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活着开始的福贵修武记 第185节

  黑猴根本就没受伤,或者说,昨夜那点伤,对它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它故意装作受伤的样子,故意让他们以为它会在这里蛰伏,就是为了把他们引到这里来。

  它真正的目的,从来都不是曹锟。

  “徐师傅,怎么了?”金燕西看到徐福贵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

  徐福贵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凝神感知。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眼,看向石室最深处的一面墙壁。

  那里的阴气,比整个曹府加起来还要浓郁。

  而且,那股阴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上涨,和景山阴脉主脉的气息,渐渐连在了一起。

  “它在打开通道。”徐福贵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它不是要吸曹锟的精血。

  它是要在这里,打开一条通往阴脉主脉的裂缝。”

第86章 反噬

  就在这时,洞穴外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伴随着士兵们惊恐的尖叫。

  紧接着,是霍元甲焦急的呼喊声,从远处传来:“徐师傅!不好了!大门外的李师长,下令进攻了!”

  怀表的指针,正好指向巳时三刻。

  距离午时,还有三刻钟。

  而石室深处的墙壁,已经开始微微震动,一道道黑色的裂缝,正顺着那些诡异的符号,缓缓蔓延开来。

  枪声像爆豆一样炸响,隔着厚厚的石壁传进来,沉闷又杂乱。

  夹杂着士兵们惊恐的尖叫、机枪疯狂的扫射声,还有一种尖锐的、不属于人类的嘶叫,穿透枪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金燕西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往徐福贵身边靠了靠,手里的短刀握得更紧了。

  刀柄上的纹路烫得惊人,像是有一团火在里面烧,顺着他的指尖往上爬,驱散了一丝刺骨的阴寒。

  “外面……外面怎么会有阴猴?”他声音发颤,“它们不是都躲在假山里面吗?”

  徐福贵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石室深处那面正在震动的墙壁,指尖的白龙枪微微震颤,枪尖的金色血气越来越浓。

  他终于想通了所有的关节。

  昨夜黑猴故意露破绽被枪尖擦伤,故意留下血迹和毛发,故意装作元气大伤躲进石室疗伤,全都是演给他看的戏。

  它算准了他们会趁白天阳气最盛的时候来清剿猴巢,算准了霍元甲会分兵去守大门,也算准了李师长的耐心会在巳时三刻耗尽。

  甚至连李师长下令进攻这件事,都未必是单纯的野心驱使。

  “是阴气。”徐福贵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冷意,“它昨夜散出阴气,顺着风飘到了大门外,钻进了李师长和那些士兵的脑子里。

  放大了他们的贪念和戾气,让他们失去理智。”

  话音刚落,外面的枪声突然停了一瞬。

  紧接着,是更加凄厉的惨叫,还有霍元甲怒喝的声音,单刀劈砍骨肉的闷响清晰可闻。

  “退!都退到院子里来!用火力封锁月亮门!不要近身!”霍元甲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显然已经动了手。

  金燕西浑身发冷。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掉进了黑猴的陷阱里。

  曹府、曹锟、李师长的叛军,甚至冷家胡同的黑鳞巨蛇,都只是它棋盘上的棋子。

  它真正的目的,从来都不是吸食精血壮大自己,而是要在曹府后花园的假山之下,打开一条直通阴脉主脉的裂缝。

  “轰隆”一声沉闷的巨响,石壁猛地晃动了一下。

  那些用黑血画成的诡异符号,突然同时亮起了暗红色的光芒,像一条条活过来的血蛇,在石壁上游走。

  黑色的裂缝顺着符号的纹路蔓延开来,粘稠的、带着浓烈腥臭味的黑血,从裂缝里缓缓渗了出来,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小的坑洞。

  一股难以形容的阴寒气息,从裂缝里喷涌而出。

  这股气息比黑猴强了百倍,比冷家胡同的黑鳞巨蛇还要阴冷死寂,带着一股沉睡了千年的腐朽味道,仿佛来自地狱最深处。

  金燕西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冻住了,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手里的短刀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刀身上的血纹亮得刺眼,拼命抵抗着这股阴寒气息。

  “吱!”一声尖锐的嘶叫,从他们身后的通道口传来。

  金燕西猛地回头,只见通道口挤满了密密麻麻的黑影,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着,像漫天的鬼火。

  那些阴猴不再像之前那样畏缩,它们一个个龇着尖牙,嘴角淌着黑涎,眼神里充满了疯狂的杀意。

  它们不再害怕徐福贵的血气,也不再害怕短刀的煞气。

  因为阴脉的气息已经泄露出来了,有主脉大邪的力量加持,它们变得无所畏惧。

  “守住洞口!”徐福贵低喝一声,手中白龙枪猛地一抖,一道金色的枪气横扫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阴猴瞬间被枪气劈成两半,化作一滩滩腥臭的黑水。

  可后面的阴猴丝毫没有停顿,踩着同伴的黑水,疯狂地朝着他们扑来。

  金燕西咬着牙,挥舞着手里的短刀冲了上去。

  短刀上的煞气果然有效,刀刃划过阴猴的身体,发出“滋啦”的声响,冒出阵阵黑烟。

  被砍中的阴猴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渐渐融化。

  可阴猴的数量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来一批,仿佛永远也杀不完。

  金燕西很快就体力不支,胳膊被一只阴猴的尖爪划了一道口子,黑色的血液立刻渗了出来。

  “退到我身后!”徐福贵一把将金燕西拉到身后,白龙枪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金色屏障。

  枪尖所过之处,阴猴纷纷化作黑水。

  可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面正在开裂的石壁。

  裂缝已经扩大到了一尺多宽,暗红色的符号亮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裂缝的另一边,那尊沉睡了千年的主脉大邪,已经醒了。

  它正在透过裂缝,注视着他们。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黑影,缓缓从阴猴群中走了出来。

  正是那只黑猴首领。

  它根本没有受伤。

  它身上的灰黑色毛发油光水滑,后背连一点伤痕都没有。

  它的手里拿着一根用人类腿骨做成的骨杖,杖头镶嵌着一颗惨白的人头骨,头骨的眼睛里,闪烁着和石壁上符号一样的暗红色光芒。

  黑猴看着徐福贵,咧开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它没有发出吱吱声,反而用一种沙哑的、如同破锣般的人类语言,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来晚了。”

  话音落下,它举起手中的骨杖,重重地敲在了地上。

  “轰隆!”石壁彻底裂开了。

  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缝,从地面一直延伸到洞顶。

  无边无际的黑雾,从裂缝里汹涌而出,瞬间吞噬了整个石室。

  黑雾中,一双比磨盘还要大的、暗金色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黑雾像浓稠的墨汁,瞬间灌满了整个石室。

  冰冷、腐朽、带着尸臭和硫磺的味道,吸进肺里像吞了一把碎冰。

  金燕西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徐福贵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将白龙枪横在身前,枪尖的金色血气骤然暴涨,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将汹涌的黑雾挡在外面。

  黑雾中,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静静悬浮着,没有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

  仅仅是被它扫过一眼,金燕西就觉得自己的魂魄都在颤抖,仿佛随时都会被吸走。

  他死死咬着嘴唇,尝到了血腥味,才勉强保持住清醒。

  “这……这就是主脉的大邪?”他声音嘶哑,几乎不成调。

  “还不是。”徐福贵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只是它的一缕神念。

  它还在沉睡,没有完全醒过来。”

  可就是这一缕神念,已经压得他气血翻涌。

  烘炉九转的气血在体内疯狂运转,后背昨夜被蛇尾打伤的地方再次裂开,温热的血浸透了衣衫。

  外面的枪声早已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惨叫、骨头碎裂的脆响,还有霍元甲怒极的喝骂声。

  月亮门那边传来重物倒塌的声音,显然防线已经被冲破了。

  “霍师傅!”金燕西急得大喊,想要冲出去,却被徐福贵一把拉住。

  “没用的。”徐福贵摇头,目光死死盯着站在黑雾边缘的黑猴,“现在出去,只会死得更快。

  所有被阴气沾到的士兵,都已经变成了行尸走肉。”

  他说得没错。

  此刻的曹府前院,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被阴气侵蚀的叛军士兵眼睛通红,失去了理智,和阴猴一起疯狂地扑杀着霍元甲带来的士兵。

  重机枪早就哑了,机枪手被撕碎在枪位上,鲜血顺着房顶往下淌,在青石板路上汇成了小溪。

  霍元甲浑身是血,手里的单刀已经卷了刃。

  他一刀劈碎一个扑过来的士兵的头颅,转头看向后花园的方向,眼底满是焦急。

  怀表的指针已经指向了午时,可徐福贵还没有出来。

  他能感觉到后花园里那股毁天灭地的阴寒气息,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你很聪明。”黑猴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它缓缓走到裂缝前,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从裂缝里渗出来的黑血,脸上露出痴迷的神色,“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它转过身,看着徐福贵,猩红的眼睛里满是得意:“你以为我想要曹锟那点微薄的国运之气?你以为我甘心当那条老蛇的同伴?

  错了!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三百年!”

  骨杖在它手里轻轻转动,杖头的人头骨发出咯咯的声响:“三百年前,我被那尊大邪封印在这假山之下,日夜受阴气侵蚀。

  我忍了三百年,就是为了等今天等阴脉异动,等它最虚弱的时候,借它的力量,吞了它的本源!

  到时候,我就是新的阴脉之主!”

  金燕西听得目瞪口呆。

  原来黑猴根本不是大邪的爪牙,它是被大邪封印的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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