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阴冷实体面前,被砸得粉碎。
是真的!
真有东西从沧浪河里爬上来了!
就在那只鬼手即将完全攥住他脚踝的刹那
“呔!孽障!安敢放肆!”
一声略显急促却中气十足的断喝,猛然在房门口炸响!
砰!
巨声响起,房门被一股大力撞开。
只见那林道长竟已穿戴齐整,一手持着那柄桃木剑,另一手飞快地凌空虚画,口中咒诀又急又快,与白日里那种装腔作势的拖沓腔调判若两人:
“……五雷猛将,火车将军,腾天倒地,驱雷奔云,队仗千万,统领神兵,开旗急召,不得稽停。急急如律令!”
他指尖不知何时已夹住一道深紫色的符,随着最后一声令字出口,符嗤地燃起一团炽白中带着紫电的火焰,并非白日那种橘红温和的火光。
道长手腕一抖,那团符火如同流星,直射床前那水影!
“嘶嗬!”
一声尖锐到非人的惨嚎骤然响起!
那水影仿佛被烙铁烫到,猛地缩回鬼手,整个形体剧烈地扭曲波动起来,浓烈的腥臭与水汽瞬间弥漫整个房间。
符火沾身即燃,烧得那水影滋滋作响,冒出大股黑烟。
水影怨毒至极地瞪了床上的福贵一眼,那目光如有实质,刺得福贵神魂一痛。
随即,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厉啸,整个形体倏然炸开,化作一蓬带着恶臭的冰冷水雾,朝着洞开的窗户急涌而去,转眼消失在窗外浓重的夜色里,只留下地上一大滩腥臭的湿迹,和满屋挥之不散的阴寒。
林道长并未追击,只是快步走到窗前,又迅速掏出一张黄符贴在窗棂上,符纸微微一亮,旋即黯淡下去。
他这才转过身,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凝重,甚至带着一丝……肉疼?
他看了一眼手中桃木剑,剑尖处竟似乎黯淡了些许。
“道、道长……”徐晓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浑身冷汗涔涔,棉袄内衬都已湿透,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
他看向林道长的眼神彻底变了,先前的怀疑被劫后余生的惊悸和巨大的困惑取代。
“那、那东西……”
“跑了。”林道长走过来,借着残灯光亮仔细看了看福贵的气色,尤其是印堂和双眼,眉头紧锁,
“好凶的怨气!老道那‘五雷驱邪符’竟也只能惊退它,未能将其击散……徐公子,你招惹这水祟,怕不是寻常失足落水那么简单。”
他叹了口气,脸上那肉疼的表情更明显了,“唉,奶奶的无量天尊,这可是老道师傅留下的最后一张符咒了。”
福贵此刻哪还顾得上琢磨道长是不是心疼材料,他心脏狂跳,手脚冰凉,方才那鬼手触及的冰冷粘腻感和濒死的窒息感犹在。
“它……它还会再来?”
“今夜应是不会了。”林道长沉吟道,目光却依旧警惕地扫视着房间四周,
“老道的符咒暂可护住此屋。但此物怨念极深,又已盯上了公子,怕是……不肯轻易罢休。七七四十九日的符水,未必够啊。”
而这番动静,自然也让徐家二老惊醒。
待二老匆匆来迟,正见徐福贵打着寒颤,直哆嗦。
连忙扑上前来,询问情况。
待徐晓将情况一一讲明,二老连忙朝着道人拜谢。
经过一阵子拜谢,推辞忙碌后,二老又加派了十个家丁安排在徐晓屋子外。
又再三向着徐晓确认没事儿后,这才散去。
徐晓见众人散去,缓缓起身,向着刚刚水鬼残留下的黑水走去。
适才他还想让下人讲这打扫,但不知为何,所有进来的人,好似无人见到这滩黑水。
就连走之前,也无人提起将这水潭扫走。
须知,徐夫人可是最爱干净的,怎么会让下人留这黑水在此地?
就连那道人,好似都没见到。
难道只有自己看得到?
他带着疑虑走到前去,随着靠近,胸口却忽然发烫。
那热度来得突兀,并非体表发热,而是从心口深处迸发出来,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驱散了部分侵入骨髓的阴寒。
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
而后忽然一愣。
因为他看到了并非用眼睛,而是在意识深处,浮现出一枚珠子朦胧的虚影。
那珠子约莫鸽卵大小,色泽混沌,似灰似白,内里仿佛有极淡的雾气流转。
【宿主:徐晓(徐福贵)】
【体魄:虚弱(可强化)】
【精力:衰竭(可强化)】
【灵觉:未启(可强化)】
【物品:水怨,可尝试吸纳】
这是……?
徐晓懵了。
穿越者的金手指?
在这见鬼的《活着》世界里?
他还在震惊中,意识却不由自主地触碰了一下那“可尝试吸纳”的选项。
霎时间,胸口那枚虚幻珠子的影像微微一亮。
房中尚未完全消散的阴冷气息,尤其是地上那滩水迹和空气中残留的怨念,仿佛受到无形的牵引,化作几缕几乎看不见的灰黑细流,悄无声息地没入福贵的心口。
一股冰凉,但不再令人不适,反而带着某种奇异养分感觉的细微气流,顺着胸口散入身体。
福贵立刻感到,一直萦绕不去的虚弱和手脚冰凉,似乎减轻了极其细微的一丝,精神也莫名振作了一点点。
意识中,【体魄】和【精力】后面,似乎有微不可察的亮光闪动了一下。
第3章 加点!
“水怨……”他默念着这两个字,先前那种吸收掉残存气息后身体细微的好转感觉,让他心头砰砰直跳。
一个念头,压过了恐惧:
这东西,能让我活下去,变得……不那么虚弱?
意识之中,【体魄:虚弱(可强化)】和【精力:衰竭(可强化)】后面正冒着的亮光,徐晓可看过不少网文。
这应该就是可加点的意思?
而这灵珠...是否就是可以吸收这些奇异的东西,来增加点数,强化自身?
那自己是否可以借着这灵珠的点数来学习那道士的道法?
看着体内灵珠,他猜测着。
明天实验一下就知道了。
他收回手,坐回床沿,胸口暖意与方才吸入的冰凉气息交缠,带来一种奇异的清醒。
恐惧还在,但另一种更强烈的念头却升在心头:这世道,这“活着”,真的不一样了。
有那种东西,我就不能像原来那个福贵一样,浑浑噩噩,只能等着被命运搓扁揉圆。
窗外,远远传来一声模糊的鸡鸣,天边透出蟹壳青。
一夜惊魂,竟已快亮了。
.....
第二日,徐晓起了个大早,脸色虽还苍白,眼底却没了昨日那种虚浮的死气。
他没惊动外间守夜打瞌睡的家丁,自己洗漱了,换上一身利落的短打,径直去了西厢。
林道长也起了,正在院中一株老槐树下缓缓打着一套似是而非的太极,动作松垮,眼珠子却不时瞥向徐晓昨晚住的东厢方向。
见福贵过来,他收了架势,掸了掸并没什么灰尘的道袍下摆。
“徐公子起得早,昨夜受惊,该多歇息才是。”道长语气平和,听不出太多情绪。
“道长,”徐晓,走到近前,学着昨日见过的礼节,郑重地抱了抱拳,腰弯得比昨日深得多,
“昨夜多谢道长救命大恩。福贵……想拜道长为师,学习驱邪护身之法,以求自保。”
这话说得直接,反倒让林道长愣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少年,不再是昨日那个病恹恹眼带讥诮的富家少爷,虽然依旧瘦弱,但站得挺直。
林道长捻着胡须,沉吟片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那种江湖人常见的带着点遗憾和世故的笑:
“徐公子,不是老道藏私不肯教。”
“一来,你这元阳……咳咳,早已破了吧?这等事,瞒不过修行人的眼睛。”
“二来,你年岁已不算小,筋骨定型,气血又因这番折腾亏虚得厉害。”
“修道练法,讲的是童子筑基,引气通脉,你这般底子,纵有仙缘,也难入门墙啊。就算勉强学了,三年五载,怕是连个气感都摸不着,如何御敌?”
这话说得实在,甚至有些刻薄。
徐福贵脸上一热,元阳早破几个字更是让他想起原身那些荒唐记忆,但他没退缩,毕竟再怎么说,现在他已经有了底气。
但看道人这模样,应该是瞧不上他,现在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不能习得道术,学点别的也可以。
他抬起头,看着林道长:
“道长,我不求成仙了道,只求在那些……东西面前,有几分逃命自保的本钱。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林道长眼神动了动。
他行走江湖,替人消灾,为的可不就是钱财么?
昨夜折了一张珍贵的紫符,正肉疼得紧。
他再次仔细看了看徐福贵,尤其是他的眼睛和周身气息。
还有今早这少年身上明显比昨日好了一丝的气色……
罢了,教点外家的东西,换些实在的银钱,再观察观察这古怪小子,也算一举两得。
“唉,”林道长又叹了口气,这回倒不全是装模作样,“罢了。徐公子诚心可鉴,老道若再推辞,倒显得不近人情。
只是有言在先,老道所能传授的,并非玄门正宗的修行法诀,那需得从小打熬,名师指点,非你如今状况可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