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等哈莉一声令下,就能瞬间把这具邪物打成筛子。
虽然不知道这些机枪能不能破开防御,但...收容科,可不是以枪法见长。
哈莉把玩着手里的银色马鞭,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鞭身,随即鞭梢轻轻一甩,精准地指着那具浑身冒着黑白煞气的傀儡。
蓝眼睛里的笑意瞬间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冰冷,语气里的威压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樱花国的阴阳式神,还敢跑到英租界来撒野,真当我工部局的规矩,是摆设不成?”
与此同时,日租界柳町深处的和室中,持原武彦掐着诀印的手指猛地一顿。
和室里铺着平整的榻榻米,矮桌上摆着一对扎满了银针的黑白纸人,旁边散落着朱砂、符纸和一面磨得光滑的铜镜。
铜镜里正清晰地映着武馆天井里的一切。
香炉里燃着淡淡的伽楠香,烟气袅袅,窗外的樱花被风吹落,飘了一地的粉白,刚停的雨让空气里带着潮湿的寒意。
持原武彦穿着一身黑色的狩衣,长发束在脑后,狭长的眼睛死死盯着铜镜里哈莉的身影。
还有那些上了膛的步枪,瞳孔微微缩起,随即嘴角却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哈莉琼斯来了。
再打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想要的东西,已经完完全全拿到了。
徐福贵的底牌,不过是一门走了大运修成的先天武道神通,修为确实只有搬血境巅峰。
哪怕这门神通再厉害,没有养真火境的修为支撑,终究只是个空架子,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先天神通固然珍贵,可没有对应的修为,就像孩童手里拿着神兵利器,根本发挥不出真正的威力。
至于这两只本命式神,虽然折损了不少本源,却换来了徐福贵的真实底细,这笔买卖,值了。
“呵。”持原武彦低笑一声,指尖的诀印猛地反转,原本顺着纸人流转的阴阳力瞬间倒转。
他嘴里的咒文骤然变调,语速快得几乎听不清,带着收魂归位的急促与凌厉,
“阴阳归位,式神回府!”
武馆天井之中,那具正要再次扑上来的阴阳傀儡,动作猛地僵住了。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藏在它体内的两道式神本源,一黑一白两道浓郁的煞气,突然从黑三的七窍、四肢百骸里疯狂往外涌。
黑三原本狰狞扭曲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瞬间变得惨白,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痛苦嘶吼。
浑身的肌肉疯狂抽搐着,却根本拦不住那两道煞气离体。
两道煞气在半空中化作一黑一白两道扭曲的虚影,正是持原武彦的本命式神黑白双煞。
它们发出凄厉刺耳的尖啸,震得周围人耳膜生疼,几个修为浅薄的武师甚至捂着头蹲了下去,脸色煞白。
两道虚影不敢多做停留,转身就要往院外遁去,要回到日租界的主人身边。
“想走?”哈莉冷哼一声,手里的马鞭随手一甩。
没人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只看到一道银蓝色的火光从鞭梢瞬间弹出,快得像一道闪电,精准地撞在那两道正要遁走的虚影上。
火光与阴煞相撞的瞬间,发出滋滋的爆响,黑烟滚滚冒起,两道虚影瞬间黯淡了大半,发出的尖啸里满是痛苦与恐惧。
它们不敢再停留,拼着再受重创,化作一道黑白流光,瞬间冲破屋顶,消失在了日租界的方向。
持原武彦终究还是隔着数里地,把他的式神收了回去,只是经此一遭,这两只式神没有半年的温养,再也别想动用了。
而失去了式神支撑的黑三,瞬间变了模样。
原本被式神之力撑得壮硕如熊、近两米高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虬结的横练肌肉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水分、气血与生机,瞬间塌缩下去,黝黑紧绷的皮肤以极快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灰败、褶皱,像放了几十年的老树皮,紧紧贴在骨头上。
不过一息之间,这个在码头横行了二十多年的壮汉,就缩成了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连身高都缩了近半。
他身上那层凝如实质的铁甲披衣,早已随着式神离体消散得无影无踪,裸露在外的胳膊、胸膛上,布满了蛛网般的黑纹。
那是被阴煞之力侵蚀了五脏六腑、经脉骨髓的痕迹,黑纹所过之处,连皮肉都变得焦黑酥脆。
“噗通”一声。
黑三直挺挺地栽倒在地,脑袋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双目紧闭,嘴巴大张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浑身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宛若干尸一般。
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吊着一口气,却已是彻底昏死过去,经脉尽断,脏腑俱损,就算救回来,这辈子也只能是个瘫在床上的废人了。
地上还留着一滩滩从他身上渗出来的黑油,带着刺鼻的腥臭味,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滋滋的轻响,硬生生把坚硬的石头腐蚀出了一个个小坑。
“铐起来。”哈莉面无表情地抬了抬下巴,语气冷得像冰,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两个警卫队士兵立刻应声上前,手里端着枪,满脸警惕地靠近,直到确认黑三彻底没了反抗之力,才掏出锃亮的手铐。
不顾他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反手将他的双臂扭到背后铐住,又用粗麻绳将他从头到脚捆了个结结实实,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他往院外走。
麻绳划过地面,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长长的黑痕,看得人头皮发麻。院外的人群,直到此刻才回过神来,瞬间爆发出一片震耳欲聋的哗然。
“我的天!这……这就是阴阳术?也太邪门了!好好一个壮汉,瞬间就成干尸了!”
“难怪工部局要抓他!这哪是打拳啊,这分明是用邪术害人!人命在这邪术里,跟草芥一样!”
“刚才那两道影子,就是传说里的式神?我的娘,也太吓人了!那尖啸听得我脑子都疼!”
人群里的武师们,更是一个个脸色煞白,后背都沁出了冷汗。
他们在武行混了一辈子,见过打生打死的拳赛,见过最狠的横练功夫,却从没见过这种能把人活生生抽干气血、蚀成废人的邪术。
不少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看向日租界的方向,眼里满是深深的忌惮,心里都暗自打定主意,往后绝不能招惹樱花国的阴阳师。
二楼雅间里,厉文龙看着楼下被像死狗一样拖走的黑三,又看着天井边那身黑色制服、气场逼人的哈莉,整个人像是被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僵在了原地。
第59章营级妖兽
冷汗,瞬间从他的额头冒了出来,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滴在名贵的长衫上,他却浑然不觉。
后背的冷汗以更快的速度浸透了衣料,薄薄的长衫紧紧贴在背上,凉得他浑身发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哈莉琼斯居然会来!
更没想到,这场他精心策划的踢馆,最后会闹到工部局亲自出面!
黑三是他花了三千大洋、两根金条请来的,这事只要工部局一查,立刻就能查到他头上。
他太清楚哈莉的手段了,这位洋副局长从来不管什么人的面子,前阵子有个武师,在租界里用邪术打拳打死了人,被哈莉扔进了收容科,至今连尸骨都没找到。
就算是他爹厉大森来了,在哈莉面前,也得矮三分,更别说他了。
“快……快走!”
厉文龙猛地回过神,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一把推开身边的跟班,转身就往雅间的后门跑。
他慌不择路,撞翻了身边的红木圆桌,桌上的茶壶茶杯碎了一地,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裤腿上,他都没感觉到疼,连掉在地上的、刻着厉家徽记的玉佩都顾不上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赶紧跑,跑得越远越好,千万别被哈莉看见,不然他这辈子就完了。而天井之中,徐福贵看着黑三被拖出大门,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脱力的模样。
他缓缓收了拳势,覆在周身的金红气血战衣,像是耗尽了所有力量一般,一点点变得透明,最终消散在了空气里,露出了里面被汗水浸透的短打。
他微微弓着身,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肩膀微微垮着,气息起伏得厉害,脸色苍白,连嘴唇都没了血色,演得像极了一场死战过后,气血耗竭、连站都快站不稳的模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丹田深处的丹火依旧稳如磐石,不仅没有半分消耗,反而借着方才收敛气息、与傀儡缠斗的功夫,将养真火的境界压得愈发圆融.
现在就算是养生境的道士近身,不以内视之法细细探查半个时辰,也绝对找不到他丹火的半分破绽。
他心里清明得很。
持原武彦收式神收得果断,显然是已经达到了目的,彻底信了他演出来的“底牌”,真的以为他只是个靠着先天神通撑场面的搬血境武师。
而哈莉来得也正好,不仅掐灭了这场没必要再打下去的死斗,也帮他把这场戏,演得更真了。
毕竟,一个耗光了气血、连站都快站不稳的搬血境武师,才不会让暗处那些虎视眈眈的眼睛,太过忌惮。
“徐先生,没事吧?”
哈莉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下台阶,来到他面前。
靴跟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身上淡淡的雪松混着硝烟的气息,也随之飘了过来。
徐福贵抬眼,对上她的目光,心底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顺着她的话,低低地咳了两声,身体还故意晃了一下,像是真的脱力站不稳,声音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疲惫:
“多谢副局长出手相救,不然今天,怕是要栽在这里了。”
他顺势把“气血耗竭”的模样,演得更足了,连垂在身侧的手,都故意微微颤抖着,完美复刻了刚打完一场生死战的状态。
哈莉看着他这副滴水不漏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手里的马鞭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掌心。
随即抬眼看向被士兵拖走的黑三,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冰冷,声音也提了起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在我的地盘上,用阴阳术害命,还动我的人,真当我哈莉琼斯,是好脾气的?”
她这话一出,院外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人群,瞬间又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听明白了这位工部局的洋副局长,是明着把徐福贵划进了自己的保护圈里,明着护着他。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徐福贵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深重的敬畏。
有先天武道神通傍身,本身就是百年难遇的奇才,现在还有工部局副局长撑腰,这个从沧县来的年轻武师,往后在津门,怕是要彻底站稳脚跟,一飞冲天了。
武馆门口的骚动渐渐平息,警卫队的士兵押着昏死的黑三先行离开,围观的人群也不敢再多做停留,三三两两地散去,只是临走前看向徐福贵的目光里,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
洪蔷薇带着弟子们收拾着天井里的狼藉,看着徐福贵的眼神里满是担忧,却被他一个眼神示意,先留在了武馆。
哈莉的黑色福特轿车就停在巷口,司机拉开车门,她侧身坐进去,抬眼看向站在原地的徐福贵,挑了挑眉,嘴角带着惯有的玩味笑意:
“徐先生,上车?刚才一场死战耗了不少气血,正好去我那里坐坐,有些事,也想和你好好聊聊。”
徐福贵心里清明,哈莉今日当众出手解围,绝不仅仅是看在租界规矩的情分上。
这位工部局副局长从来不会做无利可图的事,她既然当众挑明了护着他的态度,背后必然有更深的缘由。
他微微颔首,弯腰坐进了车里,顺手带上了车门。
车厢里很安静,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司机平稳地发动车子,朝着英租界中心的工部局大楼驶去。哈莉靠在座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左轮的雕花枪柄,侧头打量着身旁的徐福贵。
他脸上还带着几分激战过后的苍白,呼吸却已经稳了下来,哪怕看着脱力,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不见半分狼狈。
“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把血气方刚这门先天神通,练到了法理自生的地步。”哈莉先开了口,蓝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意外,
“我在华国待了这么多年,亲眼见过能把先天武道神通练到这份上的,也就两个人。”
徐福贵抬眼看向她,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微微一动,顺着她的话开口:
“副局长说笑了,不过是侥幸摸到了点门槛而已。”
“你这要是算侥幸,津门武行里那些练了一辈子神通都摸不到边的武师,怕是要找块豆腐撞死了。”
哈莉低笑一声,语气认真了几分,
“一个是八极拳的李书文,那一手‘神枪’里藏着的先天神通,我当年在天津卫亲眼见过,一枪出,气血成罡,阴邪尽散,和你今天这气血披衣的威势,一般无二。”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
“还有一个,就是前清最后一科的武状元,现在守在妖清紫禁城里的那位。当年他考武状元的时候,在演武场催发了先天武道神通,气血冲霄,连校场的石狮子都震裂了,我也是远远见过一次。”
“除了这两位,也就听国内武道圈子里的人提过,南方还有几位隐世的武道大师身怀先天神通,却从没亲眼见过。”
哈莉看着他,眼里的赞叹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