神通的分量了。

  他爹厉大森,津门武行里响当当的人物,手里攥着这门《血气方刚》的完整秘籍,浸淫了十几年,都没能摸到门槛,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练了门次一等的后天神通。

  就连他自己,从十五岁就开始照着秘籍练,耗了无数的药材、请了无数的名师指点,到现在,连最基础的气血凝窍都做不到。

  他比谁都明白,后天武道神通,本就是武者取巧,模仿先天武道神通创出来的法门,门槛高得吓人。

  不是光有秘籍就能练的。

  首先要自身的气血、根骨,和这门先天神通高度契合,差一分都不行;

  其次还要有绝顶的悟性,能摸透先天神通的本源法理,哪怕有先天神通的高手带着运转气血,悟性不够,也只能练个皮毛,甚至气血反噬,落个经脉尽断的下场。

  就像黑三。

  他天生根骨契合先天神通·金刚不坏,又练了一辈子横练,可架不住悟性不够,秘籍也残缺,到最后也只练出个半吊子的铁甲披衣,就算是这样,也已经能坐稳码头横练前三的位置,在津门横着走。

  而血气方刚,本就是后天神通里最难练的那一批,对气血纯度、根骨契合度、悟性的要求,苛刻到了极致。

  整个津门,近十年里,都没听说过有人练成这门神通。

  可徐福贵,一个沧县逃荒来的、没根没底的泥腿子,居然练成了?

  厉文龙的眼睛红得要滴血,心里的嫉妒像毒蛇一样啃着五脏六腑。沈家姐妹是他的,津门的风光是他的,这搬血巅峰、这武道神通,都该是他的!

  “废物!都是废物!”

  他一脚踹翻了身前的圆桌,茶杯点心碎了一地,死死盯着院里的徐福贵,咬着牙嘶吼,

  “给我杀了他!撕了他!我要他死!”

  与此同时,日租界,柳町深处的小院里。

  持原武彦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眼前却清晰地映着武馆天井里的一切那是黑白双煞借身之后,共享给他的视野。

  当看到徐福贵体表亮起的琉璃气血铠甲,听到那老武师喊出“血气方刚”四个字时,他缓缓睁开了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又带着几分不屑。

  “原来如此。”

  “这就是你藏着的底牌。”

  他指尖捻动着银针,看着纸人上燃起的阴阳火焰,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猫捉老鼠般的玩味:

  “徐福贵,能在这个年纪,练成血气方刚这门后天神通,确实算得上是天才。”

  “可惜,你以为这就是你的底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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