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训练,大家早已熟悉,钱通玄这人平时话不多,但做事靠谱。
没想到,这次是他救了自己一命。
正想着,远处亮起火光,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督尉府的援兵,终于到了。
谢长歌瞟了一眼,语气淡淡:“哼,来得还真及时。”
黄毅没接话。
但他心里清楚从钱通玄报信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若那些人真有心救援,早该到了。
那些人拖了这么久才到,若自己真指望他们,此刻怕是已经凉透了。
他心中暗暗摇头。
靠别人,永远不如靠自己。
来人正是队正韩复兴,身后跟着三十多号人,除了他和副队是八品,其余都是九品。
韩复兴走到近前,看到浑身是血的谢长歌和毫发无损的黄毅,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八品伤成这样,九品却安然无恙?
这……什么情况?
但他很快收敛思绪,上前询问:“情况如何?”
谢长歌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指向十丈外的石滩。
韩复兴带人过去查看,只见一地碎片,墨绿色的残骸散落在积雪中。
他点点头,走回来朝黄毅抱拳:
“黄毅,秦晓峰他们五个,是我队里的人,今日若不是你出手相救,他们此刻已是尸体。”
他郑重一揖:
“这份情,我韩复兴记下了。”
黄毅连忙还礼:“韩队正言重了,同袍遇险,岂能袖手旁观?”
谢长歌在一旁听着,这才知道原来师弟被二阶蛊虫追杀,是因为救了五个同袍。
他看向这个师弟的目光愈发赞赏。
这个师弟,比他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
途中,黄毅特意走到钱通玄身边。
“钱兄,方才的事,多谢了。”
钱通玄连忙摆手:“别别别,该我谢你才是。秦晓峰他们五个,是我一个队的。要不是你仗义出手,他们这会儿怕是……”
他说着,压低声音:“他们五个被背回去时,人已经快不行了。幸好军医及时出手,不然……”
黄毅松了口气:“人没事就好。”
钱通玄点点头,忽然左右看看,凑近了些:
“黄兄,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你说。”
“今晚这事……”钱通玄犹豫了一下,“你不觉得救援来得太慢了吗?”
黄毅目光一凝。
钱通玄继续道:“我们把人背回去,第一时间就报给了队正,队正也立即上报了,可上面迟迟不下令,我们就在校场干等着。”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你是得罪了什么人吗?上面有人卡着,不然不会拖这么久。”
黄毅眉头微皱。
上面有人卡着?
他回想了一遍,自己来督尉府才半个月,除了和张锋那点过节,没得罪过谁。
而那点事,不至于让人在救援上动手脚。
但钱通玄没必要骗他。
“多谢钱兄提醒。”他认真道,“这事我会留意的。”
钱通玄点点头,没再多说。
黄毅把这话记在心里,面上却不动声色。
看来日后要更加小心才行。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第95章 暗涌
回到房间,时间已经很晚。
黄毅和衣躺在床上,却没有睡意。
钱通玄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上面有人卡着,不然不会拖这么久。”
让他不得不重视,可一时间又没有头绪。
光想也没用,以后多留个心眼就是。
翻了个身,强迫自己入睡。
一夜无话。
翌日。
训练进行到一半,一个军吏忽然走来:“黄毅,督尉召见。”
黄毅一怔,放下长枪,跟着军吏离开。
周围投来几道目光有好奇,有艳羡,也有审视。
督尉办公的地方在府衙深处,一座独立的小院。
门口站着两名守卫,见是军吏领人,没有阻拦。
“进去吧。”军吏指了指敞开的门。
黄毅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而入。
屋内陈设简朴,一张书案,几排书架,墙上挂着一幅榆林县舆图。
陈浩然坐在书案后,正低头看着什么。
“督尉。”黄毅抱拳行礼。
陈浩然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放下手中的文书。
“昨晚的事,说说。”
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
黄毅也不隐瞒,将昨晚的经过详细道来。
从发现三只一阶蛊虫互相吞噬,到它们死后化液消失,
再到后来被四只二阶蛊虫追杀,最后利用寒潭脱身。
“你是说,那种新蛊虫,一阶死后会化液消失?”陈浩然目光微凝。
“是。”黄毅点头,“而且消失后,过不了多久,原地就会冒出一只二阶。”
陈浩然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三只一阶,变成一只二阶?”
“属下亲眼所见。”黄毅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那二阶蛊虫死后,会炸开毒雾,毒性极强,若不是谢师兄退得快,恐怕也要中招。”
陈浩然沉默片刻,忽然问:“你身上有伤吗?”
黄毅一愣,随即摇头:“没有。”
陈浩然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一个九品中期,被二阶蛊虫追杀了半夜,最后毫发无损地回来了。
这小子……
但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回去好好训练吧。”
黄毅抱拳告退。
等他离开,陈浩然靠在椅背上,沉默良久。
“听到了?”
屏风后,面具男子缓步走出。
“都听到了。”他道,“督尉,这事……”
“派人去查。”陈浩然打断他,“看看县城周边,还有多少这种新蛊虫。”
面具男子应声:“是。”
他正要退下,陈浩然忽然又叫住他:
“黑风寨那边,有什么动静?”
面具男子脚步一顿,转身道:“正要禀报,昨夜黑风寨有异动,几个头目连夜聚齐。”
陈浩然眉头微皱。
黑风寨盘踞在三方岭以北,是榆林县境内最大的匪患。
寨中有三名七品匪首,麾下贼兵数百,一直是他和黎县令的心腹大患。
昨夜异动……他想起黄毅方才的话那种新蛊虫,也是昨夜出现的。
是巧合吗?
陈浩然沉吟片刻,提笔摊开信纸,刷刷写了起来。
写罢,他封好信封,唤道:
“来人。”
门外守卫闻声而入。
“将这封信送到县衙,亲手交给黎县令。”
守卫接过信封,躬身退去。
陈浩然望向窗外,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