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贵缓缓推动桩功,心意沉静如古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有了力量,便有了周旋的底气。
这民国乱世,步步危机,亦步步机缘。
他看向面板,【强化次数:2】
昨日从那林家的危机中,他便获得机缘。
在昨夜回家后,徐福贵就连夜将那十数只老山参留下五只。
其余皆熬制汤药,下肚。
这不,又给他增了一次强化次数。
可惜其中没有什么甲子山参,都是些普通的,没能上了年份的大山参。
否则,恐怕还不至一次。
不过,对此徐福贵也算满意。
眼下,先稳住徐家,消化所得,静观这沧县城内,因林掌柜之死,究竟会掀起怎样的风浪。
...
...
沧县城南,毗邻荒废城隍庙后身,有一条被垃圾与污水淤塞的死巷。
巷底,一扇毫不起眼、漆皮剥落殆尽的木门虚掩着。
门缝里透不出一丝光亮,却隐隐有甜腻线香与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潮湿虫巢的气味渗出。
门内,是一间低矮逼仄的密室,无窗,仅靠墙壁凹槽里几盏豆大的燃烧着暗绿色油脂的灯盏照明。
光影摇曳,将室内零星几件简陋家具和墙上涂抹的扭曲符号映照得鬼气森森。
昨日曾在林掌柜面前趾高气昂戴着精致蝗虫面具的“使者”,此刻正浑身微颤地跪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
他脸上的面具已被取下,露出一张苍白惊惶的中年面孔,额角冷汗涔涔。
在他面前,一个身影背光而立,看不清具体形貌,只能看出其身形比跪着的使者更加魁梧高大,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带着兜帽的暗色斗篷。
最引人注目的是,此人脸上覆盖的“面衣”。
那并非寻常草茎骨片编织之物,其材质呈现出一种暗沉如玉又带着甲壳质感的墨绿色,表面流淌着极其微弱的仿佛活物呼吸般的幽光。
轮廓依旧保持蝗虫口器与触须的狰狞特征,但做工更加浑然天成,仿佛真是某种庞大虫类褪下的头壳精心打磨而成!
其散发出的阴冷邪异,充满压迫感的气息,远比林掌柜那副强盛十倍、百倍!
若徐福贵在此,定会惊觉,这“面衣”的质感,与他从乌木盒中得到的那一小截“蝗虫邪蜕(极残)”何其相似。
只是更加完整,蕴含的力量更是天渊之别。
“……属、属下所言句句属实!”
跪地的使者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昨夜与林掌柜交割‘神引香’料,传达完上尊谕令后,属下便即刻从侧门离开,未曾有半分停留!
林宅起火、林掌柜身死之事,属下也是今晨才听闻,绝……绝非属下所为!
属下对‘神’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岂敢自断臂膀,坏我‘圣宴’大计?
况且,属下昨日还特意提醒过林掌柜,徐家那小子徐福贵近来‘气血有异’,恐非表象那般简单,让他务必小心应对,加紧逼迫……谁能料到他竟一夜之间就……”
那戴着虫蜕面衣的高大身影沉默着,无形的压力却让密室内的空气几乎凝固。
斗篷下,似乎有冰冷的目光穿透面具,审视着脚下惶恐的属下。
半晌,一个低沉沙哑仿佛摩擦着无数细碎甲壳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提醒过他,徐福贵‘气血有异’……看来,你察觉到了什么?”
使者连忙道:
“是!属下上次奉命观察徐家,虽未近距离接触徐福贵。
但遥观其气,确实与寻常病弱之人或普通铸铁身武者不同,隐有一股内敛的灼热与活力,只是被刻意压制伪装了。
属下当时便疑心此子或许另有际遇,或体质特殊,故提醒林掌柜莫要因其表面重伤而大意。
可林掌柜他……他似乎更信自己亲眼所见的‘虚弱’,又或是觉得大局在握,并未完全放在心上。
谁曾想……谁曾想竟酿成如此大祸!”
高大身影缓缓踱了一步,虫蜕面衣在幽绿灯光下反射出冰冷光泽。“‘气血有异’……能让你特意提醒,看来确有古怪。
但林掌柜虽非武道中人,身边也有几个护院,宅院亦有防备。
徐福贵若真如你所言‘有异’,又能‘异’到何种程度?
悄无声息潜入,击杀林掌柜,纵火栽赃,还能从容遁走搜刮……这岂是寻常‘气血有异’者能做到?”
使者语塞,冷汗流得更多:
“这……属下也只是怀疑,并未确证其实力深浅。
或许……或许他有同党?或是用了什么诡诈手段?
再不然……难不成是‘那边’的人暗中相助?”
他语无伦次地猜测着,恐惧已让他失了方寸。
高大身影似乎在沉吟,虫蜕面衣下的目光愈发冰冷。
“同党?诡诈?‘那边’?都不像。此事透着干脆利落的狠辣,倒更像是……”
就在他话音将落未落之际
“更像是武道有成者,亲自下的手。”
第51章 蝗神谋划(求月票追读!还有两章!)
一个平淡的声音,突兀地在密室角落的阴影中响起。
跪地的使者骇然抬头,高大身影也骤然转身,斗篷无风自动,虫蜕面衣上的幽光猛地炽亮了一瞬,显示出其主人内心的震动。
以他们的修为和此地的隐秘,竟有人能无声无息潜入至此?!
阴影蠕动,一个穿着半旧灰色长衫身形瘦削的人影,仿佛从墙壁里渗出来一般,缓缓显形。
他脸上未戴任何面具,面容普通,约莫三四十岁年纪,眼角有些细纹。
唯独一双眼睛,幽深平静,仿佛古井深潭,映不出丝毫情绪。
正是曾与徐福贵在青牛坳有过交集。
觊觎其“天煞孤命”命格欲炼为式神的灰衣人!
“是你?!”
高大身影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警惕与一丝忌惮,
“‘阴阳客’?你如何找到此处?又想做什么买卖?”
他显然认得此人,且知对方根底非善,手段诡谲。
灰衣人阴阳客,轻轻拍了拍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踱步上前。
对那森然敌意恍若未觉,目光先是在高大身影那奇异的虫蜕面衣上停留一瞬,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异彩。
随即落到跪地使者身上,又移开,仿佛只是看了件无关紧要的物事。
“无意打扰贵教清静,只是恰巧听闻了些趣事,觉得或许能解阁下之惑,便不请自来了。”
阴山客语气悠闲,如同闲话家常,
“这位使者眼光不错,徐福贵确实‘气血有异’,异到……已悄然踏入了搬血境。”
“搬血境?!”“这怎么可能?!”
跪地使者与高大身影几乎同时出声,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使者是没想到自己那含糊的“气血有异”竟应验得如此彻底且惊人;
高大身影则是震惊于情报的严重滞后与错判
一个众所周知的纨绔败家子,重伤未愈,如何能在这短短时日内跨越武道门槛,成就搬血?
“千真万确。”
阴山客淡淡道,眼中掠过一丝对徐福贵成长速度的玩味,
“而且非是寻常初入,其气血之雄浑凝练,根基之扎实,远超同侪。更兼心思诡诈,善于伪装。
林掌柜轻敌大意,死得不冤。
昨夜子时三刻,林宅火光起时,鄙人恰在左近。
亲眼见那徐福贵伪装臃肿,脸戴一副似是而非的贵教‘面衣’,自火场跃出,口呼贵教之名,遁走无踪。
其后更潜入林宅秘库,取走药材与……一个乌木小盒。身手干净利落,非搬血境武者不能为也。”
高大身影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危险起来,密室内的甜腻香气似乎都凝固了。
“你……竟连秘库之事都知晓?徐福贵……搬血境……他如何做到的?”
后一句问话,已是带着深深的忌惮与杀意。
一个搬血境的敌人,和一“气血有异”的纨绔,威胁程度天差地别!
“此中自有其机缘,或许与那山中老参,或许另有隐情。”
阴山客似不愿深谈。
高大身影沉默片刻,消化着这令人震惊的信息,同时飞快权衡着阴阳客的意图。
“你为何要告诉我们这些?你想如何?”
“放心,我无意与贵教为敌,亦非来做买卖。”
阴阳客开口,语气平淡,
“只是恰巧知晓了些许真相,念在贵教‘圣宴’或将因此受阻,故来提点一二,免得多费周章。”
“我与此人有些旧日纠葛,他的‘存在’,于我有些妨碍。”
阴阳客的语气依旧不起波澜,
“告知你们,是不愿见贵教因情报有误而继续折损,平添变数,误了‘圣宴’大事。毕竟,徐家那两百亩存粮,对你们很重要。”
他顿了顿,
“我可以帮你们解决这个麻烦,确保‘圣宴’粮资无虞。但事成之后,徐福贵这个人,需完整地交予我处置。如何?”
高大身影周身气息翻涌,显然在急速思考。
阴阳客的出现和提议太过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