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闾微微内收,似猿尾虚卷,保持平衡;
髋关节松开,重心沉稳下落。
意念在这松沉稳静中,却保持着一丝猿猴般的轻灵警觉,带动气血自然灌注双足涌泉,又反冲上行,疏通足三阴三阳经。
膝踝旧伤处传来温热感,脚步虚浮之感顿减。
五种形态的真意并非孤立,而是在意念中循环往复,交融贯通。
形、意、气、血,在此刻达到前所未有的和谐统一。
“原来,五禽导引之妙,不在形似,而在‘得神’!得其神韵,引动气血自愈之力,调和阴阳失衡之态!”
明悟如光照彻迷雾。
在这股精纯能量与全新感悟的协同作用下,身体恢复的速度陡然飙升!
经脉中那些细微的裂痕,被清凉能量温柔包裹弥合,脏腑间的震荡淤血,在熊撼的整劲微颤和鸟伸的深长呼吸下,被逐渐化开、疏导。
肌肉筋膜的疲劳暗伤,于猿踞的松沉灵动中得以松弛修复。
参汤残留的药力被更高效地汲取,不再是单纯补充,而是精准地转化为修复根基的“材料”。
“噼啪……咯咯……”
徐福贵不自觉地轻微调整着坐姿,体内传出几声极细微却畅快的筋骨轻鸣,那是深层的紧绷与错位被导引归正。
一股温和却持久的热流,自小腹丹田升起,循任督二脉缓缓流转,所过之处,暖洋洋说不出的受用。
苍白的面色迅速褪去,转为健康的红润,眼神越发清亮有神。
呼吸也变的平稳悠长,每一次心跳都强健有力,将新鲜气血泵往全身。
精力前所未有的充沛,思绪格外清晰。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又试着缓缓站起。
脚步沉稳,身姿挺拔,再无半点之前的虚弱踉跄。
不仅伤势好了七七八八,更感觉体魄隐隐被锤炼得更加纯粹凝实,气血运转圆融自如,搬血境的根基扎实无比。
“呼……”
一口悠长气息吐出,隐约带着灰白之色,那是体内最后的淤浊。
一次强化,五禽导引桩境界跃升,带来的是身体根本性的修复与强化,是生机与活力的全面复苏。
不对劲,徐福贵感受着恢复好的身体。
那老道人说,这只是普通的法门。
而现实也的确如此,当初在强化两次,将五禽导引桩强化至熟练之时,确实没什么变化。
但是为何...在进入精通境界后,居然有如此强大的疗伤效果。
难道是那老道糊他?
没道理啊...
他回忆起,那老道在教他时的动作。
不对...
现在站在他的角度来看,那个时候的林老道从桩法上来看。
确实不如现在的他。
以他精通境界看,那个时候的老道,还有许多不足。
按照面板划分的境界来看,确实是在熟练的层次。
所以说....只有五禽导引桩境界抵达精通层次,才会有变化?
第46章 探望(修改)
徐福贵感受着体内蓬勃的生机与扎实的力量,心中那点关于五禽导引桩的疑惑暂且压下。
或许是此法门确实需要达到某种境界,方能显出其真正神异。
如今并非深究之时。
剩下的一点强化次数,他决定暂留。
当作底牌,根据的局势,做出针对性选择。
毕竟灵珠强化能让他瞬间掌握提升后的力量,这给了他极大的灵活性。
他重新躺回床上,闭上双眼,呼吸调整得微弱而略显紊乱,脸上那刚刚恢复的血色,也被他暗自以气血搬运之法,强行逼退几分,恢复成苍白虚弱的模样。
既然外界认定他重伤难愈,那这便是最好的伪装。
一夜无话。
......
一夜过去,天色阴翳,细雨如丝。
徐府门扉被轻轻叩响,声音不急不缓。
门房开门,只见米林行的林掌柜独自一人立于门外。
他今日未着往日那些显眼绸缎,只一身半旧的靛蓝布衫,外罩一件灰鼠皮坎肩,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裹,面上带着忧虑。
“林掌柜?”门房认得他,语气有些迟疑。
“小哥儿,”林掌柜微微颔首,声音低沉,
“听闻福贵贤侄昨日艰难回府,徐公又沉疴未起,林某心中实在难安。
虽知府上此时不宜打扰,但终究是多年乡邻,不过来看一眼,问声安,心下着实过意不去。
烦请通报一声,就说林水生他爹……前来探望。”
他语气恳切,甚至搬出了亡子的名头,带着一种同病相怜般的悲戚。
门房见状,不好再拦,只得引他入内,先去通报。
听完门房的上报。
徐福贵心中冷笑,这个时候来?
狐狸露出马脚,恰好,我也等候多时....
想着,就吩咐门房。
将人引至这厢房来,只说自己重伤卧床,实在无力移步前厅,望请见谅。
门房应声退下。
徐福贵重新靠回床头,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内。
开始操纵周身气血。
好在现在自身是搬血境,对血气具有不错的掌控力。
心念微动,周身畅达的气血也被引着向内收敛,刻意在几条主经脉中制造出些许滞涩之感。
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转为一种虚浮的苍白,额角甚至逼出几滴细密冰凉的虚汗。
呼吸被他调整得轻浅而略急。
不多时,就听到门外传来声音。
“贤侄,贤侄...”
门应声而开。
林掌柜被引了进来,目光轻描淡写,扫了一下屋内。
随后他的视线落在床上的徐福贵身上,神情关切。
“福贵贤侄!”
林掌柜快走两步到床前,将手中油纸包放在一旁矮几上,声音带着痛惜,
“这才几日不见,你……你怎么憔悴至此!快别动,好生躺着!”
他仔细端详着徐福贵的脸色,那目光看似关切,实则如同验看货品般仔细。
“林……林掌柜……”徐福贵艰难地扯出一丝笑容,声音沙哑微弱,“劳您……挂念了。快请坐。”
他示意丫鬟搬来凳子。
林掌柜在床前凳子上坐下,叹了口气,目光又转向徐老爷:
“徐公他……还是老样子?可请了大夫仔细瞧过?”
他这话问得寻常,却是在探听徐老爷的具体病情和治疗情况。
“家父……邪气入体颇深,幸得林道长施救,暂时稳住了。只是……亏损太大,非一时能醒。”徐福贵低声道,语气黯然。
“林道长?”林掌柜恍然,
“可是那位常来常往的游方道人?有他出手,想必是稳妥的。”
他话锋一转,似随口问道,
“道长医术通玄,所需药材想必也非凡品吧?如今这世道,好些药材都难得紧,不知府上可还齐备?若有所缺,林某或可帮着打听打听。”
他语气真诚,仿佛真心想帮忙解决困难。
徐福贵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感激又无奈的神色:
“多谢林掌柜好意。药材……确有些难处。道长开了方子,有几味主药,城中几处药铺……都说暂时短缺。”随即又露出一丝苦涩,
“或许……是徐家运道不济吧。”
林掌柜捻着佛珠,连连摇头:
“岂有此理!救人如救火,怎能短缺?定是那些药铺伙计不上心!贤侄放心,林某在城中还算有几分薄面,回头便去问问,定不能让徐公和洪馆主缺了药!”
他大包大揽,义愤填膺,仿佛与那些断供的药铺毫无瓜葛。
“那……真是感激不尽了。”徐福贵“虚弱”地拱了拱手。
接着林掌柜又关切地询问了徐福贵自己的伤势,听徐福贵简单说了山中遇险、洪震拼死相护、自己侥幸负伤逃出的经过。
“洪馆主真是义薄云天!”林掌柜感慨,目光再次投向药桶,带着探究,
“只是这伤势……看来极重啊。这药浴之法,瞧着便非同寻常,想必耗费也是极大。”
他似无意地感叹,实则想探听维持洪震生命的代价,以及徐家是否已因此捉襟见肘。
“只要能救回师傅,倾尽所有也是应当。”徐福贵语气坚决。
两人又说了些无关痛痒的闲话,林掌柜始终态度恳切,言语周到,俨然一位敦厚长者的模样。
他甚至还打开带来的油纸包,里面是两支品相不错的老山参:“区区薄礼,不成敬意,给徐公和贤侄补补元气。”
坐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林掌柜才起身告辞,临走前又再三叮嘱徐福贵好生养伤,承诺会去帮忙问问药材的事,一步三回头,满脸都是“不放心”。
送走林掌柜,房门关上。
徐福贵脸上那层虚弱瞬间褪去,眼神恢复清明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