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活着开始的福贵修武记 第170节

  “福贵,刚才谢谢你。只是我爹他……你别往心里去。”

  她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

  沈三万看似温和大度,实则城府极深,睚眦必报。

  徐福贵当众拂了他的面子,他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更何况,她从小在老宅长大,比谁都清楚,这金猪神像,还有沈家百年富贵背后,藏着多么可怕的秘密。

  徐福贵微微颔首,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四周。

  他能清晰地察觉到,人群里有数道隐晦的目光,正死死锁定着他,带着不善与杀意,显然是沈三万布下的暗桩。

  祠堂深处,那股阴寒的气息依旧如影随形,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黏在他身上,从未散去。

  “我没事。”徐福贵淡淡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倒是你,你爹和这金猪神像,不对劲。”

  沈茹佩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指尖猛地攥紧,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苦涩地摇了摇头,低声道:

  “这里人多眼杂,等找个机会,我跟你细说。你记住,今晚在老宅,无论如何都不要单独行动,尤其是不要靠近祠堂,千万记住。”

  她话音刚落,沈三万的声音便从前方传来,带着笑意:

  “茹佩,徐师傅,宴席已经备好了,快请入席。”

  两人抬眼望去,沈三万正站在正厅门口,对着他们抬手示意,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

  宴席摆在沈家老宅的正厅与东西跨院,流水席摆了几十桌,山珍海味,琼浆玉液,极尽豪奢,尽显津门首富的排场。

  主桌设在正厅上首,只有沈三万、几位族老、沈茹佩、徐福贵,还有大房的沈明杰有资格入座。

  席间,沈三万频频向徐福贵举杯,言语间极尽拉拢之意,从津门武行的趣闻,到武道修炼的天材地宝,再到海河漕运的生意,无一不谈,仿佛真的是惜才爱才,对徐福贵欣赏至极。

  几位族老也轮番上前敬酒,奉承的话一句接着一句,恨不得把徐福贵捧上天去。

  唯有徐福贵,始终神色淡然,酒只沾唇,菜不动几筷,看似随和,实则滴水不漏。

  无论沈三万如何旁敲侧击,打探他的修为来历,他都四两拨千斤地绕了过去,半点口风都没露。

  沈明杰坐在一旁,看着父亲对徐福贵的态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端着酒杯的手攥得死紧,却不敢多说半个字。

  他之前还以为自己拿下洋货代理权,已经是年轻一辈里的翘楚,可和徐福贵引发的异象比起来,他那点成绩,简直不值一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席渐渐到了尾声。

  沈三万放下酒杯,看着徐福贵,再次开口,语气依旧温和:

  “徐师傅,今日天色已晚,津门城里到西沽路途不近,夜里也不太平。不如就留在老宅歇息?

  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东跨院的上房,一应起居都备妥当了。”

  这话一出,沈茹佩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连忙开口:“爹,不用麻烦了,我和福贵回城里就行,武馆里还有事要处理。”

  “胡闹。”沈三万脸色一沉,看向女儿,“夜里海河边上不太平,万一出了什么事,谁担得起?徐师傅是我们沈家的贵客,岂能让他深夜赶路?就这么定了,今晚都留在老宅。”

  徐福贵抬眼,对上沈三万那双藏着算计的眼睛,心底已然了然。

  沈三万执意留他,哪里是为了什么贵客之礼,分明是想把他困在这老宅里,方便夜里动手。

  这沈家老宅,到处都是猪形雕刻,阴寒气息遍布,显然是一座为那金猪邪神布下的大阵,他留在这里,就等于进了对方的包围圈。

  可他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微微颔首:

  “既然沈族长盛情相邀,那徐某就叨扰了。”

  沈茹佩猛地看向他,眼里满是焦急,拼命给他使眼色,可徐福贵却像是没看见一般,端起酒杯,对着沈三万遥遥举了举,一饮而尽。

  沈三万见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狂喜,连忙大笑道:

  “好!徐师傅果然爽快!来人,快把东跨院的上房收拾妥当,务必伺候好徐师傅!”

  宴席散后,下人引着徐福贵去了东跨院。

  他早就料到了沈三万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急,连一夜都等不及。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沈茹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焦急:“福贵,是我,开门。”

  徐福贵走上前打开房门,沈茹佩立刻闪身进来,反手关上房门,脸色煞白,额头上满是冷汗,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急声道:

  “福贵,你疯了?你怎么能答应留下来?你知不知道这老宅有多危险?!”

  “我知道。”徐福贵淡淡开口,

  “我若是不留下,你爹也会用别的法子,与其被动应付,不如主动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你不懂!”沈茹佩急得眼圈都红了,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

  “这金猪神像,根本不是什么风水聚财的正神,是我沈家先祖百年前,从海河底捞出来的邪神!

  先祖和它定下了契约,以生人武道本源、精血魂魄献祭,换百年富贵!每三年族会,都要给它献祭活人,才能维持沈家的气运!”

  “我爹他早就疯了,他信奉这邪神信奉了一辈子,他留你下来,根本不是想拉拢你,是想把你献祭给金猪邪神!”

  沈茹佩的声音都在发抖,

  “刚才那异象,邪神对你的真火本源动了贪念,我爹他一定会满足邪神的要求,今夜子时,他一定会带人来抓你去祠堂献祭!我们现在就走,连夜离开这里,还来得及!”

  徐福贵看着她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心底微微一动,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腕,示意她安心:

  “放心,我既然敢留下来,就有把握应付。倒是你,明知道这邪神的秘密,为何还要留在沈家?”

  沈茹佩的眼神黯淡了下去,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爹是族长,我弟弟烂泥扶不上墙,二房就剩我一个人能撑着。

  我若是走了,二房就彻底散了,我爹只会变本加厉,用更多的活人去献祭。我留在这,至少还能拦着一点。”

  她顿了顿,再次抬头看向徐福贵,眼神无比坚定:

  “福贵,我带你走。就算是拼着被族里除名,我也不能让你被他们献祭了。”

  就在这时,院子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沉重的靴底踏在青砖地上,越来越近。

  紧接着,沈三万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可那笑意里,却藏着毫不掩饰的狂热与阴冷:

  “徐师傅,夜深了,沈某特意备了些安神的汤药,给您送过来了。”

  院门被人从外猛地推开,发出“哐当”一声巨响,瞬间打破了东跨院的寂静。

  沈三万缓步走了进来,身上的锦袍已经换成了绣着黑色猪纹的祭祀长袍,脸上再也没有半分席间的温和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狂热与阴冷。

第75章战!

  院门被人从外猛地推开,发出“哐当”一声震耳的巨响,瞬间撕裂了东跨院深夜的寂静。

  院角挂着的两盏羊角灯笼被穿堂风卷得剧烈摇晃,昏黄的光影在青砖地上乱晃,将院门口众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如同择人而噬的鬼魅。

  沈三万缓步走在最前面,白日里那件熨帖平整的暗纹锦袍早已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玄色祭祀长袍。

  衣料上用金线绣满了扭曲诡异的黑色猪形符文,与祠堂里金猪神像周身的纹路一模一样,夜风卷动袍角,那些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在昏暗中缓缓蠕动。

  他脸上再也没有半分席间的温和儒雅与上位者的沉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狂热,眼底深处翻涌着阴鸷与贪婪,像是盯着猎物的野兽,死死锁着房间门口的徐福贵。

  身后跟着沈家的四位族老,个个都穿着同款的玄色祭祀长袍,花白的头发在风中乱舞,枯瘦的手里紧紧握着刻满符文的梨木杖,杖头都雕着一个狰狞的猪首,上面还沾着早已发黑的陈年血渍。

  他们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半分平日里的慈和,只剩下与沈三万如出一辙的贪婪,目光像是黏在了徐福贵身上,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的祭品,而非一个活生生的人。

  再往后,是二十多个气息沉稳的武师,呈扇形散开,脚步轻缓却带着肃杀之气,悄无声息地将整个东跨院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人个个都是沈三万精心挑选的好手。

  连白日里宴席上作陪的几位武行宗师,也赫然站在人群里,手按在刀柄上,面色凝重地盯着持枪而立的徐福贵。

  “汤药就不必了。”徐福贵手腕微沉,将还裹着厚布的白龙枪横在身侧,另一只手轻轻抬起,将沈茹佩牢牢护在了身后。

  他的指尖微微收紧,握住枪杆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枪身里的薛家枪意仿佛感知到了周遭的杀意,发出细微的震颤,与他丹田内的气血隐隐共鸣。

  他的目光平静无波,穿过重重人影,直直落在院中的沈三万身上,“沈族长深夜带这么多人闯进来,兴师动众的,恐怕不是为了送什么安神汤药,是为了送我去见你那尊金猪邪神吧?”

  “徐师傅果然是聪明人,一点就透。”

  沈三万咧嘴笑了起来,嘴角咧开一个极大的弧度,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剩下彻骨的阴鸷与压抑了许久的狂热。

  他往前迈了两步,站在了灯笼光下,玄色长袍上的符文在光影里愈发诡异,抬手指着徐福贵的手臂高高扬起,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撞响,响彻了整个东跨院,连院墙外的树叶都被震得簌簌落下。

  “百年前,我沈家先祖行船海河,从深水沟里捞起了金猪正神的神像,与正神定下血契,以武道本源、生魂精血献祭,换我沈家百年兴旺,漕运通达!”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宗教般的虔诚,越说越激动,胸膛剧烈起伏,

  “如今百年将至,血契将尽,沈家的气运眼看就要衰败,族里的生意接连受挫,码头被洋人蚕食,就在我日夜难安的时候,你出现了!”

  沈三万的目光像是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直接穿透徐福贵的皮肉筋骨,看清他丹田内那团万中无一的极品真火,语气里的贪婪几乎要化作实质,从字里行间溢出来:

  “万中无一的极品真火!二十出头便实打实踏入了养真火境!一身武道本源精纯得如同中天烈日!你就是正神等了整整百年的最好祭品!

  只要把你完整献祭给正神,血契就能重续,我沈家就能再旺百年!

  不止津门,整个华北的漕运,整个北方的商路,都会尽归我沈家所有!”

  “爹!你疯了!”

  沈茹佩猛地从徐福贵身后冲了出来,张开双臂,死死挡在了徐福贵身前,单薄的身影在满院的刀光剑影里,显得格外单薄,却又站得笔直。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父亲,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又字字都带着歇斯底里的愤怒与绝望,对着沈三万厉声嘶吼:

  “那是邪神!不是什么正神!你醒醒!百年里,为了这所谓的富贵,死在它手里的活人还少吗?!

  三年前失踪的码头工人,五年前死在祠堂里的武师,还有祖谱上记着的,那些为了续契被献祭的沈家旁支子弟!这些你都忘了吗?!”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指着沈三万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为了这泼天富贵,为了这虚无缥缈的百年气运,你连人命都不顾了?

  福贵是我的恩人,你怎么能把他当成祭品?你怎么能这么做!”

  “住口!”沈三万的脸色骤然铁青,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对着沈茹佩厉声呵斥,声音里满是雷霆之怒,

  “你一个女娃娃,懂什么?!若不是正神庇佑,沈家哪有今天的泼天富贵?

  你从小锦衣玉食,不用为生计奔波,不用看洋人脸色,不用被军阀盘剥,这些全都是正神赐福!没有正神,你连饭都吃不上!”

  他猛地一甩袖子,袍角带起一阵阴风,语气里的愤怒渐渐变成了冰冷的失望与狠厉:

  “如今为了沈家百年基业,为了全族上下的生计,牺牲他一个外人,有何不可?

  你非但不帮着家族,反而胳膊肘往外拐,被这小子迷昏了头,竟然敢违逆正神的旨意,违逆沈家的列祖列宗!我看你是真的疯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起手,对着身后的武师们狠狠一挥手,厉声下令,声音里没有半分父女情分,只剩下冰冷的杀伐之意:

  “把二小姐给我拉开!锁进柴房,等族会结束再按族规处置!全力拿下徐福贵!记住,留他一口气,不能伤了他的武道本源!

  子时一到,便带到祠堂,献祭给金猪正神!谁敢反抗,无论是谁,一律按族规处置,打断手脚,一同献祭给正神!”

  命令落下,站在最前排的两个膀大腰圆的武师立刻应声上前。

  这两人都是沈家护院里的顶尖好手,身高八尺,浑身肌肉虬结,脸上带着横肉,一看就是常年打杀的狠角色。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志在必得的笑意

  在他们看来,沈三万的命令里,最难的是拿下徐福贵,而拉开一个手无寸铁的女眷,不过是手到擒来的小事,更是在族长面前露脸的好机会。

  两人一左一右,大步朝着沈茹佩冲了过去,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朝着她的胳膊抓来,指节捏得咔咔作响,带起一阵恶风。

  他们甚至连腰间的刀都没拔,只觉得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根本不可能反抗,满脑子都是拿下人之后,族长许诺的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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