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徐福贵停下来,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小声说道:
“还好追上了。”
“你怎么来了?”徐福贵皱起眉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悦。
“我……我睡不着。”
白秀珠走到他面前,脸颊微微泛红,
“我看到你偷偷出门,就知道你要去冷家胡同。白天我就觉得那里怪怪的,我也想去看看。”
白秀珠晚上就没回到白家,白天的害怕,让她鬼使神差的留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有什么东西,盯上了自己。
所以,她也不敢回家,唯独和徐福贵接近,那种被盯着的感觉才淡了一丝。
这也是她为什么住在徐福贵隔壁的原因。
“不行。”徐福贵立刻拒绝,
“晚上太危险了,你回去。”
“我不回去!”白秀珠梗着脖子,眼神却有些害怕,
“你不让我去,我就自己跟着你。反正我知道路,大不了遇到危险我自己跑。”
她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装作很勇敢的样子。
徐福贵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白秀珠的性子,说到做到。
若是真让她一个人跟着,反而更容易出事。
而且今晚只是探查,只要不靠近古井,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好吧。”
他最终点了点头,语气平淡,“跟在我身后,不许说话,不许乱跑。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许出声。”
“好!我保证!”白秀珠立刻喜笑颜开,连忙穿上皮鞋,紧紧跟在徐福贵身后。
两人借着夜色的掩护,一路疾驰,半个时辰后便抵达了冷家胡同的入口。
夜晚的冷家胡同,和白天截然不同。
没有了白天的喧闹,整条巷子静得可怕,连一声虫鸣都没有。
月光惨白,洒在青石板路上,泛着冰冷的光。
两旁的人家都熄了灯,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油灯光芒,在风中微微晃动。
“好安静啊。”白秀珠小声说道,下意识地往徐福贵身边靠了靠。
徐福贵没有说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带着她小心翼翼地走进了胡同。
刚走了没几步,一阵奇怪的声音突然飘进了耳朵里。
白秀珠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那扇窗户,手指紧紧攥着徐福贵的衣角,心跳得飞快。
徐福贵也皱起了眉头。
他以为只是个别情况,可随着他们越往胡同深处走,那喘息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白秀珠的头埋得更低了,耳朵尖都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不敢抬头,不敢看任何一扇窗户,只能紧紧跟着徐福贵,脚步都有些发软。
可徐福贵的脸色却越来越凝重。
他没有丝毫的羞耻或者尴尬,只有彻骨的寒意。
不对。
太不对了。
怎么可能?
整条胡同,竟然在同一个时辰,做着同样的事情。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就算是约定好了,也不可能如此整齐划一,连喘息的节奏都几乎一模一样。
而且白天的时候,那些男人看起来都很正常,没有丝毫的亢奋或者疲惫,眼神清明,谈吐自然,根本不像是沉溺于情欲的样子。
第81章欲望
整条胡同的喘息声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从四面八方裹来。
徐福贵的目光扫过一扇又一扇窗户,那些交叠的黑影动作精准得如同刻漏,每一次起伏都分毫不差。
空气里的腥甜味越来越浓,他能清晰地看见,无数缕乳白色的精气正从屋顶袅袅升起,像被无形的吸管牵引着,缓缓汇入胡同尽头的古井。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衣角被猛地拽紧。
徐福贵低头,瞳孔微微一缩。跟在身后的白秀珠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脚步。
她的脸颊红得不正常,像是被火烧过一样,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眼神迷离涣散,嘴唇微微张开,急促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的手指死死攥着徐福贵的衣角,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可她自己却像是毫无察觉,只是无意识地往徐福贵身上靠,身体微微发抖,嘴里喃喃着什么,声音细若蚊蚋。
“热……好热……”
徐福贵立刻伸手,指尖搭上她的手腕。
入手一片滚烫,根本不是正常的体温。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丝极其隐晦的蛇形邪气,正在白秀珠的经脉里缓慢游走,不断撩拨着她的气血。
这邪气和胡同里男人们身上的同源,却更加阴柔歹毒,专门勾动人心底的情欲。
是白天沾染上的。
徐福贵瞬间明白了。
刚才那些整齐划一的喘息声,不仅是在抽取精气,更是在催动所有沾染了邪气的人。
那些男人是被完全控制,而白秀珠身上的邪气少,只是被引动了心神。
“白秀珠。”徐福贵压低声音,喊了她一声。
白秀珠没有回应,只是眼神更加迷离,身体软得像一滩水,几乎要倒进他的怀里。
她的脸颊蹭着他的胳膊,滚烫的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嘴里依旧无意识地呢喃着:
“好热……徐师傅……我好难受……”
徐福贵眉头紧锁,立刻伸手,快速地点在了她的人中、内关和神门三处大穴。
他没有动用任何真气,只是将一丝最精纯的阳刚气血凝在指尖,缓缓渗入她的体内。
那丝阳刚气血如同投入沸水的冰块,瞬间压制住了乱窜的邪气。
白秀珠的身体猛地一颤,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脸上的潮红也褪去了几分,眼神慢慢恢复了清明。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徐福贵,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紧紧攥着他衣角的手,瞬间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我刚才怎么了?”白秀珠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脸上又红了,这次却是羞的。
她连忙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却因为腿软差点摔倒。
徐福贵伸手扶了她一把,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肃:“你白天沾了邪气,刚才被引动了。”
“邪气?”白秀珠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冰凉的触感,“可是……我白天什么都没感觉到啊。”
“这邪气很隐蔽,平时不会发作,只有子时阴气最盛的时候,才会被引动。”
徐福贵的目光扫过四周,那些喘息声依旧整齐,可他能感觉到,有几道阴冷的视线,已经落在了他们身上,
“这里不能待了,我们走。”白秀珠连忙点头,此刻她再也没有了半分好奇,只剩下满心的恐惧。
她紧紧跟在徐福贵身后,一步都不敢离开。
可就在两人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异变突生。
所有的喘息声,在同一时刻,变了调。
原本压抑的、机械的喘息,突然变得粗重而疯狂,夹杂着野兽般的嘶吼。
那些原本整齐划一的动作,也变得狂暴起来。
木板床的吱呀声变成了快要断裂的巨响,女人的低吟变成了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哐当”一声,离他们最近的一扇房门被猛地撞开。
王大叔赤着上身冲了出来,他的眼睛通红,布满了血丝,眼神空洞,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涎水。
他看到徐福贵和白秀珠,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张开双手,朝着两人扑了过来。
他的指甲不知何时变得又尖又长,泛着青黑色的光芒,显然沾满了剧毒。
徐福贵一把将白秀珠拉到身后,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掌劈在王大叔的后颈上。
“咚”的一声,王大叔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昏了过去。可这只是开始。一扇又一扇的房门被撞开。
无数个赤着上身的男人冲了出来,他们和王大叔一样,眼神空洞,脸色青黑,嘴里发出疯狂的嘶吼,如同失去理智的野兽,从四面八方朝着徐福贵和白秀珠围了过来。
月光惨白,照在他们扭曲的脸上,显得格外恐怖。
白秀珠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抱住徐福贵的胳膊,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徐福贵握紧了手中的白龙枪,眼神冰冷地望着围过来的人群。他知道,他们已经惊动了古井里的东西。
今晚,恐怕不能善了了。
青黑色的人潮从四面八方涌来,脚步声杂乱却沉重,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那些男人赤着上身,肌肉紧绷,指甲泛着青黑的毒光,眼神空洞得如同行尸走肉。
他们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只凭着本能朝着活人的气息扑来。
“蹲下!”徐福贵低喝一声,将白秀珠按在墙角。
手中白龙枪猛地一抖,厚布应声碎裂,银白色的枪身在惨白的月光下划出一道弧光。
他没有动用真火,甚至没有催发太多气血,只是凭着最基础的薛家枪法,枪尖点、扫、挑,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那些男人的膝盖或后颈上。
骨头碎裂的脆响接连响起,冲在最前面的几人应声倒地。
可后面的人丝毫没有停顿,踩着同伴的身体继续扑来。
他们的数量太多了,整条胡同七十二户人家,近百个成年男人,此刻全都变成了没有理智的怪物。
徐福贵的枪法极快,枪影如同梨花纷飞,却始终留着分寸。
他没有下死手,只是打晕或打断他们的腿。
这些人都是被邪祟控制的无辜百姓,一旦杀了,邪气便会立刻离体,去寻找下一个宿主。
“徐师傅……”白秀珠蹲在墙角,紧紧抱着膝盖,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