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活着开始的福贵修武记 第32节

  那便……打死就是了。

  他背着洪震,身躯因巨大消耗而微微发颤,气血亏虚的感觉如影随形,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受损的经脉。

  但体内那口新生的、盘踞在长强穴的“活气”仍在顽强流转,未曾熄灭。

  搬血境。

  这三个字给了他此刻最大的底气。

  纵然是初入此境,纵然状态低迷,但生命层次的些微跃升带来的本质区别。

  让他对付赵泉那几个仍在“铸铁身”境界徘徊的师弟?

  对付这几块料,即便背着人,即便虚弱至此,他自问……仍能手到擒来。

  若不是师傅垂危、父亲等药这两座大山死死压在肩头,令他归心似箭,单凭赵泉在青牛坳内见宝起意、临危抽身乃至隐隐胁迫的旧账,徐福贵就绝不会轻易放过。

  原本想着,若对方识趣,不主动招惹,这笔账或可容后再算,让他们多活几日。

  现在看来……

  “前面二位,请留步。”

  熟悉的话语,与初次在山道相逢时如出一辙的腔调,只是此刻少了那份故作客套的虚伪,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与势在必得。

  赵泉带着那令人作呕的笑容,拦在了官道中央。

  他身后的三名灰衣师弟默契地扇形散开,隐隐封住了左右去路与可能的退却角度。

  阳光照在他们年轻却写满贪婪与戾气的脸上,也照亮了他们手中悄然摸向腰后短刃的动作。

  徐福贵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用肩膀顶了顶背上洪震下滑的身体,动作小心,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人。

  然后,他抬起那双布满血丝却幽深如潭的眼睛,平静地看向赵泉,看向他身后那辆黑漆马车。

  以及车旁藤椅上,那位自始至终未曾起身、只是静静望过来的沈茹佩。

  “哟!徐兄弟!”赵泉在相距丈余处站定,抱了抱拳,语气“关切”,

  “真个是吉人天相!

  能在面对那等东西全身而退,还……还将老前辈背了出去,实在令人钦佩!只是不知前辈他……”

  徐福贵没回,只是将洪震放在一旁,扶着躺着。

  杀人需要动,他怕惊扰了师父。

  而赵泉看着他不回声,笑容更深了。

  “徐兄弟看来是累坏了。”他向前又挪了半步,语气愈发“诚恳”,

  “这荒郊野岭的,你独自一人还背着……实在不便。

  不如这样,我们的马车还算宽敞,沈小姐也是心善之人,定然不介意载你一程。

  咱们一同回沧县,也好让洪前辈……入土为安!”

  赵泉试探着,毕竟他还是有点害怕,这老家伙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突然暴起。

  徐福贵扶着洪震躺好,直起身。

  赵泉脸上的假笑还未收,正要再开口

  “嘭!!!”

  一声闷响,不像打在人身上,倒像重锤砸破了鼓。

  赵泉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

  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一个洞,透了的洞,可里面的皮肉、骨骼、五脏,在这一拳劲下,尽数震碎!

  他张了张嘴,看着忽然出现在眼前的徐福贵,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然后,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噗通”一声砸在黄土路上,再无动静。

  死了。

第42章 下注(求月票!!追读!!)

  死了!?

  官道上死一般的寂静。

  徐福贵缓缓收回拳头。

  强行催动残存血气,以“烘炉三转”凝劲之法爆发,虽一击毙敌,却也牵动了内腑伤势,经脉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但他站得很直,目光平静地扫过剩下那几名灰衣青年。

  被扫视的众人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哆嗦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们看得分明,师兄赵泉已是铸铁身巅峰,寻常拳脚难伤,竟被这看似油尽灯枯的徐福贵一拳……轰穿了胸膛?!

  开...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

  这小子明明只是一个乡下的土包子,一个地主家的傻儿子,铸铁身的小成的废物。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一拳打死了铸铁身巅峰的赵师兄!?

  凭什么!?

  除非...除非...

  “搬……搬血境?!”一直紧随赵泉身侧、方才还满脸谄媚的那名灰衣青年,此刻牙齿打颤,结结巴巴地吐出这几个字,声音里充满了骇然与绝望。

  搬血境!

  这三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其余两人心头。

  他们这才猛然意识到,搬血境,也只有抵达了搬血气的境界,才能如此轻松的一拳打死赵师兄。

  恐惧如同冰水,瞬间浸透全身。

  什么甲子参王,什么师兄遗志,此刻都被求生的本能淹没。

  他们握着短刃的手抖得厉害,腿肚子发软,下意识地向后退去,恨不得立刻转身逃入山林。

  徐福贵没有看他们,也没有看地上赵泉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

  他的目光,越过这几只吓破胆的土鸡瓦狗,落在了后方藤椅旁的沈茹佩身上。

  沈茹佩此刻也已站起身,那双沉静的眼眸中,波澜翻涌。

  她身边那名一直沉默如影的护卫首领,右手已悄然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身体微微前倾,呈戒备姿态。

  徐福贵只是静静看了沈茹佩一眼。

  然后,他转过身,不再理会任何人。

  俯身,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洪震重新背起,仔细捆好绑带,每一个动作依旧平稳专注,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拳,和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都与他无关。

  背好师傅,他迈开脚步,朝着官道前方,朝着沧县的方向,继续走去。

  步伐依旧沉重踉跄,却带着一种无人敢再阻拦的沉默威势。

  经过那三名筛糠般发抖的灰衣青年身边时,三人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推开,踉跄着让出道路,连手中的短刃都“叮当”掉在地上。

  马车旁,沈茹佩目送着那个背负着沉重身影、一步一步远去的青年,许久,才缓缓松开不知何时握紧的拳头,对身边的护卫首领低声道:

  “收拾一下,我们走。”

  “小姐,那小子虽破了境,可明显已是油尽灯枯……不如我们……”

  护卫首领话未说完,便觉一道目光如冰针般刺来。

  是沈茹佩。

  她没有说话,只那样静静看着他,眸子里没有丝毫情绪,却让这跟随沈家多年的悍卫脊背骤然一凉,剩下的话全堵在喉咙里。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毫不犹豫,抬手便给了自己一记清脆的耳光,躬身低首:

  “属下僭越,请小姐责罚。”

  沈茹佩收回目光,不再看他,转而望向徐福贵那逐渐远去的、仿佛随时会倒下却始终未曾倒下的背影。

  护卫垂首立在一旁,心中嘀咕:小姐这是……要下注了?

  要知道津门沈家,百年富绅,素有“慧眼识英”之名。

  家族不独营商,更有一项不为外人所尽知、却在特定圈层内心照不宣的传统投资“英雄豪杰”。

  乱世将至,奇人异士辈出,沈家以财富与人脉为网,择那有潜龙之姿者雪中送炭,或结善缘,或为臂助。

  当年“津门四侠”中那位叛门而出、却又在津门另立字号搅动风云的龙惊云,早年落魄时便是得了沈家一份不大不小却恰如其分的“资助”,方才有了后来的根基。

  此事在津门高层并非绝密,亦被视为沈家眼光毒辣的一桩美谈。

  如今,小姐对这徐福贵……

  而此刻的沈茹佩,表面沉静如古井,内心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她方才看得真切无比。

  徐福贵那一步,那一拳。

  绝非简单的“突破至搬血境”可以解释。

  寻常初入搬血者,气血初凝,运转尚且生涩,需长时间温养巩固,方能逐步掌握力量。

  可徐福贵在何等状态下?

  身受重伤,气息萎靡,背负一人,分明已是强弩之末!

  然而,就在这种状态下,他居然爆发出让赵泉反应不过的速度,一拳打杀了事...

  这...绝对不是借助外力,突破至搬血气的境界。

  她身为沈家小姐,接触过不少初入搬血气的高手。

  也见识过,赵泉和一般初入搬血气,也就是血气只填了一个穴窍的高手比武。

  那些人,可没有如此快的速度...

  这速度...沈茹佩忽然想起来了,当初来到沈家的有一个人。

  龙惊云!

  如今的津门四侠之一。

  最后拜入了青帮,现在掌控着津门大小所有码头。

  当初初入搬血气的龙惊云,就是以一手无敌的爆发力和速度,力压当时沈家其他押注的人。

  让她的父亲,沈免之,获得了家族的巨额投资。

  当时的沈茹佩还小,但是依旧印象深刻,毕竟,那速度,实在罕见。

  呵,我在想什么呢,一个地主家的孩子,怎么会睥睨龙惊云。

  她暗自摇了摇头,不过随即又点了点头,“虽然如此,但...也可投资一番。”

  她收回目光最后扫过赵泉的尸体,眼中并无多少怜悯,只有一丝冰冷的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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