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锋享受众人的恭维，目光却是下意识看向黄毅。
那表情仿佛在说这第一，是我的，不是你一个小小九品武者能觊觎的。
黄毅自从知道武桓对自己使绊子、并且是张锋的生父后，对张锋的关注便多了起来。
他要确认对方有没有参与到这件事里面。
但看对方这表现，估计是没有参与的。
不过，对方看自己的眼神中蕴含的敌意，他是真切感受到的。
毕竟他已经通过钱通玄的渠道，知道张锋将武桓之死归咎在了自己身上。
虽然人真是自己杀的，但对方没有任何证据就将仇记在自己头上，当真是……
黄毅收回目光，心中冷笑。
不过这样也好。
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但敌人的儿子，肯定是敌人。
只是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等他拿到第一，突破八品，站稳脚跟……
到时候，再慢慢清算也不迟。
他握紧长枪，转身走向训练场。
身后，张锋的目光如影随形，阴冷中带着一丝怨毒。
在他眼中，黄毅便是害死武叔的元凶。
尤其这两夜，他用武叔先前交代、自己却不肯用的计策，顺利拿到第一，这让他更加明白武叔的好。
这么好的武叔，却因黄毅而死他一定要替武叔报仇。
他压根不信武叔会去救黄毅的说辞。
所以，先拿下第一，告慰武叔在天之灵，狠狠打脸对方。
等借助第一名的资源突破到七品，便是送黄毅下去赎罪之时。
他收回目光，在众人簇拥下，昂首走向食堂。
…
…
另一边，府衙深处。
陈浩然听着陈卫的汇报，眉头渐渐皱起。
“查清楚了？他是如何做到的？”
陈卫将查到的情况一一道出。
张锋不知从哪里得到黑风匪其中两队不和的情报，前夜设计射杀了甲队的人，嫁祸给乙队。
这支一直受气的乙队终于爆发，趁昨夜甲队外出劫掠之际设伏，双方两败俱伤，让张锋捡了便宜。
“倒是机灵，有勇有谋。”陈浩然微微点头，“可堪大用。”
他顿了顿，看向陈卫：“你欲言又止，是另有隐情？”
陈卫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张锋此计虽成，手段却太过狠辣。”
“哦？如何说？”
“他用了几个农家秀丽女子为饵，将甲队诱出，虽射杀了几个匪兵，嫁祸成功，但那些女子也遭了难。”
陈浩然面色一沉：“放肆。”
陈卫继续道：“随后，他将慕家庄有双胞胎姐妹、藏有大量粮食和金银的消息透露给甲队队长。”
“那队长贪财好色，于昨夜带人屠了慕家庄，掳走了那对姐妹……”
陈浩然听完，屋内温度骤降。
他沉默良久，一字一顿：“确定查清楚了？”
“确定。”陈卫语气铿锵。
“好。”陈浩然站起身，负手踱步，忽而冷笑一声，“是把好刀。”
陈卫一愣：“督尉？您是想培养他？”
陈浩然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山峦，久久不语。
“世道马上就要乱了。”他缓缓开口，“这样的人，也许更适合乱世。”
他转过身，目光幽深：“张锋此人，狠辣果决，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用好了，不亚于一把削铁如泥的利刃既能斩敌，亦能震慑宵小。”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当然，刀若用不好，也会伤了自己。”
“且看吧，若他能堪大用，未尝不可。”
陈卫欲言又止，终是低头：“属下明白了。”
“下去吧。”陈浩然摆摆手，“继续盯着张锋，还有黄毅。”
“这两把刀，我都想看看，到底谁能磨得更利。”
陈卫躬身退下。
屋内重归寂静。
陈浩然坐回椅上，端起凉透的茶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张锋够狠，黄毅够稳。
但黄毅的潜力，远非张锋可比。
单凭天生灵慧这一条，便已超出太多。
更何况他还能凭自身悟性将武技破限这可不是光靠狠辣就能做到的。
方才那番话虽如此说，但在陈浩然心中，黄毅早已是当徒弟培养的人选。
尤其是最近这些天，他暗中观察过黄毅。
本以为对方丢失功法后，会忘记内容无法修炼，他还想着将自己的手抄本送去。
结果却让他看到了震撼的一幕黄毅已经能引日华之精淬炼五脏六腑，甚至没有借助任何秘药！
哪怕之前已猜测黄毅入门，但真正亲眼确认的那一刻，他仍被狠狠震惊了一把。
此子，必须握在手里。
他放下茶盏，目光微凝。
至于张锋……用好了是刀，用不好，便只能弃了。
…
…
食堂里。
黄毅正埋头吃饭，对周遭的议论充耳不闻。
谢长歌坐在他旁边，压低声音：“师弟，你别急。今晚我们几个一起出手，帮你把第一夺回来。”
“不急。”黄毅咽下一口饭，“让他先高兴两天。”
陈猛急了：“怎么能不急？只剩几天了！”
黄毅放下筷子，认真道：“他用了两天才超过我一百点，我们几个一起，一天就能追回来，急什么？”
众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对啊！
他们怎么把这茬忘了？
“而且……”黄毅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他隐隐觉得张锋那两千多点来得蹊跷，但具体哪里不对，他也说不上来。
不过无所谓。
不管张锋是怎么做到的，第一的奖励他势在必得。
凭本事追回来就是，想那么多做什么？
他端起碗，继续吃饭。
第111章 狩猎，百年大药
是夜。
月光如水，倾泻在茫茫雪原上，将天地染成一片银白。
黄毅与谢长歌等人全副武装，踏出督尉府大门，七道身影如箭般掠出，消失在夜色中。
脚下积雪飞溅，身后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很快被夜风抹平。
而此刻，张锋正坐在营帐中，盯着贡献榜上那个“3427”的数字，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第一，是他的。
谁也抢不走。
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水温热，却暖不了眼底的冷意。
武叔，你看着吧。
等我突破七品，就送那小子下去陪你。
夜风呼啸，卷起几片枯叶，打在帐帘上沙沙作响。
远处，隐约传来狼嚎，一声接一声，在山林间回荡。
他放下茶杯，起身走出营帐。
校场上，三十多号人已经列队等候。
火把的光芒映在他们脸上，橘红色的光晕跳动，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兴奋和期待。
“兄弟们，再坚持几天。”
张锋对着人群拱手，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等我夺得第一，晋升七品，必不忘诸位兄弟的恩情。”
“张兄客气！”领头的少年高声回应，正是这几日跟张锋配合最默契的刘武，“你就说今晚怎么干？兄弟们都听你的！”
其余少年纷纷附和，气氛热烈得像打了鸡血。
张锋早有计较，抬手压了压，沉声道：“今晚目标十万大山。”
众人哗然。
“最近杀了黑风匪这么多人，肯定引起了对方的重视。”张锋耐心解释，“再去找他们，恐怕十分危险，不如进山狩猎，更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