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活着开始的福贵修武记 第33节

  津门“四小侠”之一,折在这沧县荒郊。

  这消息传回去,怕是要掀起不小的风波。

  估计那个老彪头,会发疯...

  毕竟,这可是他的独子。

  至于担心那老彪头追责自己?自己沈家小姐的身份,可不是摆设。

  而那个叫徐福贵的年轻人……沈茹佩收回视线,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如果能抗过这一道,她就再下一注。

  为什么说再?

  自然是刚刚她沈茹佩将他放走,也算一注。

第43章 醒来

  沧县,徐府门外长街,对角茶楼二层雅间。

  窗扉微开一线。

  灰衣人倚在窗边阴影里,手中把玩着一把枯槁如墨茎叶扭曲的怪异黑草。

  他看着徐福贵踉跄地背着洪震,叩响徐府那两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嘴角缓缓咧开弧度。

  “当真是……天煞孤命啊。”

  他低声呢喃,“每逢绝境,必有至亲至爱之人舍身挡劫,以命续运……呵呵,妙,实在是妙。”

  他五指缓缓收拢,握紧了那把黑草。

  坚韧的草茎在他掌心发出细微的“吱嘎”声,随即,一股粘稠如墨散发着腐朽甜腥气味的黑色汁液,从指缝间渗出。

  那汁液并未滴落,反而如同活物般,沿着他苍白瘦削的手臂皮肤蜿蜒而上,所过之处,青黑色的血管微微凸起、搏动,仿佛在贪婪吮吸。

  “唔……”灰衣人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眼中掠过一丝妖异的黑芒。

  几乎同时

  “呜!!!”

  一声极其微弱却尖锐得凄厉嚎叫,从雅间地面的青砖缝隙里响起。

  他脚下那道被日光拉长的扭曲影子,竟诡异地剧烈波动了一瞬,边缘泛起水波般的涟漪,隐隐有数张痛苦狰狞的面孔一闪而逝。

  灰衣人眉头微蹙,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躁动不安的影子,鼻腔里发出一声冰冷的轻哼:“聒噪。”

  话音落,那影子的波动立刻平息,恢复死寂,只是颜色仿佛又深暗了几分,浓得化不开。

  他不再理会,目光重新投向徐府门口。

  徐府大门外。

  守门的小厮正倚着门框打盹,被叩门声惊醒,满脸不耐地拉开侧门一条缝,正要呵斥这大清早扰人清梦的“乞丐”,目光却猛地定住。

  门外青年衣衫褴褛,浑身血污泥污,脸色惨白如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出血口子,几乎辨不出本来面貌。

  但他背上用布条紧紧缚着的那人,以及青年那双即便疲惫欲死却依旧熟悉的眼睛……

  “少、少爷?!”小厮一个激灵,睡意全消,声音都变了调。

  他手忙脚乱地彻底拉开大门,又惊又急地上前,想帮忙又不知从何下手:“少爷您这是……这是洪馆主?天爷!快!快进来!”

  他试图从徐福贵背上接过洪震,触手却是一片冰凉僵硬,心头更是骇然。

  “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快来人啊!!!”

  小厮扯开嗓子,朝着内院凄声高喊。

  呼喊声惊动了府内。

  急促的脚步声从内院由远及近。

  最先冲出来的,是一道火红的身影洪蔷薇。

  她显然一夜未眠,眼圈红肿,当她的目光越过门槛,看清徐福贵背上那毫无生息的人形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僵在原地,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去。

  “爹……?”她嘴唇颤抖。

  徐福贵看到了她,也看到了她身后闻声赶来的徐府管家、惊慌的丫鬟,以及更远处影影绰绰的人影。

  一直强行绷紧支撑着这具残破身躯的那根弦,在这一刻,终于到了极限。

  眼前的一切洪蔷薇绝望的脸、奔来的众人、熟悉的门廊庭院迅速模糊、旋转、黯淡下去。

  在洪蔷薇扑到身前、手指即将触碰到洪震冰冷手臂的刹那,徐福贵身体一晃,双眼一闭,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少爷!”

  “福贵!”

  惊呼声乱作一团。

  没办法,要知道,他先是背着洪震从山上下来,走了一夜。

  下山后,又强压内伤,一拳打死那赵泉。

  后面又背着一人,骑马走了一上午。

  这才赶了回来。

  拖着受了内伤的身子,能坚持到现在,一般人还真不行。

  要不是他那淬炼到铸铁身巅峰的身子,换其他人,早已经死了了事。

  ....

  徐福贵是在一阵剧烈咳嗽中醒转的。

  喉咙里像堵了一把掺杂铁锈的砂,火辣辣地疼。

  他猛地侧头,咳出一口带着浓重腥气的黑红色淤血,溅在素白的枕巾上。

  意识逐渐从深沉的黑暗中挣脱,带着宿醉般的沉重与钝痛。

  他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勉强聚焦。

  映入眼帘的,不是自己房里熟悉的青帐顶,而是一间陌生屋子的房梁。

  空气里弥漫着苦涩药味,混杂着一种类似檀香又更辛辣的烟气,还有些微水汽蒸腾带来的潮湿感。

  他微微偏头,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颇为宽敞的厢房,陈设简单,甚至有些空旷。

  除了自己躺的这张床,对面靠墙还并排摆着两张床。

  窗户紧闭,糊着厚实的棉纸,光线晦暗,只在靠近屋顶的气窗处,透进几缕微尘浮动的昏黄光柱。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最近的那张床上。

  锦被之下,躺着一个人,面容枯槁灰败,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正是他的父亲徐老爷。

  徐老爷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额头上覆着一块白巾,床边矮几上摆着几个空药碗,空气里那股最苦涩的味道,似乎正是从他那边散发出来。

  徐福贵心猛地一紧。

  但又想到自己带的大参,心中稍微稳当了些。

  随即目光又看向房间中央那惹眼的木桶。

  深褐色大木桶差不多一个半人高,桶沿边缘搭着几条吸饱了药汁布巾。

  桶内热气氤氲,水面浮着一层厚厚的粘稠药渣,不断有细小的气泡从桶底“咕嘟”冒出,破裂时带出更浓郁的辛辣气味。

  而桶中,赫然浸泡着一个人!

  那人背靠桶壁,头颅后仰,搭在桶沿垫高的布枕上。

  乱发披散,遮住了大半面孔,但那只即便在昏睡中也依旧紧握成拳、指节发白的独臂,以及裸露在水面之上布满新旧伤痕与诡异青黑色纹路的精悍肩颈……

  是洪震!

  师傅没死?!

  徐福贵脑中“嗡”地一声,挣扎着想坐起身,却牵动了全身伤势,尤其是胸口和右臂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闷哼一声又跌了回去,撞得床板“嘎吱”一响。

  这一响动,惊动了外间。

  门帘被一只枯瘦的手掀开,林道长端着一个小铜盆走了进来。

  老道面色蜡黄,眼袋浮肿,道袍皱巴巴地沾着不少药渍,显然也是疲惫不堪。

  看到徐福贵醒来,林道长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复杂神色,随即快步走到他床边,放下铜盆盆里是半盆浑浊的暗红色药水,散发刺鼻气味。

  “别乱动!”林道长声音沙哑低沉,严厉道,

  “你经脉受损不轻,内腑也有震荡淤血,气血更是亏虚到了极点!再乱动,留下暗伤,这辈子武道就废了!”

第44章 吃绝户

  他一边说,一边用布巾蘸了盆中药水,不由分说地按在徐福贵额头上。

  药水冰凉刺骨,带着一股奇异的渗透力,让徐福贵昏沉的头脑为之一清,却也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林道长……”徐福贵顾不得额上冰凉,急声问道,声音嘶哑得厉害,“我爹……洪师傅……他们……”

  林道长手上动作不停,又用另一块布巾浸了药水,敷在他心口位置,才直起身,指了指对面床上的徐老爷,语气带着几分如释重负:

  “你爹?放心,已无大碍了。”

  “无大碍?”徐福贵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嗯。”林道长捋了捋胡须,蜡黄的脸上露出一丝惊奇的神色,

  “说来也是你带回那株参……药效实在霸道得出奇。我只取了一小截主参,配合几味平和草药熬成汤剂给你爹服下,他体内那难缠的‘阴溺’邪气,竟如雪遇沸汤,消散了大半!

  如今邪根已拔,只是身子被折腾得亏空厉害,神魂也有些受损,需要长时间静养温补,慢慢将息回来。

  但性命……确是保住了,已无凶险。”

  徐福贵闻言,心头那块最重的石头骤然落地。

  他目光急切地转向房间中央那药气蒸腾的木桶:“那洪师傅……”

  林道长脸上的轻松之色瞬间敛去,叹了口气,走到木桶边,看了看桶中毫无知觉的洪震,摇了摇头:

  “洪馆主的情况,却要麻烦得多。”

  他走回徐福贵床边,压低声音:

  “他断臂失血在先,已是重伤。

  最要命的是,他在山中强行催动本源精血,施展超越极限的武道……那是真正的焚身断脉之术,几乎将一身苦修得来的搬血境根基燃烧殆尽。

  若非你带回那株参王药性实在雄浑酷烈,兼有纯阳固魄之奇效,老道我也无力回天。”

  “即便如此,”林道长指了指洪震心口位置,神色凝重,

  “他此处‘烘炉’已破,经脉枯萎,‘搬血气’的境界是保不住了。一身气血,十去八九。

  即便日后能醒来,伤势痊愈,根基也……唉,恐怕连‘铸铁身’的层次都难以维持,会变得比寻常壮汉还要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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