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亲兵。
亲兵脸色一变，知道事情严重了，连忙道：“属下取来时就这些！原先装东西的袋子破了个洞，属下还特意换了个新布袋，里面确实没有木牌之类的东西！”
顾长缨相信自己的心腹。
“去把破袋取来。”她沉声道，“再派人沿路找找，檀木有香味，若是掉在路上，应该不难发现。”
亲兵领命而去。
不多时，破洞的布袋被取来。
顾长缨接过细看，袋子上有个破口，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咬过。
但除此之外，看不出更多端倪。
而黄毅接过布袋的瞬间，【蛊躯】特性疯狂示警！
蛊虫的气息！
而且极其强烈！
这意味着，啃食布袋的蛊虫，至少是三阶，甚至……
四阶！
否则，不可能如此强烈，且能逃过陈浩然以及顾长缨等人的感知！
黄毅面色骤变。
顾长缨和军医长都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怎么了？”顾长缨皱眉。
黄毅抬起头，一字一顿：“木牌丢失，与蛊虫有关。”
“蛊虫？”军医长失声道，“蛊灾不是已经平息了吗？”
顾长缨面色一肃，目光如刀：“黄毅，话不能乱讲，你虽有功劳在身，但妖言惑众，可是要挨军法的。”
“我有辨别蛊虫气息的方法。”
黄毅迎上她审视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顾长缨盯着他看了片刻，缓缓道：“你可知自己所言之后果？”
“自然知道。”
黄毅深吸一口气，“可否令人取些新鲜血液和热水来？什么血都行，我当场证明给都头看。”
他知道，蛊虫之事非同小可，必须让督尉府重视起来。
至于木牌……丢了就丢了吧。
反正功法他已烂熟于心，且已熟练修炼。
唯一可惜的，是装备木牌后那【生生不息】的特性。
若能将其固化，绝对是一大助力。
但事已至此，只能捡着重点来。若蛊灾再起，又得死多少人？这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顾长缨虽然不明白他要这些东西做什么，但还是吩咐亲兵速去准备。
很快，一盆热水和一碗鸡血便被送来。
周围聚拢了不少人，都伸长脖子想看个究竟。
有人小声嘀咕，觉得这小子是在哗众取宠，想在上官面前博眼球。
黄毅不为所动，将破洞布袋丢进热水中。
然后，他将尚有余温的鸡血缓缓倒入。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那碗鸡血仿佛受到某种召唤，在水中扭动、汇聚，竟然齐齐涌向布袋的破口边缘，附着在上面久久不散！
紧接着，一股诡异的气息从水中弥漫开来！
那气息阴冷、黏腻，带着几分腥甜，与众人记忆中的蛊虫气息一模一样！
顾长缨瞳孔骤缩。
她是经历过蛊灾的人，太熟悉这种气息了。
“四阶！”
她失声道，“这是四阶蛊虫的气息！”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众人面前。
陈浩然！
他本已准备动身去寻武桓，却在半路感应到这股气息，当即折返。
“怎么回事？”他目光死死盯着那盆水，面色凝重。
顾长缨深吸一口气，将刚才的事快速说了一遍。
陈浩然听完，看向黄毅的目光彻底变了。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块稀世珍宝。
此子，不但能扛毒、能扛威压、能死里逃生，竟然还有辨别蛊虫的能力！
他没有追问黄毅是如何做到的，只是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难得温和：
“干得不错！督尉府，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话到此处，他才注意到黄毅的气息变化，眼中闪过一抹惊异。
“你突破了？”
他仔细一探，竟已是九品巅峰！
“好！”陈浩然朗声笑道，“鉴于你及时发现蛊虫，赏生血丸一瓶，固元汤一副，即日起，你的待遇提升至八品战兵标准。”
黄毅眼睛一亮，连忙抱拳感谢。
生血丸补充气血，固元汤稳固境界，都是突破后急需的好东西。
没几百两银子根本拿不下，当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
周围众人听到这话，看向黄毅的目光都变了。
尤其是那些亲兵，这才注意到这小子竟然九品巅峰了！
上半夜，他还是九品中期吧？
一个晚上，连跳二级？！
这什么修炼速度？
怎么感觉他们才是下品根骨，而黄毅才是中上品？
顾长缨更是瞪大眼睛。
她担心则乱，一直没注意到这个细节，此刻经舅舅提醒，才发现这少年身上翻天覆地的变化。
妖孽。
果然是妖孽。
若此子的根骨是中品，甚至上品，那该有多逆天？
军医长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何顾都头和陈督尉如此看重此子了。
心中暗暗决定，那说好的“珍藏药材”，也不必等日后了，明日就送过来！
陈浩然环顾一周，沉声道：“今夜之事，谁都不许外传，否则，军法处置！”
众人心中一凛，连忙应诺。
陈浩然又看向顾长缨，将她拉到一旁，低声叮嘱：
“看好黄毅，别让他出事，另外，立即戒严，让士兵们在军营四周撒上驱虫粉。”
交代完毕，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
循着踪迹，陈浩然很快找到了那处废弃矿洞。
洞口，九套劲装整整齐齐叠放着。
其中一套，他再熟悉不过那是武桓的衣物。
陈浩然眉头紧皱，走进洞中。
地面暗沉，残留着化尸水侵蚀后的痕迹。空气中有淡淡的腥味，还有属于武桓的气息。
他沉默片刻，蹲下身，翻看其他八套衣物。
没有任何线索。
武桓死了，凶手是谁，无从查起。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矿洞，最后落在那叠衣物上。
“也好。”
他低声自语，“便定性你为救黄毅而死吧。”
说罢，他收起武桓的衣物和腰间那枚独属于都头的令牌，转身离开。
……
县城，县衙。
黎县令已经睡下，却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他披衣而起，面色阴沉地打开房门，看到来人的瞬间，愣住了。
“陈浩然？”
“深夜来访，黎县令莫怪。”陈浩然负手而立，神色淡淡。
黎县令面色变幻，终究还是侧身让开：“进来说。”
书房中，烛火燃起。
陈浩然开门见山：“四阶蛊虫出现了。”
黎县令面色一变，随即恢复镇定：“你如何确定？”
“我的人已经验明。”陈浩然看着他，“而且，上次大家争夺的那篇内壮之法，很可能落在了对方手中。”
黎县令瞳孔微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蛊灾，竟然还没过去？
但他面上不显，只是淡淡道：“为何告诉我？你会这么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