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的这就去办。”
徐福贵眉头微蹙,抬手道:
“沈小姐好意,徐某心领。只是我等初来乍到,不敢叨扰,寻个客栈安身即可。”
他语气平和,但拒绝之意明确。
初到津门,诸事未明,他不想贸然欠下这位心思难测的沈家人情,更不想过早卷入可能的是非。
沈茹佩眉梢一挑,脸上那层刚缓和些的冰霜似乎又覆了上来。
她盯着徐福贵看了两息,忽然轻笑一声,
“寻客栈?”
她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仅容两人可闻,
“徐福贵,你当津门是你们沧县那小地方,可以任你藏着掖着过日子?你以为,杀了赵泉的事,真能瞒天过海?”
徐福贵眼神骤然一凝,周身气血微微一动,又立刻被强行压下,面上依旧平静:
“沈小姐此言何意?”
“何意?”沈茹佩嗤笑,
“赵泉虽是个不成器的废物,但他爹赵镇山,是‘镇北镖局’津门总镖头,在直隶地面上也算一号人物,手底下硬茬子不少,耳目更灵。
你当他查不到自己儿子最后折在谁手里?
沧县那点地方,稍微用点心,总能捞出些蛛丝马迹。我前两日便听得风声,镇北镖局的人已经往沧县方向去了,估摸着就是冲着你去的。”
她顿了顿,观察着徐福贵的神色,继续道:
“如今你们举家出现在津门,沧县却没了人。
等镇北镖局的人扑个空回来,你觉得,他们会不会在津门这地界上,撒开网找你们一家老小?
津门是大,但镇北镖局吃的是江湖饭,三教九流里熟人最多。
你带着这么一大家子,能躲到几时?”
徐福贵沉默。
他并非没想过赵泉背后可能有的麻烦,只是没想到对方来得这么快,势力似乎也不小。
津门人生地不熟,若真被这样一个地头蛇盯上,确实棘手,尤其是父母家人俱在,目标太大。
沈茹佩见他沉默,知道说中了要害,语气放缓些许,
“我给你院子住,不是白给,但至少能让你有个暂且安稳的窝,不必像没头苍蝇一样撞进客栈那种人多眼杂的地方。
跟着我,替我办事,我沈茹佩在津门多少还有点薄面。
镇北镖局那边,我虽不能让他们就此罢休,但帮你遮掩一二,暂时压一压,还是做得到的。
至少,能给你争取些喘息和准备的时间。”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徐福贵:
“这是一笔交易。我提供庇护和初步的立足点,你替我做事,也等于是在我的羽翼下暂避风头。
各取所需,很公平。
拒绝我,你现在带着一家老小离开码头,我敢说,不出三天,镇北镖局就能摸到你们的踪迹。
到时候……你是能打,但你护得住所有人吗?
在这津门,光靠拳头,可未必走得通。”
听着沈佩茹的话。
徐福贵缓缓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面露疲色、带着担忧望向他的父母,还有洪震、陈掌柜等人。
洪震对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此事需他自行决断,但眼神中也透出凝重。
是的,他或许不怕,但家人呢?
师父重伤未愈,陈掌柜父女是普通人,父母更需静养。
在沧县他能借助地利和先手周旋,在这陌生的津门,面对一个根深蒂固的镖局势力,他确实没有把握能护得所有人周全。
沈茹佩的提议,看似是招揽,实则是将他逼到了墙角,但也确实给出了一个看似可行的解决方案
一个暂时的避风港,以及借助沈家势力缓冲危机的可能。
代价是,他将初步绑上沈茹佩的战车,为她所用。
权衡片刻,徐福贵抬眼,目光直视沈茹佩:
“沈小姐的条件,徐某明白了。
院子我们暂借,按市价付租金。至于为小姐办事……”他顿了顿,
“徐某初来,本事低微,恐难当大任。
若小姐有非武者不能办、且不违道义底线的琐事,徐某可酌情相助,以抵租金及小姐斡旋之情。
至于其他,且容徐某安顿下来,看清津门形势后再议。如何?”
他没有完全答应成为沈茹佩的“打手”或“投资品”,但也没有彻底拒绝,留有了余地。
同时强调了“道义底线”和“酌情”,表明了自身的原则和自主性。
沈茹佩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这次的笑意真切了些,带着点“算你识相”的意味:
“滑头。也罢,就依你。先住下,租金免了,算我预付的‘诚意’。至于做什么……放心,我不会让你去杀人放火。至少现在不会。”
她最后一句话带着点玩笑,眼神却意味深长。
“张管事,”她转身吩咐,
“带徐少爷他们去槐树胡同小院,一应物事备齐。回头账目单独记着。”
“是,大小姐。”张管事连忙应下,对徐福贵等人的态度也愈发客气了些。
沈茹佩不再多言,对徐福贵点了点头,便带着人转身离去,继续她未完成的巡视,只是脚步似乎轻快了一丝。
一次临时的“下注”,虽然开局不算完全如意,但至少,棋子已经落在了棋盘上。
徐福贵目送她离开,眼神深沉。
镇北镖局……这个突如其来的潜在威胁,让他刚到津门,便感受到了这座大码头水下暗流的汹涌。
而沈茹佩,这位沈家小姐,也绝非简单角色。
要变强啊...
至于如何变强?
徐福贵看着眼前偌大的津门。
财富自在其中。
这偌大的津门,相信百年古董...肯定不在少数。
现在强化次数难寻,但...古董好寻啊。
第82章 沉寂
马车辗转,驶入略显狭窄却颇为整洁的槐树胡同,在一座青砖小院门前停下。
张管事利落地开了门锁,引着众人进去。
院子果然不大,但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还有个小厨房,收拾得确实干净,家具虽半旧,却也能用。
“徐少爷,您看还缺什么,尽管吩咐。每日会有相熟的刘婶过来帮忙洒扫做饭,米面油盐稍后便送过来。”
张管事态度恭谨,却又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有劳张管事,暂时够了。”
徐福贵点头致谢,让徐管事随张管事去交接些具体事项。
众人各自安顿。
徐老爷和徐夫人住了正房东屋,洪震父女住了西厢,陈掌柜父女住了东厢,徐管事依旧选了靠近门房的小间。
安顿稍定,已是午后。
刘婶送了米粮菜蔬过来,做了顿简单的午饭。
热饭热菜下肚,连日的疲惫才稍稍缓解。
饭后,徐老爷精神不济,回房歇息。
徐福贵与洪震坐在院中老槐树下。
“镇北镖局……”洪震脸色凝重,
“赵镇山此人,早年走镖关外,一手‘劈山掌’颇为刚猛,在津门立住脚后,经营镖局,结交甚广,不是易与之辈。
此仇,乃杀子之仇,他绝不会罢休。”
“弟子明白。”徐福贵沉声道,
“沈小姐的庇护未必长久,也未必可靠。终究要靠自己。”
“你待如何?”洪震问。
徐福贵抬眼,望向院墙外津门灰蒙蒙的天空:
“变强。尽快突破。还需……寻些财路,打听消息。”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津门这等大埠,古董文玩、前朝旧物,流通应当不少。
弟子想试着寻摸些,或可换些银钱,购买药材,打探消息。”
他没提灵珠,只将寻找古物的目的归于最实际的金钱和资源。
这是他一个人的秘密,即便是师父洪震,也绝不能透露。
洪震点了点头,又稍加迟疑,
抬起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放下,脸上露出一丝复杂难言的神色。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福贵……我知晓你心气高,凡事想靠自己。只是这津门……水太深,你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想寻门路,谈何容易。”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继续道:
“我……我倒是认识一个人。在津门,如今……似乎混得还不错。”
话一出口,旁边的洪蔷薇脸色骤变,猛地抬头看向父亲,脱口而出:“爹!那个人他!”
“蔷薇!”洪震厉声喝止,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同时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脸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他抬起手,制止了女儿后面的话。
洪蔷薇咬了咬嘴唇,眼圈微微发红,扭过头去,不再说话,但紧握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肩膀,显露出她内心的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