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
比服用三阶淬体丸时还要猛烈十倍!
黄毅咬紧牙关,盘膝而坐,疯狂运转【鹿鸣】与【蛊躯】特性。
药力在体内横冲直撞,一遍又一遍冲刷骨骼、经脉与血肉,似要将深藏骨髓的杂质彻底焚尽!
他浑身被汗水浸透,又迅速被体温蒸干,体表凝结出一层又一层白霜。
嘴唇被咬破,鲜血顺着下巴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周青靠在床头,目光紧紧锁在他身上,眼中满是担忧与期待。
他的手不自觉攥紧被角,指节泛白。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灼烧感终于缓缓褪去。
黄毅缓缓睁眼,眼中精芒一闪而逝。
他低头看向自己双手皮肤下隐隐有光华流转,筋骨齐鸣,气血如潮。
整个人气质焕然一新,如蒙尘明珠拭去尘埃,终于绽放出属于自身的光芒。
他凝神内视,心中狂喜翻涌
根骨,突破了!
从下品踏入中品,看似只是一小步,却是天壤之别。
原本下品根骨,即便资源充足,修为上限也不过八品。
如今中品根骨,只要资源跟得上,踏入七品绝非难事,甚至冲击六品,也有一线可能!
“师父!”他猛地抬头,眼眶泛红,“我成了!根骨突破了!”
周青望着他兴奋的脸庞,嘴角缓缓上扬,眼中尽是欣慰。
他靠在枕上,长长吐出一口气,似卸下了千斤重担。
“好,好……”他低声念了两遍,声音渐渐微弱。
黄毅正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谢长歌、陈猛、吴起、孟军等人推门而入。
他们听闻黄毅归来,纷纷从家中赶来,此刻脸上满是焦急。
“师父!”陈猛嗓门洪亮,带着哭腔,“要不我们逃吧!只要离开榆林县,那狗官便找不到我们麻烦!”
他一声大喊,惊醒了床边的周晚棠。
她抬起头,泪痕未干,双眼红肿,望着满屋之人,声音沙哑:“爹,师兄,师弟……你们不必如此。”
她深吸一口气,似已做出决绝决定:“我嫁。”
众人皆是一惊。
“只有这样,才能保爹爹平安,保拳馆平安,保你们家族平安……”泪水簌簌滑落,她的声音却愈发坚定,“我嫁。”
“晚棠!”谢长歌急道,“你疯了?”
“我没疯。”周晚棠擦去眼泪,勉强挤出笑容,“嫁给县令之子,也算不得辱没我。再说,那纨绔虽名声不佳,未必就……”
“师姐!”吴起急得直跺脚,“你根本不知道那狗官是如何威胁的!他说你若不嫁,就让师父‘出点意外’,让拳馆‘出点事情’,让咱们这些师兄弟,一个都别想走出榆林县!”
周晚棠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吴起继续道:“他还说,你嫁过去,五行拳馆便归县令府所有。师父若是听话,尚能活命;若是不听话……”
他没有说完,可屋内所有人都已明白。
屋内一片死寂。
陈猛一拳砸在墙上,指节渗血:“老子跟他拼了!”
“拼什么拼?”吴起拦住他,“县令府这段时间招揽了好几位七品供奉,你去,只是白白送死!”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师姐往火坑里跳?”
孟军沉默许久,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无比坚定:“干他娘的,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众人看向他,这位平日里最沉默寡言的师兄,此刻眼中竟似有烈火燃烧。
谢长歌摇了摇头:“外面全是县令府的眼线,我们一动,他们便有借口动手。你们想过没有,家中老小怎么办?”
这句话如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所有人的怒火。
他们皆是普通人家子弟,家族好不容易出个练武苗子,指望着光宗耀祖。
若是因一时冲动连累家族……
周晚棠低头抹泪:“你们不用管我了,我嫁过去,大家便能平安。”
“胡说!”谢长歌厉声呵斥,“你以为嫁过去就安全了?那纨绔玩腻之后,把你转手卖掉都有可能!”
周晚棠咬住嘴唇,泪水流得更凶。
屋内弥漫着绝望气息,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黄毅站了出来。
“大家不必争执。”他声音不大,却如一把利刃,硬生生劈开这片死寂,“一切都会没事。”
众人目光齐齐投向他。
黄毅看向谢长歌:“大师兄,我去请陈督尉出面,摆平此事。”
谢长歌眼前一亮:“对!陈督尉!六师弟如今已是陈督尉的亲传弟子!”
吴起也猛然醒悟:“若是陈督尉肯出手,那狗官必定不敢再放肆!”
陈猛一拍大腿:“他娘的,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众人纷纷附和,连一向沉稳的谢长歌都忍不住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周青靠在枕上,面露疑惑。
陈浩然收自己徒弟为徒?
他看向谢长歌,谢长歌连忙解释:“师父,六师弟在新兵比试中夺得第一,被陈督尉看重,已正式拜入其门下。”
周青一怔,随即望向黄毅,目光复杂。
陈浩然此人,他极为了解。
心高气傲,从不轻易收徒。
这辈子只收过一人,如今已是四品大员,在京城任职。
如今他竟看中黄毅,莫非意味着……
这个弟子的天资,足以与那人比肩?
他心中五味杂陈,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涩。
培养一名七品弟子,他倾尽所有尚能做到。
可六品、五品呢?
他给不了。
自己弟子想要走得更远,必须向上攀援,这也是他一直让众人进入督尉府的原因。
“好。”周青轻声道。
众人一愣,以为自己听错。
周青看着黄毅,目光温和而坚定:“阿毅,你很不错,为师没有看错人,能得陈督尉青眼,是你的福缘,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
他顿了顿,声音虚弱却字字郑重:“为师领你入门,不过是为你打下根基;想要走得更远,你需要更多、更高的引路人。
为师是,陈师也是,将来或许还有他人。武道之路,本就是一代代传承,不必拘泥于一人一脉。”
他看向所有人:“你们也是一样,谁能有更好的前程,为师只会为你们高兴。”
陈猛鼻子一酸,别过脸去。
吴起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谢长歌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
他们都明白,师父这是真心实意为他们着想。
黄毅深吸一口气,郑重抱拳:“师父教诲,弟子谨记在心!”
周青摆了摆手,正要说话,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道浑厚声音响起:“周兄可在?可否一叙。”
是陈浩然!
黄毅眼中一亮,转身便向外走去。
众人连忙跟上。
院中,陈浩然负手而立。
黄毅大步上前,躬身行礼:“师父。”
陈浩然看了他一眼,又望向屋内:“周兄伤势如何?”
“内伤沉重,需静心休养。”黄毅顿了顿,压低声音,“师父,弟子有一事相求。”
“说。”
黄毅将县令逼婚一事简明扼要道出,不添油加醋,只陈述事实。
陈浩然听完,面色不变,只淡淡“嗯”了一声。
他迈步走入屋内。
周青挣扎着想要起身,被他伸手按住:“周兄不必多礼。”
陈浩然在床边坐下,沉默片刻,开门见山:“周兄,今日前来,有两件事。”
周青望向他。
“第一件。”陈浩然语气郑重,“黄毅已拜我为师,按理来说,他是你的弟子,我理应知会你一声,你放心,你我各论各的,我不会干涉你们师徒情分。”
周青怔了怔,随即苦笑:“陈督尉太过客气,那孩子能得你看重,是他的福气,我这个做师父的,只有高兴的份。”
陈浩然点头:“第二件,令嫒之事,我已听闻。”
周青面色一黯。
陈浩然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黎县令的手,伸得太长了,五行拳馆是督尉府定点武馆,你的弟子半数在督尉府当差,他动你,便是动我陈浩然的根基。”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这门亲事,我替你挡下。”
周青骤然怔住。
谢长歌等人也呆在原地。
他们本以为陈浩然愿意出面说和已是极限,没想到竟是直接强势拦下。