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活着开始的福贵修武记 第36节

  “真是……演得一出好戏。”徐福贵低声自语。

  名为探病,实为窥伺。

  查看徐老爷和洪震的真实状况,打探药材断绝后的窘迫,评估徐家还能支撑多久,甚至试探自己是否对断药之事有所察觉、是否知晓幕后之人。

  “看来,断药之事,即便不是他主谋,也定是知情且乐见其成。”

  徐福贵走回床边,看着面板上剩余的【强化次数:1】。

  对方在试探,在评估,在等待徐家自己油尽灯枯。

  那么,他该如何回应这份“关切”呢?

  徐福贵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夜色,或许是个好时机。

第47章 夜探林府(二合一,求月票!!!!)

  夜色泼墨般浸透沧县,白日的雨早住了,只余下满城湿漉漉的沉寂。

  青石板路映着零星星半死不活的灯晕,光影被水渍洇开,模糊得像隔了层毛玻璃。

  远处隐约传来更梆声,闷闷的,三更天了。

  城内,偶有一两声野狗吠叫,或是哪家婴儿夜啼,旋即又被无边的黑暗吞没,反衬得这夜深静得疹人。

  徐福贵一身靛青粗布夜行衣,是老棉布浆洗过多次的质地,只怕有人瞧出衣物破绽。

  脸上蒙着同色的汗巾,只露出一双眼。

  为防身形被熟人瞥见认了去,他特意在腰胯、肩背处多絮了几层旧棉胎,外面用细麻绳稍稍勒出臃肿轮廓。

  走动间便显得有几分笨拙江湖客的莽态。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夜。

  趁着夜色,徐福贵穿着准备的夜行衣,融进了徐府外墙的阴影里,稍一借力,人已翻了出去,落地时双膝微曲,足跟先着地,再是全掌,声息比野猫落地还轻三分

  这就是搬血境对周身筋肉皮膜掌控入微的体现,看似笨重,实则轻灵如羽。

  脚下湿滑的青石板映着零星几盏未熄的灯笼昏光,街道空旷,唯有更夫遥远的梆子声隐约传来。

  虽然如此空荡荡,但为防人怀疑。

  徐福贵依旧谨慎,专拣背光的屋檐下,窄巷内穿行。

  脚下的水洼偶尔映出他一晃而过的倒影,很快又被涟漪搅碎。

  这不过多时,脚力极佳的徐福贵便赶到了城东。

  此地界就是林家住宅了。

  他打量着。

  林掌柜的宅子不算顶气派,却也是高墙乌瓦,两扇黑漆大门紧闭,门楣上“林寓”二字在昏暗里只余个森严的框子。

  高墙乌瓦,墙头衰草。

  徐福贵暗自道,而轻步后绕到后院。

  先是打量了眼四周,确认无人。

  随即提一口丹田气,气血微微一动,足尖在湿滑的砖缝间一蹬一勾,腰背发力,双手扣住墙头,引体,翻落,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落地处是后院角落,几盆半枯的菊花旁,只有泥土被夜露浸润的微腥气息。

  院内比街上更黑,也更静。正房、东西厢房都黑着灯,像几头蹲伏的巨兽。

  在哪呢?

  徐福贵看着四周,回忆着白天特意吩咐让长根寻来的林家府内的堪舆图。

  ....

  又是不到一刻,徐福贵停下脚步。

  就是这了。

  看着林家府内最大的主屋。

  这好在是他提前做了准备,因此没费多少功夫。

  此时,除了几个还在巡逻的壮丁,林府内也无他人。

  徐福贵毕竟是从现代来的人物,只杀该杀之人。

  巡逻的壮丁并无冤仇。

  这林掌柜想要以禁药的法子,断了他徐家香火,那他也只会针对林家。

  以武的法子,断了他的性命。

  虚假的吃绝户,断药绝命。

  真正的吃绝户,夜黑灭门。

  看着眼前门户,徐福贵悄然贴近正房雕花木窗,窗棂紧闭。

  此时的内里黑沉沉无声无息。

  不对,怎么连呼吸声都没有?

  徐福贵微微蹙眉,随即指尖凝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气血,温热凝练,轻轻一点,便拨开一道窗缝。

  随着缝开,一股甜腻气混着一股陈年香灰的味儿扑面而来。

  只见屋内无光,借着一线微弱的、从云隙漏下的惨淡天光,勉强能看清轮廓:

  这不像主屋,也不像书房。

  正面墙上悬着一幅画,纸色昏黄,画工拙劣扭曲,勾勒出一个笼罩在漫天飞蝗般阴影中的庞大物事,无目无口,却让人望之心生寒意。

  下方一张黑漆供桌,摆着个陶胎香炉,炉内积着厚厚的香灰,几截暗红色残香歪斜插着。

  而供桌一角,赫然摆着一件物事

  那是以枯黄草茎某种惨白细小骨节,以及暗沉无光的金属薄片编织缀连而成的面具。

  口器部分夸张突起,两侧延伸出弯曲触须,眼眶处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蝗虫面具!

  徐福贵心头猛地一沉,气血在体内微微一荡,生出本能的排斥与警惕。

  劫持家珍的那伙人脸上戴的,正是这鬼东西!

  林掌柜这米行东家、丧子后看似只剩商人算计的苦主,内里竟藏着这般邪祟勾当!

  难道上次绑架陈家珍的人,是他?

  徐福贵暗自思忖着,又见眼下无人,此时更是不知道林掌柜身在何处。

  如此想着,他决定,先看看这屋内,到底摆弄的是什么。

  而也就在他正推开屋子,轻轻掩上时。

  前院传来极轻的门轴声与脚步声。

  徐福贵一惊,轻轻运起血气与双腿,微微一跃,当一次梁上君子。

  蹲在房梁上,徐福贵眼神通过屋内缝隙,看向门外。

  好在是他已经突破至搬血气的境界。

  双眼已变的更加明亮。

  透过缝隙看去,只见两人穿过庭院走来。

  前头是长袍的林掌柜,步履匆忙恭谨。

  后头那人,身形略高,脸上戴着一副更显精致泛着幽光的蝗虫面具,步履沉缓,带着一种非人的冰感。

  两人步入正房,门虚掩。

  徐福贵凝神倾听,耳力催至极限。

  屋内,林掌柜压低的声音带着敬畏:“……使者亲临,可是‘神驾’将临之期已定?”

  那面具后的声音嘶哑平淡,如锈铁摩擦:

  “林掌柜,时辰将近了。”语气无波,却让空气一凝,

  “‘神’需血食,亦需‘粮精’。

  沧县城,人口稠密,烟火鼎盛,正是迎接‘神驾’,设下‘圣宴’的上佳之地。

  你这里,预备得如何了?”

  林掌柜的声音立刻紧了:

  “回使者,一切按‘神谕’筹备。城中几处暗坛香火未断,信徒皆已备好‘诚心’。

  只是……迎神入城,布设‘圣宴’,所需‘粮精’数目巨大,非寻常仓廪可足。

  您吩咐要找那存粮丰足、气血又旺的人家……”

  “不错。”使者打断他,声音依旧平板,

  “徐家。祖上便是粮绅,城外有良田两百余亩,历年围积的陈粮,怕不下千石吧?

  且其家宅坐落城西老地,格局暗合,人口虽不繁,但徐家父子……

  尤其是那徐福贵,近来气血有异,正是上好的‘引子’与‘血粮’。‘神’已垂注。”

  徐福贵在阴影中听得分明,一股寒意自尾椎窜起。

  两百亩地多年的存粮!

  原来这才是徐家被盯上的根本!

  不止谋财害命,竟是要用徐家世代积累的粮食与全家性命,作为那劳什子的野神入城的“圣宴”!

  林掌柜道:

  “使者明鉴!徐家存粮之丰,沧县皆知。

  此次我已联系好城内各大商贩,围猎徐家。

  就是徐福贵那小子,今日小的去探过,虽然重伤虚弱,但身边有道士和武行丫头碍事……”

  “虚弱?”使者冷笑一声,

  “莫被表象所惑。‘神’既垂注,其气血必有异常。

  让你对付徐家,不止为粮,更为其‘命气’可作迎神路引。

  尽快让其家业崩颓,人心惶惶,气血衰败怨愤交织之时,便是‘神’享用‘粮精’与‘血食’最佳之机。

  城内其他几家粮商,已暗中收拢存粮了吧?”

  “是,永丰号、通源米行那边,都已通过气,只等徐家一倒,便可顺势吞并其粮仓田产,届时所有新粮陈谷,皆可为‘神’所用。”

  林掌柜语速加快,“只是……徐家毕竟有些根基,那徐福贵若狗急跳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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