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谢谢霍师傅!”
金燕西立刻喜笑颜开,挣扎着就要下床。
徐福贵站在一旁,垂着眼帘,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
他能感觉到,冷家胡同的方向,两股浓郁的阴邪气息正在交织在一起,其中一股,正是他追杀了多日的金猪邪祟。
而另一股蛇邪的气息,阴冷歹毒,比金猪还要难缠几分。
第80章返回与白秀珠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冷家胡同的入口。金燕西第一个跳下车,手里还攥着一把从护卫那里借来的短刀,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紧张。
他特意换了一身劲装,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却挺直了腰板,下意识地将冷清秋护在身后:
“冷姑娘别怕,等会儿我走在前面,有什么事我先挡着。”
白秀珠跟在后面,不情愿地扯了扯洋装的裙摆,小声嘟囔:
“真搞不懂有什么好怕的,说不定就是什么人故意造谣。”
话虽这么说,她的脚步却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眼神警惕地扫过胡同口的老槐树,手指紧紧攥着皮包的带子,指节都泛白了。
霍元甲、李存义等人依次下车,神色凝重地望向胡同深处。
按照预想,这里本该阴气弥漫、死气沉沉,可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刺骨的阴寒,没有令人作呕的蛇腥气,甚至连一丝异样的气息都没有。
正午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青石板路上,晒得人后背发暖。
胡同口的老槐树下,几个白发老人正摇着蒲扇下棋,为了一步棋争得面红耳赤,嗓门洪亮得整条胡同都能听见。
几个半大的孩子追着一只黄狗跑过,满头大汗,手里举着咬了一半的糖葫芦,留下一串清脆的打闹声。
两旁的人家门窗敞开,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妇人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连空气里都飘着饭菜的香气,一派再寻常不过的市井景象。
“这……这不对啊?”程廷华皱起眉头,满脸困惑,
“昨天金荣派来的人明明说,这里家家户户都钉死了门窗,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冷清秋也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不可能!我昨天下午离开的时候,整条胡同都静悄悄的。”
她快步跑进胡同,直奔王大叔家。
金燕西立刻跟了上去,霍元甲等人也紧随其后。
白秀珠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胡同口,心里莫名有些发慌。
她本想跟上金燕西,却看到他正寸步不离地守在冷清秋身边,低声安慰着她。
白秀珠咬了咬嘴唇,心里又酸又涩,转头看向落在最后的徐福贵。
他正垂着眼帘站在马车旁,手里提着用厚布裹着的白龙枪,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虽然之前一直嘴硬说他是江湖骗子,但不知为何,此刻看着他沉稳的背影,白秀珠竟觉得莫名的安心。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提着裙摆,快步走到了徐福贵身后,隔着半步的距离,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走进了胡同。
徐福贵察觉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却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依旧慢悠悠地走着。
就在脚步踏入胡同的瞬间,他不动声色地放出了一缕极淡的神魂。
这缕神魂细如发丝,没有任何气息波动,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扫过整条胡同的每一个角落。
下一秒,徐福贵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没有阴气,没有蛇毒,没有任何邪祟外泄的气息。
可他的神魂却清晰地感知到,胡同里几乎每一个成年男人的身上,都附着一丝极其隐晦的邪气
那邪气和金燕西体内的蛇毒同源,却淡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如同附在骨头上的一层薄灰,不用神魂仔细探查,根本无法察觉。
而女人和孩子身上,这种邪气则少得可怜,大多只有一点点沾染上的痕迹,几乎可以忽略。
更诡异的是,这些邪气完全没有主动散发的迹象,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压制在了他们体内,与他们本身的气血融为一体,若非他的神魂远超普通养真火宗师,绝对发现不了任何异常。
徐福贵立刻收回了神魂,脸上没有露出丝毫异样。他依旧垂着眼帘,跟着众人往前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现。
白秀珠跟在他身后,偷偷打量着四周。
阳光正好,微风拂过,带来槐花的香气,老人们的争吵声、孩子们的笑声、妇人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她松了口气,心里暗暗觉得,说不定真的是大家太紧张了,根本就没有什么邪祟。
走到王大叔家门口,正好看到王大叔光着膀子在院子里劈柴,额头上满是汗水。
看到冷清秋,他放下斧头,擦了擦汗,笑着说道:
“清秋啊,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快进来喝碗水。”
“王大叔……您没事?”冷清秋站在门口,结结巴巴地问道,“就是感觉身体上...”
“呸呸呸!”王大叔立刻变了脸色,没好气地说道,
“你这孩子,怎么净说些不吉利的话!”
这时,王大婶端着一碗水从屋里走出来,也笑着说道:
“是清秋啊,你王大叔昨天累得倒头就睡,今天一早又起来劈柴了,身体是累到了。”
正说着,几个孩子从外面跑了进来,领头的正是李家的小虎。
他满头大汗,一把抢过王大婶手里的水碗,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抹了抹嘴说道:
“王大叔,我娘让我跟你说,明天借你家的牛车用一下。”
“行啊,明天一早来赶就行。”王大叔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
冷清秋站在原地,彻底懵了。
眼前的一切都太真实了,真实得让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昨天真的看错了。
金燕西也皱起了眉头,小声对冷清秋说道:
“会不会……真的是我们搞错了?说不定是有人故意传谣言,我昨天也只是发烧产生了幻觉?”
霍元甲和李存义在院子里四处探查,又凝神感知了片刻,都摇了摇头。“奇怪,一点异样都没有。”
李存义低声说道,“连一丝阴邪之气都感觉不到,这里的地气很正常。”
程廷华也点了点头:
“我刚才查了好几户人家,都是普通的百姓,身上没有任何问题。难道真的是情报有误?”
众人又在胡同里探查了一个多时辰,走遍了每一个角落,敲开了十几户人家的门。
家家户户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男人们有的在干活,有的在聊天,女人们有的在做饭,有的在缝补衣服,孩子们在巷子里跑来跑去,一切都和北平城里其他的老胡同没有任何区别。
霍元甲用内家真气仔细探查了每一个人的气息,也没有发现任何中毒或者被邪祟附身的迹象。
那些男人身上的邪气被压制得太深,仅凭真气根本无法察觉。
“我们去古井那边看看。”
霍元甲沉声道。众人跟着他走到胡同最深处的那口废弃古井旁。
井口没有黑雾,也没有蛇腥气,只有一股潮湿的泥土味。
李书文走上前,用铁枪戳了戳井口的石壁,又往井里扔了一块石头。石头落下去,过了一会儿才传来清脆的水声,井底还能看到水光的反光。
“什么都没有。”李书文收回铁枪,冷冷地说道。
金铨皱着眉头,看向霍元甲:“霍师傅,这……难道真的是一场误会?说不定是有人趁着阴脉异动,故意散布谣言,扰乱人心。”
霍元甲沉吟了许久,脸上满是困惑。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金燕西身上的阴煞和蛇毒绝对做不了假,可眼前的冷家胡同,却实在找不出任何问题。
“不好说。”他最终摇了摇头,
“这里看起来一切正常,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样吧,我们先回去。等我去请一位道家真人来,到时候我们再来探查一次。”
众人都点了点头,觉得这个办法最为稳妥。
金燕西走到冷清秋身边,轻声道:
“冷姑娘,不管怎么样,你还是跟我们一起回西山别院吧。万一晚上真的有什么事,你一个人在这里太危险了。”
冷清秋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自己家的方向,又看了看眼前熟悉的胡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
众人转身朝着胡同口走去。白秀珠依旧跟在徐福贵身后,心里已经彻底放下了戒备。
她小声对徐福贵说道:
“你看,我就说没有什么邪祟吧,肯定是大家太紧张了。刚才真是吓死我了,还以为真的有怪物呢。”
徐福贵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路边一个正在抽烟袋的老汉,那老汉身上的邪气,是整条胡同里最浓的。
可老汉正笑着和旁边的人聊着天,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看起来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乡下老人。
直到走出胡同,登上马车,徐福贵都没有说出自己的发现。
白秀珠犹豫了一下,没有去坐金燕西他们的那辆,而是跟着徐福贵登上了最后一辆马车。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咕噜声。
白秀珠坐在角落,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还在想着冷家胡同的事,觉得不过是虚惊一场。
而徐福贵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
他能感觉到,那些隐藏在男人体内的邪气,正在随着阳光的减弱,一点点变得活跃起来。
.....
子时将近,西山别院陷入了沉睡。
月色透过窗棂洒进房间,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徐福贵睁开眼,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拿起靠在墙角的白龙枪,用黑布重新裹好,轻轻推开房门。
夜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过庭院,树叶沙沙作响。
徐福贵脚步轻盈如猫,避开巡逻的护卫,几个起落便翻出了别院的围墙,朝着冷家胡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
白天的发现太过诡异,那些隐藏在男人体内的邪气如同附骨之疽,让他心神不宁。
他必须亲自来看看,这些邪气到底在酝酿着什么。
刚走出没多远,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徐福贵猛地停住脚步,转身望去。
月光下,一个穿着白色睡裙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追过来,手里还提着一双皮鞋,头发散乱,正是白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