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银色手枪射出的并非子弹,而是一道刺目的白光,如同一支光箭,瞬间没入浓雾,直射倭人藏身之处!
“唔!”一声闷哼传来,铃铛声戛然而止。
雾气一阵剧烈翻滚,那倭人的气息迅速远去,竟是一击即退,毫不恋战。
随着施术者受创远遁,浓雾开始快速消散,剩余的“黑影”也如同失去牵线的木偶,动作变得迟缓呆滞,被洋人“护卫”趁机纷纷击倒、撕碎。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也快。
几个呼吸间,雾气已散去大半,卸货场上只留下一地狼藉。
洋人方面,五名“护卫”有三人身上带伤,伤口处皮肉翻卷,流淌着暗红近黑的粘稠血液。
但他们似乎毫不在意,只是喘着粗气,眼中的绿光缓缓褪去,身躯也慢慢缩回正常,只是脸色异常苍白,仿佛消耗巨大。
那头目收起银色手枪,看了一眼檀木箱和三个黑铁箱都完好无损,松了口气,但脸色依旧阴沉
。他对着那个使用“圣盐”的洋人点了点头,又看向地上巡河营小头目的尸体,啐了一口。
“收拾干净,立刻离开!”他用洋文下令。
护卫们立刻行动起来,两人去抬檀木箱,另外三人则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机会!
就在洋人们刚刚经历大战,心身都已疲惫,且赢下大战,绝对难以想到后面还有黄雀在后!
正准备搬运货物撤离的这一刻,徐福贵动了!
他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从木箱后暴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将“烘炉三转”催动到极致带来的瞬间爆发力!
气血在督脉数处要穴中奔涌鼓荡,腰背发力,脚下青石板被踩出细微裂痕。
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快得几乎拉出残像,直扑那个正被两个洋人弯腰抬起的檀木箱!
他选择的角度极为刁钻,正是两名抬箱洋人视线的死角,且两人因弯腰发力,重心略有失衡。
“什么人?!”
洋人头目最先察觉,厉声喝道,手已摸向腰间银色手枪。
但徐福贵速度太快了!
他根本不理会被惊动的洋人,目标只有一个箱子!
在两名洋人护卫惊愕抬头、尚未完全直起身的刹那,徐福贵已如旋风般卷到近前。
他没有攻击人,而是双掌一上一下,闪电般拍在檀木箱的两侧!
“嘭!嘭!”
两声闷响,蕴含的巧劲瞬间透过箱体传递到两名洋人手上。
两人只觉手臂一麻,酸软无力,竟同时脱手!
沉重的檀木箱向下坠去。
徐福贵早已算准,沉腰坐马,双臂一揽,便将下坠的箱子稳稳接住,顺势向后一带,夹在肋下!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找死!”
最近的一个洋人护卫怒吼,口中说的居然是熟练的中文,他眼中刚刚褪去的绿光再次暴涨。
不过却因为适才经历过大战,绿光不在盛大。
虽然虚弱,但一拳仍带着腥风,狠狠砸向徐福贵面门!
拳风呼啸,竟隐有兽吼之音!
徐福贵不闪不避,眼中厉色一闪,空着的左手捏拳,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如铁,气血凝聚,同样一拳轰出!
“砰!”
双拳对撞,气浪炸开!
徐福贵浑身一震,脚下石板碎裂,向后滑出半步,手臂传来一阵酸麻。
好大的力气!
这洋人怪物的力量,竟不逊于于他!
那洋人护卫更不好受,惨叫一声,拳头传来骨裂之声,整个人踉跄后退,整条手臂怪异地扭曲垂下。
一击得手,徐福贵毫不停留,借着对撞的反震之力,身形向后急退,同时一脚踢飞脚边一块碎裂的木箱板,砸向另外两个试图包抄过来的护卫。
“拦住他!开枪!”
洋人头目又惊又怒,银色手枪再次举起。
但徐福贵退得更快!
他夹着檀木箱,身形在尚未完全散尽的稀薄雾气和码头堆积的货箱阴影中几个闪烁,便已拉开十余丈距离。
“砰!”
枪响了,白光擦着徐福贵的肩膀飞过,击中后方一个货箱,瞬间燃起诡异的白色火焰。
徐福贵头也不回,将林道长的“敛息藏神”法门运转到极致,收敛所有气息。
如同鬼魅般融入更深沉的夜色与码头复杂的地形中,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身后,只留下洋人头目暴怒的咆哮和手下慌乱搜寻的声音,以及那三个黑铁箱内,因感应到激烈战斗和血气而再次隐隐传来令人不安的躁动呜咽。
第89章 我儿,是不是你杀的!
津门英租界边缘,槐树胡同小院。
夜色已深,院里却还亮着豆大一点油灯光。
堂屋里,徐福贵将沉甸甸的檀木箱轻轻放在桌上。
箱子古朴,带着淡淡药香,但在这深夜小院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分量。
徐老爷和徐夫人已歇下,但洪震、徐管事、陈掌柜,甚至洪蔷薇和陈家珍,都还在堂屋等着。
见徐福贵平安回来,众人皆松了口气,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那箱子上。
“成了?”洪震低声问,目光锐利地扫过徒弟全身,见他只是气息略有不稳,衣衫上沾了些许灰尘和…几点不易察觉的暗红血渍,并无大碍,才真正放下心来。
“成了。”徐福贵点点头,没有多说码头上的惊险,只简单道,“过程有些波折,但东西到手了。”
他打开箱盖。
一股奇异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清冽中带着一丝微苦,却又隐隐有玉石般的温润感。
箱内用厚厚的丝绒衬着,中央静静躺着一株灵芝。
这灵芝形制颇为奇特,不同于常见的伞状,反而像是一座层层堆叠的、玉质的小楼阁,共有七层,色泽呈现出一种极润泽的深紫褐色,边缘却透着莹莹玉光,仿佛有光华在内里流转。
灵芝表面纹理天然形成繁复云纹,触手温凉,绝非凡品。
“重楼玉髓芝……至少一百八十年份。”
陈掌柜早年走南闯北,见识广些,此刻也忍不住吸了口气,
“这等品相,放在前清宫里也是难得的贡品了。沈家小姐舍得用这个做酬劳……她遇到的麻烦,怕是不小。”
洪震凝神看了一会儿,沉声道:
“药力磅礴,内蕴灵机。福贵,此物对你大有裨益,但如何用,需谨慎。贸然服食,恐虚不受补,反伤根本。”
徐福贵自然明白。他轻轻合上箱盖,那股奇香被隔绝大半。
“此物关系重大,暂时收好。师父,徐伯,陈掌柜,今夜辛苦大家等候。蔷薇,家珍,你们也早些歇息。”
洪蔷薇深深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拉着还有些担忧的陈家珍回了西厢房。
徐福贵将箱子搬回自己暂住的东厢房,小心藏于床下暗格。
他没有立刻尝试用灵珠吸收
今夜码头所见信息太多,他需要先理清头绪,更要提防可能的追踪或报复。
躺在硬板床上,耳中是远处隐约传来的、津门夜市的模糊喧嚣,鼻端似乎还残留着码头的河腥、血腥与那灵芝的异香。
倭人、洋人、妖兽、改造护卫、圣盐、光枪……一幕幕在脑中闪过。
洋人与倭人明显不是第一次交手,双方都对彼此的底牌有所预料。
那倭人驱使的“犬鬼”,恐怕已是更高级的式神,威力远超普通“虎伥”。
洋人的“护卫”,则更像是某种融合了妖兽特性的改造人,力量、防御、恢复力都极为惊人,且似乎受到特殊音波或铃声的影响。
他们争夺的焦点,除了这灵芝,恐怕还有更深层的东西。
那三个黑铁箱里的妖兽,用途为何?
圣盐又是什么?倭人为何要袭击这次交易?
还有沈茹佩……她是否知道这批货牵扯到如此复杂的势力?
她大哥沈安民,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纷乱的思绪中,徐福贵强迫自己静下心来,默默运转洪家桩,搬运气血,温养白日损耗的精神与体力。
“敛息藏神”法门让他能更快地进入深层调息。
灵珠面板静静悬浮在意识深处,【强化次数:1】的字样微微闪烁,仿佛在等待指令。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在一种半睡半醒的警醒状态中,挨到了天色微明。
翌日清晨,槐树胡同小院刚升起炊烟。
徐管事早早起来,在院中洒扫。
陈掌柜帮着生火熬粥。
徐老爷身体依旧虚弱,但精神尚可,由徐夫人搀着在院里慢慢走动。洪震则在厢房里,调息打坐,试图稳住跌落的境界。
一切都平静得如同津门千万个普通清晨。
直到日头升高,约莫辰时末(上午九点左右)。
“砰!砰!砰!”
粗暴的拍门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小院的宁静,震得门板簌簌作响。
“开门!快开门!”
“里面的人听着!再不开门,爷们儿就踹了!”
门外传来粗野的呼喝声,人数显然不少,脚步声杂乱。
院内众人脸色都是一变。
徐福贵正在东厢房整理昨日换下的衣物,闻声眼神一凝,放下手中东西,快步走出房门。
洪震也从西厢房推门而出,父子二人目光在空中一碰,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