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徐先生?只是入队陪我们去抓一头营级妖兽,就能拿到这支完美兽剂,还能从我这宝库里,拿走你最想要的一样东西。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不是吗?”
徐福贵缓缓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哈莉,眼底的波澜早已平复,只剩下沉稳的决断。
他太清楚,这趟任务虽有水下环境的限制,却算不上九死一生的险局,组队的人手各有所长,他只需要发挥自己先天神通的优势,就能稳稳完成任务。
而他能拿到的回报,却是实打实的。
无论是完美兽剂,还是烘炉九转的残篇,亦或是那些带着精纯灵韵的天干古物,都是他眼下最需要的东西。
更何况,他还能借着这次任务,彻底坐实外界对他“只靠先天神通的搬血境武师”的认知,把自己养真火境的底牌藏得更稳。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好。我跟你去。”
哈莉的蓝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满意的笑意,她伸出手,对着徐福贵,嘴角勾起一抹妖娆的笑:
“合作愉快,徐先生。”
徐福贵抬手,与她握了一下。
她的指尖微凉,带着一丝淡淡的火药气息,握力却十足,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强势。
“合作愉快,副局长。”
......
......
次日凌晨,天刚蒙蒙亮,海河上还飘着一层薄薄的晨雾,湿冷的风卷着水汽,刮在人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工部局码头旁的地下会议室里,灯火通明,厚重的隔音门紧闭,将外面的风声与汽笛声彻底隔绝。
长条的橡木会议桌旁,捕猎队的所有人都已到齐,墙上挂着海河入海口的详细水文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妖兽频繁出没的水域,还有密密麻麻标注的暗礁、暗流与深沟。
徐福贵坐在靠后的位置,一身利落的短打劲装,腰间别着一把磨得雪亮的短刀,脊背挺得笔直。
他依旧将修为死死压制在搬血境巅峰,丹田内的丹火被气血壁垒裹得严严实实,只在周身泄出一丝先天神通的刚阳气息,整个人看着就是个气血充盈的年轻武师,半点养真火境的痕迹都不露。
他抬眼扫过桌旁的众人,将所有人的模样尽收眼底。坐在主位旁的,是漕帮舵主赵黑塔。
这人身高近两米,膀大腰圆,皮肤是常年泡在水里的黝黑,脸上带着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刀疤,看着凶神恶煞,一双眼睛却亮得很,手指关节粗大,布满了老茧,一看就是常年握船桨、练硬功的人。
他正低头盯着水文图,手指在上面点来点去,嘴里念念有词,显然是在熟悉水域,周身带着一股水上人家独有的悍气。
赵黑塔旁边,坐着一身藏青色道袍的张玄清。
这道士看着四十上下,面白须黑,手里捏着一把拂尘,腰间挂着一个黄布符袋,眉眼间带着一股出尘的气定神闲,哪怕坐在满是武夫和洋人的会议室里,也依旧从容不迫。
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叠画好的符,朱砂鲜红,符文笔力遒劲,一看就不是凡品。
桌子的另一侧,坐着厉大森。
这位天津青帮的龙头帮主,年近五十,穿着一身暗花绸缎长衫,腰间挂着一枚羊脂玉的龙头扳指,那是青帮龙头的信物。
他身形不算魁梧,肩背却宽得很,坐着不动都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江湖大佬气场,不怒自威。
他露在袖口外的手掌宽厚黝黑,指节上全是几十年铁砂掌磨出来的厚茧,一双眼睛锐利如鹰,正死死落在徐福贵身上,眼神里有审视,有忌惮,还有一丝压不住的愠怒
毕竟自己的独子,青帮的少帮主厉文龙,在徐福贵的武馆里丢了这么大的脸,不仅被人当众折了威风,还差点被工部局拿住问罪,他这个当爹的,在津门江湖上的脸面都快被丢尽了。
只是碍于哈莉的面子,他不好当场发作,只能重重冷哼一声,移开了目光,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茶盏落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周身的气息沉得像块寒铁。
厉大森身边,坐着一身迷彩作战服的杰克。
这个金发碧眼的洋人,身形壮得像头熊,手臂上的肌肉把作战服撑得紧绷。
面前摆着拆解开来的水下鱼叉枪、麻醉弹和玄铁锁妖链,正低头仔细检查着零件,手指灵活,动作干练,周身带着军人独有的冷硬气息,偶尔抬眼,目光里满是警惕。
第61章出发
主位上,哈莉一身黑色的作战制服,长发扎成了高马尾,没了往日的妖娆慵懒,取而代之的是上位者的干练与凌厉。
她手里拿着一根指挥棒,见人都到齐了,抬手敲了敲桌面,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人都到齐了,我就长话短说。”
哈莉的声音清晰有力,指挥棒点在水文图上的红圈里,
“目标妖兽,我们给它定了代号‘玄甲鲶蛟’,营级巅峰水属性妖兽,体长六米,全身覆盖玄铁鳞片,能操控十米内的暗流与水箭,咬合力能咬穿钢板,在水下的最高游速能达到每小时四十海里,极其擅长借着暗礁和深沟伏击。”
她顿了顿,指挥棒移到了红圈旁的一道深沟上:
“这里是海河入海口的主航道深沟,水深三十米,暗流错综复杂,也是这鲶蛟的老巢。
我们前几天的探测显示,它大部分时间都藏在这里,只有捕猎的时候才会游到浅水区。”
“接下来,我再重申一遍每个人的分工,谁都不能出岔子。”哈莉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不容置喙,
“赵舵主,你负责带队下水,熟悉水下地形,避开暗流,把我们带到深沟外围,一旦开战,你负责侧面缠斗,牵制鲶蛟的游动,别让它借着地形溜了。
你的水下功夫,是我们所有人里最好的,这个任务,非你莫属。”
“放心吧哈莉副局长!”赵黑塔瓮声瓮气地开口,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晃了晃,
“这畜生吞了我两艘船,十几号兄弟,老子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得把它从窝里拽出来!海河上的事,我说了算!”
哈莉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张玄清:
“张道长,你提前在深沟的三个出口布下锁妖阵,用定水符稳住周围的水流,一旦开战,立刻封死所有退路,绝不能让它逃回渤海深处。
它的水行神通,还要劳烦你用符压制。”
“贫道分内之事,副局长放心。”张玄清微微颔首,拂尘一甩,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底气,
“水府镇邪的阵法,贫道布了几十年,这畜生只要敢进阵,保证它插翅难飞。”
“厉帮主。”哈莉的目光落在厉大森身上,“你和杰克一组,负责正面牵制。
杰克穿着水下抗压装甲,能硬扛它的撞击,你用铁砂掌专攻它的头部和腹部软甲弱点,吸引它的全部注意力,给其他人创造破防的机会。
你在津门江湖混了一辈子,水里的功夫也不算差,以你半步养真火的修为,这个任务,你担得起。”
在哈莉,乃至在场所有人的认知里,厉大森依旧是那个卡在半步养真火境十几年的青帮龙头,没人想到,眼前这个人,早已跨过了那道无数武师终生难越的天堑。
厉大森放下茶盏,指节敲了敲桌面,沉声道:
“放心,哈莉副局长,我厉大森在津门地面上混了三十年,吐口唾沫都是钉,既然应了这趟活,自然会尽全力。
只是丑话说在前面,这畜生在水里主场优势太大,真要是出了岔子,我只能保自己,顾不上旁人。”
他这话明着是说任务,眼角的余光却狠狠扫了徐福贵一眼,话里的敌意毫不掩饰。
心底里,他却泛起一抹冷笑。
别说一头营级巅峰的妖兽,就算是两头齐上,以他如今中等真火的修为,也能稳稳接住。
正好借着这次水下任务,试试真火配合铁砂掌的威力,水下的阴寒水汽,正好能盖住真火的气息,就算全力出手,旁人也未必能察觉端倪。
顺便,也能好好看看徐福贵这个小子的底细,真要是有机会,不介意让他永远栽在这海河深沟里。
哈莉自然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却没接茬,只是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徐福贵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
“徐先生,你的任务最关键。这鲶蛟的鳞片坚硬,水行防御极强,常规攻击根本破不了防,只有你的先天神通血气方刚,刚阳之力能克制它的阴寒水属性,烧穿它的鳞片防御。
等厉帮主和杰克把它牵制住,你就找准机会,用气血攻它的鳃下弱点,破掉它的水行罡气,只要破了防,杰克的麻醉弹就能打进去,我们才能活捉它。”
徐福贵抬眼,对上哈莉的目光,微微颔首,声音平稳:
“我明白,定不辱使命。”
他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几人都把目光投了过来。赵黑塔咧嘴一笑,对着徐福贵抱了抱拳:
“徐师傅,昨天武馆里的事,我都听说了!二十出头就练成了圆满的先天神通,牛逼!老子服!这次下水,就看你的了!”
张玄清也对着徐福贵稽首一礼,笑着道:
“徐施主的刚阳气血,纯正浩然,专克天下阴邪,这鲶蛟遇上徐施主,也算它倒霉。”
只有厉大森,抱着胳膊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先天神通听着是厉害,可水下不比陆地,水压、暗流分分钟能卸了气血的力道。
年轻人,江湖路远,别仗着点天赋就眼高于顶,真到了水下,才发现自己那套花架子不管用,拖了整个队伍的后腿,到时候可没人给你兜底。”
徐福贵转头看向厉大森,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无波:
“厉帮主放心,我自己的本事,我心里有数。
倒是厉帮主,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别到了水下,被妖兽撞得连掌都发不出来,毕竟半步养真火,说破了天,也只是半步而已。”
这话落在旁人耳朵里,是戳中了厉大森半生的痛处,可在厉大森听来,只觉得无比可笑。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冷笑,面上却完美演出了被戳中心病的暴怒,瞬间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桌子,起身就要发作,却被哈莉冷冷的眼神死死钉在了原地。
只有他自己知道,丹田内的中等真火微微跳动了一下,带着足以焚尽气血的威势,又被他瞬间压了回去。
十六年的蛰伏,他早已习惯了藏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小子而已,等这次任务结束,有的是机会让他知道,养真火境的威势,到底有多可怕。
“厉帮主,徐先生,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哈莉的声音冷了下来,
“这次行动,稍有不慎就是丧命的下场,有什么恩怨,等活捉了妖兽,你们自己私下解决。
在水里,谁要是敢掉链子,别怪我哈莉不讲情面。”
厉大森咬了咬牙,狠狠瞪了徐福贵一眼,终究还是坐了回去,没再说话。
他心里清楚,这次行动是哈莉牵头的,他要是敢在这里闹事,第一个饶不了他的就是这位工部局副局长。
更何况,这妖兽闹得他青帮的漕运生意几乎停摆,每天都在赔银子,就算是为了自己的生意,他也得先把这口气忍下来。
会议散后,众人各自去准备装备。哈莉叫住了正要离开的徐福贵,递给他一个黑色的防水背包。
“这里面是特制的水下护具,能帮你减轻水压,还有三支应急的气血丹,要是在水下气血耗竭,能救你一命。”
哈莉看着他,蓝眼睛里带着几分认真,
“我知道你的先天神通厉害,但水下不比陆地,万事小心。
厉大森那边,你也多提防着点,他那个人,心胸不算宽广,又是津门出了名的护短,别在水里被他阴了。”
徐福贵接过背包,掂了掂,微微颔首:
“多谢副局长提醒,我心里有数。”
他心里自然清楚,厉大森对他心怀不满,水下环境复杂,真要是动起手脚,防不胜防。
但他也不怕,真要是厉大森敢作死,他不介意借着妖兽的手,让这位津门青帮的龙头帮主,永远留在海河底。
只是他隐隐觉得,今天的厉大森,虽然演得暴怒,眼底深处却没有半分被戳中痛处的颓然,反而藏着一股底气,只是他一时也摸不清这底气从何而来,只当是青帮龙头的江湖威势,没再多想。
哈莉看着他沉稳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我倒是不担心你。能把先天神通练到圆满的人,没点本事是不可能的。等这次事成,我的宝库,你随时可以去挑东西。”
而此时,日租界柳町的小院里,持原武彦正听着手下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
“哦?哈莉·琼斯组建了捕猎队,要去海河入海口抓那头营级鲶蛟,还把徐福贵也拉进去了?连青帮的厉大森都入了队?”
他指尖捻动着一枚阴阳玉符,眼里满是贪婪的光芒。营级妖兽的本源精血,可是炼制高阶式神的绝佳材料,更别说徐福贵那个身怀先天神通的天才,还有哈莉手里的兽剂配方。
“好,真是太好了。”持原武彦低笑出声,指尖的玉符瞬间亮起黑白两色的光,
“传我的令,让暗部的人准备好,跟着他们去入海口。我要他们在前面和妖兽斗得两败俱伤,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狠戾:“徐福贵的先天神通,妖兽的精血,哈莉的兽剂,我全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