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想再追上去补刀,已经没机会了。
哈莉已经解决了缠着她的两个黑衣人,身形一闪就到了徐福贵身侧。
手里的左轮对准了厉大森,蓝眼睛里满是冰冷的怒意。
虽然没说话,可那眼神里的警告,已经再明显不过。
另一边,玄甲鲶蛟已经冲破了杰克的阻拦,张着巨口朝着众人狠狠冲来。
持原武彦的黑衣人也再次聚拢,式神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整个战场的局势,已经到了最凶险的关头。
哈莉冰冷的枪口死死对准厉大森,手里握着的是工部局军械司专为她改造的大口径左轮。
弹仓里装填的也是特制的穿甲汞芯弹,专破武人的气血罡气、横练肉身,津门武行里早就传遍了这把“破罡枪”的凶名,多少横练了一辈子的武师,都栽在了这把枪下。
“厉帮主,我劝你搞清楚现在是什么场合。再敢对着自己人动歪心思,我不介意先开了这一枪,再跟青帮的人慢慢解释。”
厉大森瞳孔猛地一缩,握着玄铁尺的手瞬间绷紧。
他当然认得这把枪,也清楚这枪的底细。
换做半年前,他还卡在半步养真火的时候,这一枪足以破开他的气血罡气,让他非死即残。
可现在他已是养真火境中期,丹田内中等真火护体,这汞芯弹最多破开他的皮肉,根本伤不到他的脏腑根基,更别说要了他的命。
可他不敢赌,更不敢让哈莉真的扣下扳机。
这一枪开出来,伤不伤的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代表他津门青帮,和工部局、和日不落帝国彻底撕破了脸。
他在津门混了三十年,能从一个街头混混坐到青帮龙头的位置,靠的就是手里的铁砂掌,还有租界洋人的撑腰。
他名下的漕运生意、码头地盘、烟馆赌档,哪一样不是靠着租界的庇护才能顺风顺水?
真要是惹翻了哈莉,工部局一句话,他半辈子攒下的家业,一夜之间就会灰飞烟灭,甚至连他这个青帮龙头,都会被洋人扣上“扰乱租界治安”的帽子,满津门通缉。
这个代价,他承受不起。
厉大森心里恨得牙痒,可枪口顶在面前,他只能硬生生压下眼底翻涌的杀意,脸上挤出一副“冤枉”的表情,摊了摊手,朝着水下专用设备内喊道:
“哈莉副局长误会了!真是水流太急,我控不住身子,差点误伤了徐小子!我给徐小子赔个不是!
眼下这鲶蛟都快冲过来了,咱们先解决了这畜生,有什么误会回头再说!”
话音刚落,玄甲鲶蛟那庞大的身躯已经裹挟着狂暴的水流冲了过来。
刚才杰克那一发麻醉弹虽然没打穿鳞片,却彻底激怒了这头营级妖兽,它暗黄色的竖瞳死死锁定了刚才出手伤它的厉大森,巨口一张,两排匕首般的獠牙带着腥臭的水流,狠狠咬向厉大森的上半身!
该死的畜生!
厉大森心里暗骂一声,再也顾不上找徐福贵的麻烦,身形猛地向侧面一拧,玄铁尺带着全身气血狠狠砸在鲶蛟的鼻梁上。
这一次他不敢再藏拙,丹田内的中等真火悄然运转,一丝灼热的力道藏在铁砂掌的刚猛劲气里,顺着尺身狠狠灌入鲶蛟的头颅之中。
“嘭!”一声闷响炸开,鲶蛟吃痛,发出一声震得水流都在颤抖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硬生生被这一掌砸得顿了一瞬。
脑袋上的鳞片都裂开了几道细纹,内里的血肉被真火灼烧,传来一阵滋滋的轻响。
可在场的所有人,除了徐福贵,没人察觉到这一丝真火的痕迹。
旁人只当是厉大森的铁砂掌练到了化境,才能一掌破开鲶蛟的鳞片,就连哈莉也只是皱了皱眉,没往养真火境的方向去想
毕竟厉大森卡在半步养真火十几年,整个津门无人不知,没人会想到他能悄无声息地跨过那道无数武师终生难越的天堑。
只有徐福贵,在厉大森出手的瞬间,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一丝与自己同源的真火气息。
果然是真火。
徐福贵眼底冷光一闪,心里彻底笃定了。
这老东西不仅突破了养真火境,还把真火藏得这么深,若不是自己本身就丹火在身,对真火的气息敏感到了极致,恐怕也只会被他瞒过去。
他看似踉跄地扶着身后的沟壁站稳,胸口微微起伏,脸色依旧苍白,一副受了重伤、勉强撑着的模样。
实则丹田内的丹火轻轻一转,侵入体内的那点残余极阴寒气瞬间就被炼化得干干净净,连经脉里滞涩的气血都恢复了顺畅。
刚才那点伤,不过是他演给所有人看的戏码。
他抬眼扫了一圈战场,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整个战局已经彻底失控了。
张玄清所在的阵眼位置,此刻正被两个黑衣人疯狂冲击,数十张锁魂符接连炸开,锁妖阵的金光已经黯淡到了极致,其中一个阵眼的铜盒都被符咒炸得裂开了缝,整个阵法摇摇欲坠。
张玄清手里的拂尘都快挥出了残影,黄符一张接一张地甩出去,可阴阳师的符咒源源不断,他额角的冷汗混在河水里,脸色白得像纸,嘴里大喊着:
“副局长!贫道快撑不住了!这阵再被冲下去,就要破了!”
另一边,赵黑塔已经被十几只低级式神团团围住,他身上的水靠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
深可见骨的伤口往外渗着血,手里的分水刺都卷了刃,却依旧咬着牙死战,只是动作已经明显慢了下来,被式神逼得节节后退,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杰克刚从沟壁的碎石里爬出来,抗压装甲上被鲶蛟的触须抽得凹下去一大块,头盔的探照灯都碎了一个。
他晃了晃发昏的脑袋,端起鱼叉枪想要再次上前,却被鲶蛟甩过来的一道水箭狠狠砸在胸口,再次倒飞出去。
而那六个黑衣人,除了两个在冲击阵眼,剩下四个已经借着混乱,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战场的侧面,手里握着骨笛,嘴里念念有词。
水下的式神越来越多,显然是打算把整个战场彻底搅乱,等他们和鲶蛟斗得两败俱伤,再出来收网。
最让徐福贵警惕的,还是身侧的厉大森。
这老东西虽然在和鲶蛟缠斗,可眼角的余光始终死死锁着他,显然还没放弃杀他的念头。
只是碍于哈莉手里那把破罡枪,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动手,只能借着和鲶蛟交手的机会,一点点往他这边靠,显然是在等下一个偷袭的机会。不能再等了。
阵眼一破,鲶蛟逃回深海,这次任务彻底失败不说,他们所有人都会被留在这水下,成为鲶蛟和阴阳师的猎物。
徐福贵心里瞬间做出了决断,他对着身侧的哈莉低声喊了一句:
“副局长,你帮我盯住厉帮主,我去护阵眼,顺便解决了这些阴沟里的老鼠!”
话音未落,不等哈莉回应,徐福贵的身形已经动了。
他丹田内的血气方刚神通再次轰然催发,这一次,他没有半分保留,淡金色的刚阳气血如同太阳般在水下炸开,原本浑浊的河水都被这股纯粹的阳刚之力涤荡得清澈了几分。
周围扑过来的几只低级式神,刚碰到金色气血的边缘,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瞬间被烧成了虚无。
他的身形在水中快得只剩一道金色残影,短刀被气血裹成了一团耀眼的金芒,转瞬就冲到了冲击阵眼的两个黑衣人面前。
这两个黑衣人正全神贯注地对着阵眼甩符咒,根本没料到徐福贵受了“重伤”还能爆发出这么快的速度。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短刀已经到了眼前。
“噗嗤!噗嗤!”两声闷响在水下接连响起,徐福贵手里的短刀如同切豆腐一般,轻松撕开了他们的水靠和护身阴气。
两个黑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刚阳气血顺着伤口灌入体内,瞬间烧成了两具焦炭,缓缓往水底沉去。
他们手里还没来得及引爆的爆炎符,被徐福贵随手一挑,反手甩向了围攻赵黑塔的式神群里。
“轰!”爆炎符在式神群里轰然炸开,金色的火焰在水下疯狂翻涌,十几只式神瞬间被火海吞噬,连灰都没剩下。
赵黑塔瞬间压力大减,他看着那道金色的身影,愣了一下,随即扯着嗓子大喊:
“好小子!牛逼!”
徐福贵没有停顿,身形再次一闪,挡在了张玄清身前,短刀接连挥出,三道金色的气血刀芒呼啸而出,将剩下四个黑衣人打过来的符咒尽数劈碎,同时朝着四人狠狠斩去。
“不好!快撤!”四个黑衣人脸色大变,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被厉大森一掌打得吐血的年轻人,竟然还有这么恐怖的战力。
慌忙捏碎手里的玉符,召唤出四只鬼将挡在身前,转身就要跑。
想跑?徐福贵眼底冷光一闪,左手并成剑指,一丝微不可察的丹火悄无声息地融入气血之中,对着四只鬼将狠狠一点。
“破!”一声低喝,金色的气血裹挟着一丝丹火的灼热,瞬间穿透了四只鬼将的身躯。
这些在普通武师面前凶戾无比的鬼将,在这股刚阳到极致的力量面前,连一息都没撑住,就瞬间化作了飞灰。
那丝丹火依旧被厚厚的气血裹得严严实实,从始至终,都没有半分真火气息溢出来,旁人只当是他的先天神通太过霸道,根本不会往养真火境的方向去想。
四个黑衣人还没跑出多远,就被追上来的气血刀芒追上,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尽数殒命在了水下。
不过短短十几息的时间,持原武彦派来的六个暗部高手,就被徐福贵斩杀殆尽,连一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整个水下战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正在和鲶蛟缠斗的厉大森,看到这一幕,瞳孔狠狠一缩,手里的动作都慢了半拍,差点被鲶蛟的触须抽中。
怎么可能?!
他刚才那一掌,就算是半步养真火境的武师挨上,也得躺半个月,可徐福贵不仅跟没事人一样,反而爆发出了更强的战力!
这小子的气血到底是什么做的?!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席卷了厉大森的全身。
他原本以为,自己突破养真火境,已经是稳操胜券,弄死徐福贵不过是举手之劳。
可现在他才发现,这个年轻人的底牌,远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今天若是不弄死他,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厉大森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握着玄铁尺的手,指节都捏得发白,可眼角的余光扫到哈莉手里那把依旧对着他的破罡枪,又硬生生把冲到嘴边的杀意咽了回去。
他不敢赌。
只要哈莉的枪还指着他,他就不敢明目张胆地对徐福贵下死手,更不敢暴露自己养真火境的修为。
一旦暴露,哈莉必然会对他生出忌惮,到时候别说弄死徐福贵,他自己能不能保住青帮的家业,都是两说。
张玄清看着被清理干净的黑衣人,又看了看重新稳固下来的锁妖阵,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对着徐福贵稽首一礼,声音里满是感激:
“多谢徐施主出手相救!贫道欠你一条命!”
第65章斩杀厉大森
哈莉看着那道挺拔的金色身影,蓝眼睛里也满是惊艳。
她早就知道徐福贵的先天神通厉害,却没想到,竟然能厉害到这种地步。
搬血境巅峰的修为,竟然能爆发出堪比养真火境的战力,这等天赋,简直是闻所未闻。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手里的左轮依旧没有放下,枪口似有若无地对着厉大森,彻底锁死了他再次偷袭徐福贵的可能。
而此时,海河入海口的芦苇荡里,持原武彦正站在一艘小船上,通过式神共享的视野,看着水下发生的一切。
他脸上的从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沉到极致的脸色,捏着阴阳玉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废物!六个暗部精英,连他一招都接不住!”持原武彦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眼底却翻涌起更浓的贪婪。
越强越好!越强,就说明这门先天神通的价值越高!
只要能抽了他的根骨,剥离了这门神通,自己的阴阳术,必然能再上一个大台阶!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跪着的两个黑衣阴阳师冷声道:
“备潜水服!我亲自下去!我倒要看看,这个徐福贵,到底有多少底牌!”
水下的深沟里,玄甲鲶蛟看着自己的帮手尽数被斩杀,彻底陷入了癫狂。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旋,整个深沟里的水流再次形成了巨大的漩涡,周身的鳞片尽数竖起,一道道黑色的水箭带着蚀骨的阴寒,不分敌我地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射出。
它已经彻底疯了,哪怕拼着本源受损,也要把这些困杀它的人,全都拖进河底陪葬!
厉大森被水箭逼得连连后退,眼底闪过一丝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