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之途,对他而言,算是彻底断了。”
徐福贵听得心头沉痛如压巨石,目光死死盯着洪震那仅存的即便在昏迷中依旧紧握的右拳。
师傅一生刚烈,以武为脊梁,若醒来得知自己境界尽失,形同废人……
林道长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拍了拍他未受伤的左肩,语气带着劝慰:
“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江湖路险,留得性命在,比什么都强。你且顾好自己,莫要再添新伤,便是对洪馆主最大的慰藉。”
说着,他转身走到屋内一张小方桌旁。
桌上摆着一个小小的红泥炭炉,炉上坐着一个带盖的陶制药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微的热气,一股比屋内其他药味更加醇厚也更加奇异的参香弥漫开来,将那苦涩辛辣之气都压下去几分。
林道长用布垫着手,小心地将药盅端了过来,放在徐福贵床边的矮几上。
揭开盅盖,热气蒸腾,只见盅内是浅浅一层浓稠如蜜色泽金黄中透着淡淡血丝的汤汁,异香扑鼻,光是闻着,便觉精神一振。
“这是用你带回那参的剩余部分,加上几味温和的补气药材,文火慢炖出的参汤。”林道长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徐福贵嘴边,
“你那株参……绝非寻常甲子野山参。其药性之烈,阳气之纯,生机之盛,老道平生仅见。
也正因如此,方能救回洪馆主这等几乎必死之伤,更能一举拔除徐老爷体内的阴邪。
这碗汤药力已化开大半,最是温补,正好滋养你亏损过度的气血根基,修复经脉暗伤。趁热喝了。”
徐福贵看着眼前金红交错的参汤,那股奇异的香气钻入鼻腔,竟让他本能的感到一阵强烈的渴望,干涸的丹田与疲惫的经脉似乎都在微微悸动、欢呼。
他不再犹豫,就着林道长的手,将一勺温热的汤汁咽下。
汤入喉,起初是一股浓郁的甘苦,随即化为一道温润却强劲的热流,迅速滑入腹中。
紧接着,那热流仿佛活物般轰然散开,冲向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如同久旱龟裂的土地迎来暴雨,那无处不在的刺痛、空虚与乏力感,竟被迅速抚平、填充!
尤其是尾闾长强穴那缕微弱的“活气”,仿佛被注入了澎湃的生机与能量,骤然明亮、壮大起来!
受损的经脉在这温润而霸道药力的冲刷下,传来麻痒与微痛交织的感觉,那是正在被快速修复的征兆!
一口接一口,小半碗参汤下肚。
徐福贵苍白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血色,冰冷的四肢迅速回暖,连呼吸都变得有力了许多。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搬血境的根基,在这参汤的滋养下,正在被夯实、巩固!
感应到此,他连忙打开面板。
【宿主:徐福贵(徐晓)】
【体魄:搬血气】
【精力:旺盛】
【灵觉:未开启】
【武:五禽导引桩(熟练)洪家桩(入门)洪炉三式(巅峰)烘炉三转(入门)】
【武道神通:血气方刚】
【强化次数:2】
“强化次数……又增加了?”徐福贵心头一震。
不愧是让那赵泉,亲自来寻的山宝。
只是一碗主参的药汤,就让他增了一次强化机会。
林道长看着他气色与气息的急剧变化,眼中讶色更浓,忍不住低语道:
“果然……霸道绝伦又生生不息,矛盾至极,也神妙至极。此参来历,恐怕不凡啊……”
他喂完参汤,将药盅放回桌上,沉吟片刻,又道:
“你既醒了,便好生运转功法,化开药力。徐老爷那边只需按时进些温和补品,静养即可。
洪馆主的药浴,需持续添换,不能间断。
这些自有老道看顾。你如今最要紧的,便是借这参汤余力,尽快稳固境界,恢复实力。
这沧县城里城外……怕是不会太平静了。”
两人又交谈了一会,得知洪蔷薇在看到洪震好转后,已然在隔壁间休息,心中也无大碍。
徐福贵这才放心。
话罢,林道人转身离去,说是要监看着熬制的药液。
林道人端着空药盅,转身欲走,脚步却顿了顿。
他捻了捻沾着药渍的袍袖,似乎在下着什么决心。
徐福贵正暗自运转气血,感受着体内蓬勃的药力,见状不由问道:“林道长,可是还有事?”
林道人缓缓转过身,蜡黄的脸上皱纹似乎更深了。
他看了看床上安睡的徐老爷,又望了望药桶中气息微弱的洪震,喉咙里咕哝了一声,才压低嗓音道:
“徐公子……有件事,老道思来想去,还是得告知你一声。”
他走到徐福贵床边,声音压得更低,几乎细不可闻:
“自昨日你入山未归、徐公病情加重的消息传开,府里派人去城中几家相熟的药铺抓药……便不那么顺遂了。”
徐福贵眼神一凝:“请道长明言。”
“仁济堂、百草轩、还有城西的陈记药铺……往日徐府抓药,都是上等药材,优先供给,账目月结,从无拖延。”
林道人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可昨日午后,府中管事再去,不是推说药材短缺,便是掌柜不在,伙计做不得主。磨了半晌,也只拿到些寻常货色,分量还不足。
有几味洪馆主药浴急需的‘虎骨藤’、‘赤阳草’,还有徐老爷温补所需的‘老山七’,更是直接断了供,说是……被人高价包圆了。”
他顿了顿,看着徐福贵逐渐沉下去的脸色,继续道:
“老道我亲自去了一趟仁济堂,那李掌柜与我算是旧识,往日还算客气。昨日却支支吾吾,只说如今药材紧俏,各处都在要货,他们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我瞧他眼神闪烁,分明是托词。
最后被我逼问得急了,才偷偷暗示……说是上头有人打了招呼,近期……不好再与徐府做大宗药材往来。”
徐福贵沉下心来,一个词缓缓浮上心头。
吃绝户?
第45章五禽导引桩的异变
“多谢道长告知。”徐福贵重新睁开眼,目光已然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似有暗流汹涌,
“药材之事,我来想办法。洪师傅和家父的药,绝不能断。”
林道人看着他苍白却异常沉静的脸,心中暗自诧异。
这年轻人经历此番大变,眉宇间的青涩褪去不少。
他点了点头:“老道也会再想想办法,看看能否从其他渠道,或往日结交的游方药贩那里,弄到些急需的药材。只是……数量恐怕有限,且非长久之计。”
“我明白。有劳道长了。”徐福贵微微颔首。
林道人不再多言,端起药盅,掀帘离去。
屋内重归寂静。
....
看着林道长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徐福贵缓缓坐直了身子。
屋内药气氤氲,映照着他苍白却沉静的脸。
破局之法,在于自身。
城中药商断供,是要绝了父亲与师傅的生路,其心歹毒,已非寻常商事,而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目光落回幽微面板。
【强化次数:2】
参汤药力让他已能行动,但暗伤未愈,实力未复。
若能借这强化之力更进一步……心念转动,落在【五禽导引桩(熟练)】之上。
此桩法乃林道人所授养生根基,讲究“外摹五禽之形,内导气血之和”,最是固本培元,疗愈暗伤。
眼下洪炉三转与烘炉三式刚猛有余,温养不足,此桩正是对症之选。
“强化五禽导引桩。”
意念既定,面板上数字悄然由“2”变为“1”。
【五禽导引桩(熟练)】也变成了
嗡!
灵魂深处似有清磬敲响!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暖流自丹田深处涌出,不似参汤霸道,却更为精纯温润,如春日解冻的溪流,悄然漫溢周身。
与此同时,海量的感悟洪流般冲入意识
虎扑!
并非简单的模仿虎形,而是领悟猛虎出柙时,腰胯如弓,脊柱如大龙节节贯通,力从足起,贯穿尾闾、命门、大椎的“整劲”精髓!
气息随之吞吐,如虎啸山林,鼓荡肺腑,涤荡浊气!
鹿抵!
神意凝聚于双角意念虚顶,脖颈轻灵而稳固,眼神清亮专注。
非蛮力冲撞,而是以虚御实,以巧化劲,牵动肩颈经络,舒缓滞涩,活络气血上行头面!
熊撼!体悟巨熊撼树时那股深沉厚重的整劲!
腰胯如磐石下沉,双足似根植大地,脊柱微弓如蓄力大弓,以腰为轴,带动周身微微震颤。
这震颤有序,以一种独特的频率,由内而外,如同无形的锻锤,轻轻敲打、松解着因重伤和强行运劲而紧绷郁结的筋肉筋膜,尤其是腰肾要害!
那股清凉能量随之深入肾俞、命门,温养先天元气,徐福贵甚至能感觉到后腰处传来阵阵酸麻热流,那是受损的肾脏经络在被修复滋养!
鸟伸!
神意摹仿仙鹤引颈,白猿舒臂。
颈项竖直而松灵,下颌微收,舌尖轻抵上颚,似有清泉自喉头润下。
双臂意念中如羽翼缓缓舒展,不求幅度,重在舒展拉伸之意,引导气息沿任脉上行,过膻中,至天突,疏通胸腔滞气,缓解因淤血和剧烈咳嗽受损的肺脉。
呼吸变得格外绵长轻细,一吸似引九天清气,一呼如排体内浊淤,胸腹间那股一直存在的闷痛感,随着几次深长的“鸟伸”呼吸,明显舒缓。
猿踞!
意想灵猿蹲踞枝头,机敏警醒,却又松沉自然。
重点在于腰胯的松沉与脊柱的灵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